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致軒那一臉的暴怒怨恨就像是荒原上蔓延的野火,有著吞噬焚盡一切的氣勢,臺階上穆芷墨此時無辜茫然更是刺痛了他的雙眼,他雙眼血紅,目眥欲裂,身側(cè)的一只手捏的咯咯作響。
這也本就是片刻時間,一聲驚呼嚇得他方寸大亂,“姨娘,你哪里傷到了?怎么流了這么多血!你醒醒不要嚇奴婢?。 彼棠锏馁N身嬤嬤楊嬤嬤跪在一旁,看到水柔越來越蒼白的小臉和裙子上更顯刺目的鮮紅,顫抖的雙手都不敢輕易去碰觸她。
“快,府醫(yī)!快叫府醫(yī)!”穆致軒抱起著越漸虛弱的水柔失聲大吼,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刷刷跪了一地,人人心里都驚恐個不停,恨不得突然消失了才好!
他抱起水姨娘就想回梨園,楊嬤嬤揪心痛哭地緊跟在他身后。
“老爺,水姨娘現(xiàn)在身子虛弱不宜移動,你若信得過妾身就把她放在東側(cè)間的廂房吧!”柳氏疾步出來擔憂之色溢于言表,也不待穆致軒回應(yīng)就吩咐了兩個婆子去收拾廂房的床鋪,還讓人送去了幾床柔軟寬厚的毛毯。
一水的吩咐下去,院子里好些丫鬟婆子穿梭忙碌了起來。
穆致軒也沒拂了柳氏的好意,抱著輕飄飄已是昏睡的水柔就步伐穩(wěn)妥的疾步進了屋子。一眾的姨娘小姐也都跟在了后面,這場大戲可是讓她們心里舒了口氣,雖是滿臉愁容卻難掩略帶輕快的步伐。
穆芷墨讓劉嬤嬤跟著去了,自己卻沒急著離開,看著大家此時焦點都在水姨娘身上,她乘亂進了屋子。
穆致軒把水柔放在床上也沒舍得離開,坐在床邊抓著她的手,焦急心疼的對著屋子里吼,“李正呢?怎么還沒來!”
“老爺,李正本在閉門思過,馬上就到了!”嚴嬤嬤躬身上前小心翼翼的回話,掩去了眼里的精光。
穆致軒正是惱怒,忽覺手心輕動,面上一喜,“柔兒,你醒了?再堅持會,大夫就快到了!”
“老爺,我怕我怕離開你一個人冰冷的死去!”水柔聲音虛弱無力聽不大真切,穆致軒低頭緊貼著她才聽清她說的話,“老爺,我誰都不信不信,怕!讓楊嬤嬤找找大夫,我只信她了!”水柔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完,說到后面已是沒了力qì
,看著又要再次陷入昏睡。
“柔兒,你不要睡!看著我,看著我!我這就讓楊嬤嬤去,去請全城最好的大夫來!”穆致軒緊緊拉著她快要垂下去的雙手,血紅的雙眼都留下了熱淚,“來人??!都死了嗎!快!快派快馬載著楊嬤嬤去城里找壽錦堂的華大夫,快!快去??!”穆致軒已是有些惶恐的語無倫次了起來,說完急恐攻心一絲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老爺,你的身子!”袁姨娘心疼的急忙上,帕子還未遞過去,就被一腳踢了幾步之遠跌坐在地上。
“滾!滾遠點!”嘶啞的怒吼聲,看都未看她一眼。
袁姨娘羞得瞬間眼淚直流,穆玥緊抿著咬破的嘴唇,過去匆匆扶起袁姨娘坐到了一邊,蕭姨娘和穆萱也站在一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zài
感。這般情深的老爺可是她們從未見過的!可這情卻不屬于她們。
楊嬤嬤本是跪在床前,立馬爬起來就奔了出去。
柳氏難掩一臉的尷尬憤nù
,這水柔什么意思,不相信李正不就是拐著彎說不相信自己這個當家主母嗎!她哪里來的膽子,進府腳都還沒站穩(wěn)的姨娘就敢跟自己叫板,就只是仗著穆致軒的寵愛嗎!
嚴嬤嬤叫了穆雲(yún)嫣一起把柳氏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用身子擋著柳氏,怕是老爺看到夫人這般臉色牽怪起來。
這些年除了一向淡漠的穆致軒,府里是沒人敢給柳蕓臉色瞧的,蕭姨娘和袁姨娘都是她提上來的,自是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除了當年那一臉清高淡漠的雪姨娘能偶爾讓她惱怒之外,這些年可是沒人敢這般質(zhì)疑惹怒她。現(xiàn)在穆致軒突然變成了癡情郎君,而這水柔還更是勝過了當年看似不得寵的雪姨娘。這一切都叫柳氏怒火中燒,似那滾燙的熱油澆在心田,呼吸間都是灼人心肺的疼痛!
這輩子她得不到的,別人憑什么可以炫耀!
不一會兒楊嬤嬤就滿臉焦急地拉著一個大夫進了院子,“大夫你快點!姨娘怕是撐不過去了!”
穆致軒聞聲欣喜的看了過去,柔兒有救了!
門口跌進來一個鬢發(fā)斑白的男子,此時還臉色通紅地喘著粗氣,顯然是被拉著跑進來的。但是觀其面色,倒是不見怒意,還滿是溫和之色。
他進屋也不多言,放下藥箱就急急的奔到了紗帳前,把脈線一頭交給了一個小丫鬟,穆致軒親自接過脈線綁在水姨娘的手腕上。
隨著大夫臉色的變換穆致軒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就怕他說出個什么難以接受的事來。
不多時華大夫收了絲線,“夫人這是小產(chǎn)了,老爺也別太傷心,孩子以后還會有的!”說完轉(zhuǎn)身走到桌邊吩咐剛剛那個小丫鬟,“準bèi
筆墨我開幾個方子。”
“那她怎么昏睡還沒醒過了?”穆致軒急忙出聲問道。
“夫人這是失血過多所致,一會喝副藥下去就能醒過來!好在夫人身子底子還不錯,沒有傷及根本,養(yǎng)段時間就會好的!”華大夫溫聲解釋道。
“那就好!那就好!”穆致軒此時才放下心來,摸了摸水姨娘白嫩的小臉,眼里滿是迷戀之色。
華大夫抬筆寫下藥房,“熟地四錢,棗皮二錢,菟絲子四錢,雙葉四錢”華大夫?qū)懞昧怂幏烤徒唤o了一旁的楊嬤嬤,再對著穆致軒囑咐了些話就收拾東西準bèi
離開了。
嚴嬤嬤得了柳氏的吩咐過來付了華大夫藥費還額外給了一筆賞錢,他看著推脫不去也就半推著收下了。
華大夫前腳剛走,穆致軒給水柔蓋好了輩子就黑沉著臉出了屋子,“穆芷墨,你給我滾進來!”
屋里氣氛僵硬無比,眾人都下意識的瞧向了站在門口一臉冷清之色的穆芷墨。
穆芷墨移步過去臉色未變,行了禮也沒跪下,筆直的站在那里!
“逆女,跪下!”穆致軒狠拍了一掌桌子,卓子一角應(yīng)聲而裂,嚇得一屋子人背后冷汗涔涔的。
“我為何要跪!”冷笑的開口。
穆雲(yún)嫣氣不過站了出去,“大姐姐讓姨娘小產(chǎn)難道不該下跪嗎?平日里不尊母親的話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對父親不敬,這難道也是你學的規(guī)矩!你這般跋扈囂張理直氣壯,可是覺得水姨娘的孩子還不如葉姨娘生的貴重?”
穆雲(yún)嫣擲地有聲的質(zhì)問,還搬出了穆芷墨的生母葉姨娘來。是想說穆芷墨就是個賤人生的,且骨子里還是個不服管教的下賤胚子!身為子女卻不敬長輩,不守規(guī)矩,陷害姨娘。不僅暗罵了水姨娘和她死去的孩子,還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凈。
穆芷墨忽的冷眼緩步走了過去,那眼神冽厲的讓穆雲(yún)嫣不自覺的后退一半步?;剡^神來才自覺弱了氣勢,又傲氣的向前跨了兩步。
穆芷墨忽的出手兩耳光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