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建軍的辦公室在四樓,韓瑩不方便上樓,李順讓妹妹李小霞送她回家。
來到四樓見盧建軍,盧建軍給李順倒熱杯水:
“罷工的事處理好沒有?”
“好了,工錢你打算怎么發(fā)放?”李順反問。
盧建軍打開抽屜,拿一份文件給李順。
文件上寫著,教育局將派專人下鄉(xiāng),配合廣告店、工人共同測量墻體廣告的尺寸。
做好臺賬,再跟廣告店對賬,最后統(tǒng)一發(fā)放工錢。
李順覺得沒問題,盧建軍又遞過來一本刑法:
“我用筆標注的那條,你仔細看看?!?br/>
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規(guī)定,誹謗罪是指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捏造事實誹謗他人。
情節(jié)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quán)利。
盧建軍想讓李順報警,讓警方立案調(diào)查這起誹謗案。
應該是楊光五金店的老板楊光,泄露李順賒賬買油漆的消息。
犯罪嫌疑人惡意散播謠言,導致三十個工人罷工,跑到教育局討要說法。
從重重的圓珠筆痕可以看出,盧建軍憋著一肚子火。
三十個美術(shù)老師過來搞事,是打他的臉。
工期被延誤一天,是惡意破壞教企互助。
李順放下刑法,搖搖頭說道:
“恐怕很難,警方很難立案。”
誣告和誹謗的犯罪成本有點低,譬如那個女生不會用清白污蔑別人。
“你試一試,難道你想讓誹謗你的人逍遙法外?”盧建軍說道。
李順當然不想放過他,不過不太想走法律途徑,收拾一個人有很多辦法。
盧建軍好像明白李順的心思,拍拍李順的肩膀:
“不試試怎么知道有沒有用?法律途徑最穩(wěn)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搞小動作。”
“好吧,電話讓我用用?!崩铐樲繇懨馓幔o宋強打電話。
電話接通,李順一五一十說完罷工的經(jīng)過:
“強叔,我在楊光五金店賒賬買油漆,不知為何消息泄露。有人借此造謠我沒錢支付工人工資,三十名工人來找建軍叔討說法?!?br/>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宋強在思考,李順耐心等待。
宋強也從楚天明那里得到了罷工的消息,局里兩位大領(lǐng)導都發(fā)了火。
110宣傳工程是大事,竟然因為罷工耽誤工期,這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大概兩分鐘,宋強嘆口氣:
“你來局里,咱們先去找楊光了解情況。”
“好的,我馬上過去?!崩铐槖鞌嚯娫?,起身向盧建軍告辭:
“我去刑事隊找強叔,你先忙吧叔?!?br/>
“這件事有可能被立案,我等你的好消息?!北R建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李順走出辦公樓,發(fā)現(xiàn)三輪車不在院子里,小霞已經(jīng)送韓瑩回家。
大步流星來到車棚,啟動摩托帶上頭盔,開車趕往刑事隊。
侮辱誹謗罪屬于自訴案件,只有當事人提出相關(guān)訴訟,法院才會受理。
這意味著李順要自費請律師,自己向法院提交起訴狀和相關(guān)證據(jù)材料。
如果法院認為證據(jù)不足,裁定駁回之后,李順就不能重新起訴。
李順咂咂嘴,這可太麻煩了,還不如用其他手段解決,譬如武力胖揍造謠者。
摩托車來到刑事隊,院子里停著兩輛面包車,宋強已經(jīng)等候多時:
“順子上車,先去楊光五金店?!?br/>
宋強親自開車,李順坐在副駕駛指路線,楊光五金店和他的廣告店在同一條街上。
在柜臺里算賬的楊光,突然看見門口停下兩輛警車。
車門打開,七八個警員下車。楊光看見李順,一臉懵逼的出門迎接:
“順子,怎么了?”
“光哥別緊張,有點小事向你咨詢?!崩铐樞χf道。
宋強把證件遞給楊光,鄭重地介紹自己:
“我是刑事大隊宋強,有幾個問題請教楊老板,方便回答嗎?”
“方便,請跟我來?!睏罟鈳е娙诉M店,在玻璃門上掛暫停營業(yè)。
眾人來到店里,楊光馬上搬凳子倒茶,忙得不亦樂乎。
“楊老板不用這么客氣?!彼螐姅[手阻止他,笑著指向李順:
“李順曾在你這里賒購油漆,你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楊光一愣,隨即皺起眉頭,仔細想了很久又搖搖頭:
“我沒跟任何人說過,賒賬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沒必要跟別人說。”
宋強仔細觀察楊光說話的樣子,覺得不像撒謊,又笑著問:
“楊老板再好好想想,這可能涉及一起刑事案件。你別著急哈,慢慢想?!?br/>
聽到刑事案件,楊光明顯緊張了很多,閉上眼一番冥思苦想,最后搖搖頭: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包括我的家人?!?br/>
李順也在仔細觀察楊光的面部表情,也覺得沒有說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原本李順認為的劇情是這樣的,有某個大客戶想買很多油漆。楊光跟客戶吹噓,咱縣110宣傳工程就是用我的油漆。
為了向客戶證明,他就拿出了李順的欠條,因此走漏消息。
“欠條?”李順想到欠條,馬上提醒楊光:
“有沒有人看過我的欠條?欠條還在嗎?”
“在抽屜里鎖著,我去拿。”楊光回到柜臺里,邊開抽屜邊解釋:
“欠條都在這個抽屜里放著,鑰匙只有我一個人有,我媳婦都沒有,平時都是鎖著的。”
楊光打開抽屜,拿出一沓欠條,一張一張地找,很快就找到了李順的。
李順接欠條仔細看,欠條是真的,上面有他的簽名,于是把欠條遞給宋強。
宋強仔細看,讓人用證物袋裝起來:
“楊老板你再好好想想,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見過這張欠條?!?br/>
楊光再次冥思苦想,良久之后還是搖頭:
“沒有,我沒有讓任何人看過?!?br/>
聽這話李順有點泄氣,邪了門了,如果不是楊光口嗨,賒賬的消息到底怎么泄露的?
宋強也有些泄氣,既然不能從源頭查,只能從支流查源頭。
派出警力走訪工人,問他們從誰嘴里聽得謠言,然后再去問這個誰。
一級一級的追本溯源,理論上可以找到謠言制造者,實際上很容易斷了線索。
一句話要是經(jīng)過三個人的嘴,肯定會變味兒。
李順和宋強正在糾結(jié),楊光突然啊呀一聲:
“有個人可能看過這張欠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