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航班落地,有專門的車來接。施夜朝把72和下屬打發(fā)回去,親自開車送顧落回家。陸迦樾不在,顏夏難得清閑,帶陸迦樾去看音樂劇,這會兒正在外面宵夜。
顏夏掛了和顧落的電話,和陸迦樾說他媽咪回來了,陸迦樾立即就要來菜單又加幾道她愛吃的東西,放下筷子乖乖等著,搞的顏夏也不好意思再吃,陪他一塊兒等。
他們宵夜的地點其實非常難找,幸好顧落常去,輕車熟路。她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施夜朝掃了眼周遭,哪里有酒店?
“前面車子過不去,要用走的?!鳖櫬湟桓惫室獾箅y的表情,“施少爺去那種地方太有*份了,你可以不用勉強(qiáng)?!?br/>
施夜朝解開安全帶,很無所謂的樣子。顧落聳肩,帶著他走進(jìn)一條緊丨窄的小路,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彎彎繞繞,終于來到一片略開闊的地段。
道路兩旁店鋪林立,招牌上大多是或簡體或繁體的中文,個別招牌上是韓語和日語,還有其他顧落也不懂的語言。
每家店面都不大,沒有奢華的裝修,有的連霓虹店招都沒有,只有一塊舊得锃亮的木板,上面工整的寫著食物的名字。
顧落領(lǐng)他進(jìn)了一家掛著半截藍(lán)色棉布的店面,這個時間來用餐的客人竟然很多,衣著亮麗的年輕人也不少,店里吵吵嚷嚷很是熱鬧。
顏夏和陸迦樾在很靠里面的位置,顧落還在張望時陸迦樾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興高采烈的大叫了聲:“落落!在這里!”
他剛沖顧落招了手就看見她身后的男人,一怔,眨眨眼。顏夏也看見了這位財神貴人,大吃一驚,忙起身。“施總?”
“晚上好,顏小姐?!笔┮钩狞c了下頭,然后就表情復(fù)雜的看著那張不僅掉漆還有多處磕碰掉屑的破舊木椅。顧落毫不在乎的坐下和兒子親昵根本不管他,顏夏看出財神爺犯難,立即拿了紙巾擦了擦椅子,有些尷尬的解釋:“呃,不知道施總也會來,不然我們換個地方?”
見顧落已經(jīng)拿起筷子開動,施夜朝道:“不用麻煩?!比缓缶妥讼聛?。
顏夏叫人添了副碗筷,施夜朝遲遲不動,顏夏只象征性的勸了幾句實在開不了這個口?!笆┛倯?yīng)該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小地方用餐吧?”
“顏小姐經(jīng)常來?”顏夏好歹也是堂堂公司的老總,平時出入和他一樣的高檔場所。
“實不相瞞,這家店是我們宵夜必來的幾處其中之一?!鳖佅娜鐚嵳f道:“很多上班族都會來這里宵夜的?!?br/>
這話應(yīng)該不假,周圍盡是一個個小精英模樣的年輕人,男的身穿價格不菲的西裝皮鞋,女的背著奢侈品牌的包包,處處與這家店的古樸風(fēng)格不相稱,而臉上的表情卻都是自然而滿足的。
施夜朝收回視線,恰好和陸迦樾的碰上。這小東西似乎還沒搞明白為什么他和會顧落一起出現(xiàn),吃飯也不用心。一大一小互視半晌,陸迦樾眨眨眼?!澳銢]吃過港式小吃么?”
施夜朝沒說話,陸迦樾又道:“你可以嘗嘗,很好吃的。”
施夜朝還是沒吭聲,陸迦樾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把隨身的小包包打開,拿出來一個可愛的天藍(lán)色長方形小盒子,從里面取出一雙天藍(lán)色的兒童筷子遞過去。
“你可以用這個,是干凈的,每天都有消毒?!?br/>
陸迦樾的小手舉著,根本沒想到即便是他消過毒的,對施家少爺來說也是別人用過的餐具。
顧落看了施夜朝一眼,沒說什么,往嘴里塞了個燒麥。下一刻,施夜朝竟然真的接過陸迦樾的筷子,瞄了眼上面印的藍(lán)胖子卡通圖案。陸迦樾把一個蒸屜往他面前推了下?!斑@個是蟹黃燒麥,我和顏顏喜歡吃?!庇贮c了點另外一個小蒸屜:“這個是魚肉燒麥,落落喜歡吃?!彼D了下,“你知道什么是燒麥么?”
施夜朝嘴角一抽,覺得被侮丨辱了?!爸??!?br/>
陸迦樾孺子可教的點頭,施夜朝還沒動,顧落就先發(fā)話:“不要和我搶魚肉的?!?br/>
“不要那么小氣,他沒吃過的?!闭f這話的是陸迦樾,話中很明顯有可憐他的成分,施夜朝覺得自己再次被侮丨辱了,拿著筷子的手別別扭扭的僵在那兒。但這次陸迦樾說對了,他確實沒吃過這個東西。
因為有施夜朝在,顏夏吃的很是小心翼翼,偷偷告訴店家那份臭豆腐就不要端上來了。而陸迦樾則為他介紹自己認(rèn)為這家店各種值得品嘗的小吃,顧落自顧自吃自己的,全程護(hù)食,根本不理這一大一小。
“味道怎么樣子?”
“還好?!?br/>
“這個好吃么?”
“還好?!?br/>
“這一碗面里的那個是豬大腸,落落每次來必點的哦?!?br/>
“……”陸迦樾說這話時,施夜朝剛剛夾起一塊,聞言動作一頓,再看顧落,果然很享受的大快朵頤,還很嫌棄的看他?!安怀悦??不吃給我,浪費(fèi)可恥。”
施夜朝猶豫了下,筷子直接喂到她嘴里,顧落很自然的吃下,一臉饜足,自己動手把他面碗里的豬大腸全部挑了吃了。
“你不怕發(fā)胖?”施夜朝用異樣的眼神看她,又發(fā)現(xiàn)了這個女人可怕的一面。
“你不喜歡有肉的女人么?”顧落笑的很賤。“我在努力養(yǎng)胖自己?!笔聦嵣嫌捎谶\(yùn)動量大,她又是個很難胖起來的體質(zhì),從來不怕這些東西。
施夜朝吃了口面,淡淡道:“那應(yīng)該是我的事。”
“???”顧落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施夜朝放下筷子,拿了紙巾擦了擦嘴角沾著的東西,并未做重復(fù)。顧落想了下,瞬間就明白他那句話,不知怎的就覺得臉上發(fā)熱。
陸迦樾聽不懂,而顏夏在一旁一臉呆滯相:這兩個人……什么節(jié)奏?
顏夏自己開了車,和他們都不順路,又不想做電燈泡礙眼,從小店出來便先走了。
晚上的溫哥華氣溫低,還起了風(fēng)還掉了雨點,好在不大。
顧落牽著兒子往回走,施夜朝脫了西裝外套披在陸迦樾的小腦袋瓜上。一個成年男人的外套足以為這個小男孩遮風(fēng)擋雨,陸迦樾本想拒絕,但在這樣的夜風(fēng)中,外套上還未散去的溫度竟讓他不舍,那對他來說是陌生而新奇的體驗。
不是屬于顧落身上的溫柔,更不是顧落平日的細(xì)心呵護(hù),而是一個男人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
施夜朝在陸迦樾的另一側(cè)跟著,聽著母子二人沒什么營養(yǎng)的對話。陸迦樾的心思其實大半是溜號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走的比往常都慢。
三人開車到家,雨已經(jīng)大起來,陸迦樾去沖澡出來施夜朝還沒走。不知顧落和他兩人在客廳沙發(fā)上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她臉色詭異的紅,見陸迦樾出來了便開始趕他離開。
施夜朝心情不錯的樣子,起身抻了抻襯衫拿了車鑰匙和陸迦樾道別。
陸迦樾看看窗外似乎下得更大的雨,又看看顧落,終是把那個小小的念頭藏回心里。
陸迦樾趴在床旁,目送施夜朝的車燈在大雨中消失不見?!坝赀@么大,開車危險吧?”
顧落準(zhǔn)備去洗澡,褲子脫了一半,扭頭盯著陸迦樾。“你不是不喜歡他?這是在為他擔(dān)心?”
陸迦樾湊過來,問得頗正式?!昂湍惆职终勥^你不想結(jié)婚的事了么?”
顧落一臉郁悶,陸迦樾就知道沒戲,意料之中,又問:“他今天去接機(jī)的么?”
“呃,不是。”顧落咬咬嘴唇,“他前些天去顧家找我,我們是一起回來的。”
陸迦樾在默默消化這句話背后的信息,他小表情略凝重,顧落會錯了他的意思,蹲下來:“也許事情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糟糕,如果最后我不得不和他結(jié)婚,至少他應(yīng)該不會為難你,他答應(yīng)會幫我保密,我們見面不會太難?!?br/>
陸迦樾小臉緊繃了半天,問了句:“為什么他知道你有個孩子還會同意和你結(jié)婚?”
對此顧落也給不出準(zhǔn)確的答案,思來想去,終究是因為不愛吧。
“你告訴他我不是你生的了么?”
“怎么會?迦迦,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生的?!鳖櫬浜苷J(rèn)真,摸摸陸迦樾稚嫩的小臉?!皨屵溆肋h(yuǎn)都不會離開你,要看著你從那么一丁點兒的小東西慢慢長大成丨人,戀愛結(jié)婚生子,到時候媽咪老了,要輪到你照顧我了,不許嫌棄我又老又丑。”
陸迦樾不高興的皺皺眉,和她抱了抱,小大人似的輕拍她的背以示安撫。“媽咪,我愛你,不管你嫁給什么樣的人我都接受?!?br/>
顧落后面的幾句話,陸迦樾很久很久以后回想起來,心里疼的如刀割般,無法想象她當(dāng)時是以怎樣的心情來說這番話。
施夜朝提出同居,并不是隨便說說,但顧落拒絕的很干脆。面對這樣的女人,施夜朝有時確實很頭疼。
而陸迦樾知道這件事,是在他新學(xué)期的第一個學(xué)校話劇表演活動那天。學(xué)校要求參與表演的學(xué)生家長必須到場觀看,顧落自然的要去的。不在陸迦樾身邊時錯過很多這樣的場合,所以只要情況允許,她會放下一切出席他有關(guān)的全部活動。
是一個很著名的話劇選段,學(xué)校做了改編,更適合學(xué)生來表現(xiàn)自己。陸迦樾是幾個主要角色的其中之一,發(fā)揮出色贏得眾人掌聲贊美,還有一個校方專門準(zhǔn)備的獎杯。
沒有多值錢,但是對于孩子們的意義是特殊的。
表演和頒獎都結(jié)束,學(xué)生和家長散場,陸迦樾和顧落跟著隊伍在最后。兩人心情格外好,有說有笑。
驀地,陸迦樾停下腳步,驚訝的睜圓了眼睛?!奥渎?,你帶他一起來的嗎?”
“誰?”
顧落抬頭,赫然愣住,最后一排坐席之上還有一個尚未離開的男人,筆挺的西裝,臉上帶著一副深色墨鏡,短發(fā)利落的根根豎起,長腿疊在另一條腿的膝上,姿態(tài)閑適低調(diào),唇邊噙著抹淡笑看著他們。
那人,不正是施夜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