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仲站在城墻上,看著大原國的軍隊撤回去,他伸手拔掉插進城墻里的一支利箭,拿在手中摩擦了片刻,然后把箭丟到了城下。
城下的大原國軍隊雖然敗退,但墨仲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輕松,反而更加的惶惶不安,愁眉不展。藍少風(fēng)今日僅僅只是動用了一成的兵力,便已險先沖破護城河,要是下次加強兵力……墨仲的眉宇鎖得更深。
墨仲讓副將軍楊紹東守在城墻上,嚴密注意敵軍的動向,自己則下了城墻。
白城里,天才剛剛黑,城里的百姓卻已經(jīng)全都鎖門關(guān)窗,閉戶不出。不時有人透過自家的窗戶或木門縫隙往外面張望,卻不敢出門。雖然他們知道,一旦城破,就算躲在家中也難保性命,但這是無力抵抗戰(zhàn)爭的百姓對自己的一種自我保護,他們也只能如此。
一戶人家里,已經(jīng)把燈滅了,不過家里的男人和婦人還沒睡。
“要是安陵皇后還在……”婦人哀嘆,他們都知道,安陵皇后已經(jīng)死了。
墨仲和鄭哲峰走在寬闊的街道上,四下無人,只有兩個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響著。
“如果是安陵羽鳶?!蹦僮匝宰哉Z的說了一句,他俯首望望天,再看向前方安陵羽鳶曾經(jīng)居住過的飛羽宮,如果鎮(zhèn)守在白城里的還是安陵羽鳶,城中的百姓就不會這么擔(dān)驚受怕了。當(dāng)年,只是安陵羽鳶四個字,便足可令敵人聞風(fēng)喪膽,避而遠之。誰還敢來攻城,那無異于是自取滅亡。
但他畢竟,不是安陵羽鳶,也做不到安陵羽鳶在世時的那樣。
墨仲鎮(zhèn)守白城已有十年,他守城期間,一直妥善保管著飛羽宮。所以十年過去,飛羽宮除了歲月留下的滄桑,其他都完好的保存著。不過宮里面原本有的金銀珠寶等財物,在晉陽王拿白城換取夜明珠之前,已經(jīng)全部搬空了。剩下的只有一些不被看重的書籍,還有一些宮里面種植的花卉。
作為守城將軍,墨仲本可以把自己的行宅設(shè)在飛羽宮里,但他卻在距離飛羽宮五十米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宅府。
他還不足以住進飛羽宮,也不想破壞宮里的任何東西。
墨仲久久的站在飛羽宮前,但只是駐足,并沒有進去。
夜,越發(fā)的黑沉,越發(fā)的深邃,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寂靜。但墨仲能嗅到,平靜夜色下的暗潮洶涌和殺機重重。
藍少風(fēng)只給了墨仲三天時間的喘息,又是三天后,藍少風(fēng)對白城發(fā)起了第二輪的攻城。而此次的攻城人馬,已變到了四萬。
這次的左懷舒呆在軍營里,沒有出去觀戰(zhàn),即使不看她也知道結(jié)果。
在墨仲的強力防守下,大原國的軍隊還是渡過護城河,沖到了城墻下。但由于大原國的云梯在攻城中受損,撞車沒能撞開城門的情況下,為避免傷亡,藍少風(fēng)再次下令撤退。
雖然藍少風(fēng)的第二輪攻城,還是以失敗告終,但墨仲知道,藍少風(fēng)的下一次攻城,他絕對守不住。
白城里的幾位將軍,正在討論著守城的策略。
“墨將軍,藍少風(fēng)此次來勢洶洶,看來對白城勢在必得。不行,單靠我們,守不住白城?!币晃桓蔽菊f道。
“是啊……藍少風(fēng)第一次攻城是兩萬人,第二次是四萬人,他還沒有全力以赴。如果藍少風(fēng)全力以赴……”副將軍楊邵東也禁不住搖搖頭。事不過三,他們下次守住白城的可能性十分的微小。
但楊哲峰不清楚藍少風(fēng)的為人,即使是墨仲也一樣。藍少風(fēng)是絕對不會用盡兵力去攻城,攻城在所有戰(zhàn)爭形式中最為耗損兵力,藍少風(fēng)要奪取白城沒錯,但不會用那么多士兵的性命去換一個白城,不值。
而且,他奪取白城,還有別的更好的辦法。藍少風(fēng)之所以兩次攻城,不過是按照左懷舒說的去做。
大原國營帳。
今夜刮起了獵獵的北風(fēng),氣溫不知怎么的降低了很多,竟然覺得有些涼,左懷舒不由得添了一件衣服。
藍少風(fēng)的軍帳里,只有他的左懷舒兩個人。
“要等到什么時候?”藍少風(fēng)問她。
“再有五六天?!弊髴咽嬲f道。
藍少風(fēng)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聽信左懷舒的話,但既然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也就只能按左懷舒說的等下去,等到她所說的五六天后。
接下去,已經(jīng)五天了,大原國還是按兵不動。
兵家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按照目前的形式,大原國的軍隊明明可以一口氣攻下白城,為何一連那么多天都沒有了動作?
墨仲那邊不知道緣由,大原國這邊也不知道藍少風(fēng)到底怎么了,為何遲遲不下令?不過,大原國的軍隊中不知不覺中流出了一些傳言,說是一直和他們王爺在一起的那個安公子,勸阻他們王爺不要攻城了。
那個安公子是何許人?他們王爺打戰(zhàn),還需要“他”指手畫腳?之前軍中原本就流傳藍少風(fēng)和“安羽”關(guān)系親密,或許是那種關(guān)系。
一時間,各種謠言四起。
一個“男人”,竟然敢蠱惑他們王爺,還敢干涉他們王爺打戰(zhàn),不可饒恕。
軍中有幾個耿直的將士,實在忍不住,直接沖去找左懷舒。四位將軍氣勢洶洶的模樣,就像要去鏟除什么逆賊或是奸妃一般。
藍少風(fēng)的軍帳中。
首當(dāng)其沖的李赫將軍,手指著左懷舒,但男人和男人,那些話,李赫將軍一個大丈夫?qū)嵲谟行┬哂趩X,而且,他看到的“安羽”又確實長得俊美,真是比女人還要好看。
“大膽安羽,你、你、你一個男人,竟敢迷惑王爺。你、你、到底是何人,究竟有何目的?”李赫將軍臉都有點憋紅了,粗著脖子有些結(jié)巴的沖著左懷舒說道。
“放肆。”不等左懷舒辯解,藍少風(fēng)先開口說話,冷峻的面容不怒自威。他堂堂王爺,不管什么時候,也不能容許自己的部下直闖自己的軍帳。
“幾位將軍,有話好好說?!瘪接乱恢备谒奈粚④姷暮竺?,也進了軍帳。
左懷舒站在一旁,也不言語,只是平靜的注視著藍少風(fēng)和幾位怒氣沖沖的將軍。她眉目秀麗,雖是“男人”,也是生得美艷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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