沈念放在被子里下意識攥緊,她不敢抬頭,因為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躺在他的胳膊上,準確的說是他的懷里,她完全不敢亂動一下。
“沒,我沒有不高興?!?br/>
盛妄垂眸盯著她,只看到女孩兒烏黑茂密的眼睫毛不停的微顫,薄唇動了下,就聽到她語氣悲傷的話,“我只是有點難過,明明昨天莊叔叔和媽媽兩個小時前還在跟我打電話,怎么突然就……”
后面的話她沒再說出來了。
盛妄懂她的意思,也懂她的難過,收了收臂膀,把她攬在懷里,他很輕的吻了吻她的頭發(fā),動作輕柔又摻雜著生澀。
“對不起,是我當時收到消息晚了,沒來得及去阻止,不然你莊叔叔和媽媽也就不會出事了?!?br/>
沈念,“不,不能怪你?!?br/>
“我只是還有點不習(xí)慣,不習(xí)慣他們突然就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br/>
沈念話里都是失落和悲傷。
聽到這話,盛妄終于控制不住的把她徹底攬進自己的懷里,他用頭蹭了蹭她的頭發(fā),像是安慰,“別怕,以后還有我。”
“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只要有我在,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br/>
男人的語氣認真又誠懇。
傳入沈念耳中,只覺得心頭一震,心情復(fù)雜極了。
但卻不得不承認,他這話確實很感人。
若是沒有發(fā)生一切的話,聽到他這話,她一定會很感動。
可惜。
咬了下紅唇,沈念壓下心底的念頭,模樣很乖的應(yīng)了聲,“好。”
而這一個字,讓盛妄緊張忐忑的心情頓時好起來了。
男人漆黑如墨色的眸子里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她的回應(yīng)無異于對他的完全信任,這讓他只覺得是在夢里。
天知道,跟她在一起這一天,他已經(jīng)想了七年了。
盛妄控制不住的低頭,在她被昏黃色夜燈照的粉紅的耳垂上親了下。
沈念何曾被人這么親呢的對待過,頓時忍不住一僵,下意識就往后躲。
她眼里都是復(fù)雜。
心里都是猶豫,都是掙扎。
一半的靈魂在叫囂著相信他,他不會傷害她。
另一半靈魂叫囂著不要相信他,他們都是一伙的。
他此時的親近對她來說更像是在針尖上走動,害怕他進行下一步,沈念緊張的叫道,“盛妄?!?br/>
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盛妄只覺得格外的悅耳,但也聽出了她語氣里的忐忑和緊張。
他壓下心底的囂叫,安慰道,“別怕,我不會亂來的?!?br/>
至少在她答應(yīng)他之前。
在他完成一切之前。
不然,他是絕對不會輕易動她的。
萬一到時候他死了,她還可以去跟比他更好的人談戀愛,結(jié)婚,生子。
而不是被他束縛一生。
想著,盛妄就抱著她睡著了,他是真的累了,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合眼的他此時心心念念的人躺在懷里,睡的格外的香。
完全沒有一點防備。
沒有一點往日里的警惕。
身心放松的睡著了。
聽著耳邊平穩(wěn)的呼吸,明顯他已經(jīng)睡著了,沈念緩緩睜開眼睛,不知為何,突然好像沒了睡意。
她仰起頭,盯著頭頂男人的臉龐看。
腦子里想了很多東西。
混沌,又清醒。
就這么迷迷糊糊的想了會兒,她突然想起來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了,那就是先弄清楚這里是哪里。
然后怎么樣她可以離開這里,怎么樣能去找沈明,媽媽和莊叔叔的墓地還沒有找呢,但她知道沈明一定已經(jīng)安頓好一切了。
但她不放心。
看著盛妄,她緊咬唇瓣。
對不起,盛妄,不是我不相信你,我不能做你的金絲雀。
想著,沈念又躺了會兒,等到凌晨三點,他徹底熟睡的時候,她悄悄的從他的懷里起身。
卻沒想到,她剛動一下,男人就直接醒了,耳邊響起他嘶啞的嗓音,“去哪兒?”
下一秒,沈念對上他漆黑的眸子,他好像很困,眼底都是掩飾不住的疲乏。
沈念隨意找了個借口,巴掌大的小臉上都是不好意思,臉頰微紅,“那個……我想去廁所?!?br/>
說完這話,她眼巴巴的看著他。
而聽到這話,盛妄驀然笑了,他心底罵自己太緊張了,還以為她要離開自己。
松開她的肩膀,他溫柔道,“好,你去吧?!?br/>
沈念如愿起身了,在他的視線里,她轉(zhuǎn)身出了臥室,直到逃離他視線的那一秒,沈念才忍不住的松了口氣。
她額頭都是汗水,天知道她有多緊張。
擦掉額頭上的水,她走向衛(wèi)生間的方向,進去后,反鎖上了門。
坐在馬桶上,她快速想著該怎么辦。
不然等他睡著,她再回去?
想著,沈念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然后悄悄的打開了門,還好這棟別墅的門聲音都很輕。
怕被他聽到腳步聲,她脫掉腳上的鞋子,按著白日里記住的路線來到大門口。
但她沒敢直接開門,因為她記得唯獨這個門的聲音是最大的。
就這么貿(mào)然打開,一定會被聽到的。
她只能來到二樓,打開其中一個房間的窗戶,借著房間的燈看外面。
可外面的模樣卻讓她愣住了,因為他們好像壓根就沒在城市里,也沒在小區(qū)里,而像是在山上??
他竟然把她安排在了山上?
而且,她好像還看到門口有幾個東西在動。
沈念睜大眼睛認真的盯著看了幾秒,這才反應(yīng)過來,那不是東西,是人!
是穿著黑色衣服的保鏢!
回想起白日里那個外號稱老三的人手里的兩把槍,還有他的手下,他們應(yīng)該都有槍。
下面有保鏢,她還不知道地形,那她該怎么離開這里。
沈念心里頓時發(fā)愁了。
怕被發(fā)現(xiàn),她沒敢再繼續(xù)看下去。
關(guān)上窗戶,她輕輕的踩著臺階下樓,回到了一樓的衛(wèi)生間門口。
穿上拖鞋,她走進衛(wèi)生間,她這才按下馬桶上的按鈕,沖了水,又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頓時水流聲在房間里響起來了。
洗干凈手,抽了點紙巾隨意擦了下,她這才回到臥室,臥室安靜極了,只有那盞昏黃色的燈光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
看向大床上的人,沈念眸子閃爍了下,心底有些抗拒,因為她從沒跟任何人一塊睡過。
但最后還是慢慢的走向了他。
耳邊一點聲音都沒有,以為他睡著了,她在他身旁略微有點遠的位置躺下了。
卻不想剛躺下,一只溫熱的手掌就把她直接攬進他的懷里了,男人略硬的發(fā)絲在她的臉頰上蹭了蹭,仿佛喃呢般的臆語道,“冷嗎,我給你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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