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華,你帶我們去哪里?”馮家雙依舊是睜眼瞎,只能任由阿華拽著七拐八彎跌跌撞撞地四處亂跑,早就跑沒了方向。
只聽見阿華急促的喘息聲:“所有的蒼蠅都聚過來了……不行,得趕緊逃出去。一旦頭頂上蒼蠅都撲下來我們都完蛋了,數量太多?!?br/>
“究竟有多少?”
“這哪數得清!滿天都是!”阿華拉著馮家雙和老鬼一個急拐彎避開迎面撲來的一批指路火,卻不想馮家雙因為看不見腳步踉蹌著正好撞上去,阿華一咬牙手臂猛揮將指路火打掉,手臂上頓時被針扎似地疼:“家雙,這蒼蠅有毒嗎?被咬了會怎么樣?”
“啊,應該沒毒吧,最多牙上沾點消化酶,會溶解肌肉吧……阿華,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嗎?別一個勁的轉圈。”
阿華埋怨:“現(xiàn)在哪里還有時間找出路,躲都來不及。”
馮家雙當機立斷甩開他的手,喊:“別跑了停下,這么下去不是辦法?!?br/>
老鬼急了:“不跑等死嗎?!”
“阿華,把我的背包給我,你倆替我擋一陣子,我拿東西。”不由分說從阿華背上扒拉下來背包蹲到地上鼓搗。
老鬼和阿華無奈只能將馮家雙圍在里頭,用身體擋著指路火的攻擊,四肢猛踢猛踹地趕開密集的指路火。
“家雙,你有辦法對付它們怎么不早說?!卑⑷A被咬得渾身刺痛,跟發(fā)羊癲瘋一樣渾身亂抖,就怕被指路火停在身上。
“你們給我機會說了嗎!剛弄明白是什么東西老鬼就惹火了它們,指路火原本對活人沒興趣,最多就是等我們吸入過多粉狀物死后再來吃掉我們,偏偏老鬼弄死它一個,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火氣上來了死活不論照啃不誤?!?br/>
“天知道連蒼蠅都這么難纏,馮小子你好了沒,我他媽的連□都快被它們啃斷了?!崩瞎硇睦锖蠡趨s死要面子嘴上不服軟。
“混蛋,又浪費我三根香,失傳了配方想做都做不出,虧大發(fā)了我。”隨著馮家雙的抱怨,一股如同雨后青草香的清新味道飄蕩開來,老鬼和阿華明顯感到身上的刺痛感消失了,阿華更是看見,圍繞在他們身邊數不清的瑩綠光點都恐懼地散開,不敢靠近他們。
馮家雙手持熏香在他們周身晃蕩幾下讓香味盡量附著在他們身上,然后將三根熏香依次分給阿華和老鬼。
“嘿,我能看見了?!崩瞎硎紫瓤匆娧惆琢恋墓夂惋h渺的黃色的煙霧,繼而看見了滿身黃色粘液的馮家雙和阿華,自己則被咬得連一塊好皮都沒有了,鮮血淋漓甚是怕人,跟地獄爬上來的厲鬼似的。
老鬼抬起麻痛的胳膊,按捏兩下,發(fā)現(xiàn)只是表皮有傷口,出血很細微,也就放心些了。
“喏,小心點拿著熏香千萬別讓它滅了,這香最多只能支撐半個小時,我們必須在燒完之前找到出口?!瘪T家雙背起背包,手持熏香在周身晃悠,趕走包圍的指路火,擴大自己的視野。
“很厲害嘛馮小子,這是什么香?”老鬼問。
馮家雙回答:“魂息香,是千年以前剔骨匠的老祖宗發(fā)明剔骨時用的。說到指路火這種蒼蠅其實也是剔骨匠培育出來的,我還以為已經絕種了呢,沒想到這里還有幸存。傳說利用指路火啃食死人的血肉得到靈骨,做成的骨床尤其兇殘彪悍,被派往戰(zhàn)場上與敵人廝殺無往而不利。”
“敢情指路火是你家養(yǎng)的,難怪了如指掌。”老鬼語氣很輕松,卻忽略了馮家雙的臉色凝重。
“魂息香是剔骨結束的時候將指路火驅散時用的,它的成分也是從指路火體內提取。隨著指路火的滅絕,魂息香的制作方法也漸漸失傳了。這是唯一傳下來的三根香,用完就沒了,你有閑工夫閑扯淡不如抓緊時間找出口吧?!瘪T家雙冷冷道。
不知是魂息香令指路火懼怕,還是大量指路火大量聚集,圍繞在馮家雙三人四周的嗡嗡聲撓得人心里癢癢,恨不得把心臟抓出來撓個夠。
“保持神智清明,千萬不要胡思亂想。大量指路火的翅膀共鳴會產生特殊的音波擾亂人的心智?!瘪T家雙將自己手上的魂息香掐滅,說:“阿華,你去探探路,你是骨床,有魂息香保護指路火不會傷你。我和老鬼兩人站著不動用一根香就夠了,省著點用吧。如果有發(fā)現(xiàn)就大聲叫,指路火是聾子不用擔心引起它們騷動?!?br/>
“好吧,我去了你們小心?!卑⑷A有些猶豫地點頭答應,將背包遞給馮家雙,只拿了一把匕首防身,慢慢走出了魂息香的作用范圍,陷入了一片黑暗。
馮家雙和老鬼背靠背站立著,耳邊的嗡嗡聲纏繞不斷,隨著時間的流逝居然隱隱能從中間聽出一些音節(jié)和韻律,擾得人心魔叢生。馮家雙是剔骨匠對此類狀況經歷頗多加之自身某些原因,還比較能忍耐。老鬼卻差了些,搬山道人定力非凡常人所不能比,可惜適才吸入了不少腐蝕人體的粉末,就如同吸食了毒品一般,被外界音波再刺激一番,呼吸漸漸急促不穩(wěn)起來,想來是心魔已起。
馮家雙嘆氣,問:“老鬼,想不想聽故事?”
老鬼呼吸一促被震回心神:“什么故事?”
馮家雙見分散注意力有用,于是,用愈發(fā)平穩(wěn)柔和的聲線敘述起一段記載在剔骨匠手札中的一則怪談。
新朝末年,天災不斷,人心思亂。荊州綠林軍揭竿而起與劉秀率領的春陵軍聯(lián)合大敗莽軍,爆發(fā)了歷史上著名的昆陽之戰(zhàn),更始元年九日,綠林軍攻入長安,王莽死,新朝滅亡。公元25年,劉秀與綠林軍決裂,劉秀稱帝建立后漢王朝,綠林軍遭劉秀剿殺,從此覆滅。
當時在一次大型圍剿中,綠林軍有一名為張浩的將領在亂軍中身負重傷昏死在尸堆里,也因此逃過一劫。待日落西山從血泊中醒來,看昔日戰(zhàn)友一同起義的莊稼漢還沒有接收起義成功的果實就客死他鄉(xiāng),好友死不瞑目的面容令他痛不欲生,恨更始帝劉玄安于享樂君臣內部變亂不斷,被劉秀奪了江山。更恨老天不公,莊稼漢只想過種田安生的日子,連年大旱逼不得已拿起刀槍棍棒去造反,結果沒有被餓死卻死在同樣是農民出身的對手的手里。心中苦痛無處宣泄,張浩仰天大哭。
張浩的嚎哭聲嚇到一旁收殮尸體的老頭。這個老頭長相奇特,歪眼聳鼻,一對耳朵形如山魅。軀干肥大四肢卻細長,身穿黑色道袍頭插桃木梗。他正喜滋滋地翻動尸體尋找值錢物件,卻不想尸堆里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突然坐了起來,嚎哭起來。
老頭不似常人見詐尸就慌亂逃跑,相反,猛一見到有尸體坐起來,歪眼珠子噌噌發(fā)亮,只是聽到男人痛哭聲音如老鴉哭喪著實難聽。
他跑上前去問張浩:“這里死的是你爹還是你兒子?”
張浩見他問得奇怪,愣住停了哭喊:“是俺老鄉(xiāng)?!?br/>
老頭連連搖頭:“不是爹不是兒子你哭個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們命短是他們的事兒,老天爺沒收你這條爛命就好好留著,該吃吃,該喝喝,活得逍遙自在神仙都羨慕,現(xiàn)在為了不相干的人哭死了多不值得。”
張浩被他的言辭激出了火氣,于是不管老頭身份將自己心中苦痛傾訴了一番。
老頭聽完直接一巴掌扇過去:“不就是一個種地的,參合什么國家大事,自個兒找罪受,作死?!闭f完不屑地繼續(xù)翻弄尸體。
張浩愣了神,問:“你在干什么?”
“既然躺這兒的不是你親戚,那這些尸首都歸了我吧。”打仗的身上不帶銀兩,老頭見撈不到好處,干脆將尸體搬上了破舊推車。
張浩大驚,死者為大豈能讓他隨意處理老鄉(xiāng)的尸體,于是顧不得身上的傷跳將起來將尸體又抱下來。
“你究竟是什么人,要把俺老鄉(xiāng)的尸體怎么樣?”張浩動了真怒。
老頭看著張浩那張充滿血絲的眼睛,放下手里的活計,盤著他干柴似的腿坐下,掏出煙袋抽上兩口:“小哥,老朽跟你做比買賣怎么樣?我?guī)湍銏蟪穑谀阈脑噶藚s之時,尸骨全部歸我。”
張浩駭然。
原來這相貌奇異的老頭就是新朝時期一位剔骨高人,人稱桐希叟。他不比前輩剔骨匠或是專職剔骨,或是伺候刑囚混口飯吃,而是以養(yǎng)蟲為樂,養(yǎng)的就是啃食腐尸肉眼不可見的指路火。
指路火脾性極為詭異,口味刁鉆,而成年的指路火又啃食腐尸極高概率形成凈骨,于是乎,指路火與剔骨匠相生相伴,有過一段時間的共生。
桐希叟就喜研究指路火啃食后得到的凈骨,他發(fā)現(xiàn)這布滿蠅翅花紋的凈骨一旦制成骨床,見血發(fā)狂,刀劍不可傷,十分兇猛殘忍,在這亂世中尤為可貴??上Ч谴脖3謺r間太短,僅僅半年不出八個月就會血肉散落化為骨堆。于是,他時不時就要四處游走尋找尸首。而正逢亂世,死因奇特的尸首隨處可見,使這名為“蠅殺骨”的凈骨發(fā)展達到了一個空前快速的地步。
張浩聽了桐希叟的話,渾身冷汗如置夢境。他抱著九分懷疑一分嘗試的心態(tài)跟著桐希叟將鄉(xiāng)親的尸首搬運到了桐希叟的住處。心想,如不能報仇雪恨達成心中大志,鄉(xiāng)親們亦是死不瞑目。如今有這詭異的報仇方式不如嘗試一下,即使不成也好告慰死者亡靈。
桐希叟帶張浩來到一處幽暗山洞,叫他停下推車背著尸體,渾身淋滿酸醋布條捂住口鼻進去山洞。桐希叟手持熏香和油燈在前頭帶路。張浩只覺洞內舉步難行,地面坑洼不平,并且岔路甚多,一盞茶的時間他早已分不清方位。鼻間全是酸醋,眼前伸手不見五指。桐希叟喚他緊跟前行,漸漸地就聽見耳際一片擾人的嘈雜聲,只有走在桐希叟五尺之內才能見到油燈燈光。
聽桐希叟吩咐,張浩將尸首一具具搬進來隨意放置在地上,桐希叟也不厭棄煩點燃熏香一遍遍帶路。
聽著馮家雙的故事,老鬼自然明白,桐希叟帶張浩進去的就是飼養(yǎng)指路火的洞窟,又是捂鼻又是熏香還有那惑人的振翅聲,與現(xiàn)在他們的處境完全一致,于是更加期待故事的發(fā)展,早就忘了耳邊作亂的指路火。
話說那桐希叟叫張浩搬運完尸體就將他趕了出來,并嚴令他不得打擾靜待佳音。整整一個月過去,就在張浩肯定自己被騙的當口,某日子時,桐希叟滿面笑容領著二十來個渾身□的人走出了山洞。
“方家大哥,狗娃,隆叔!”張浩一個個叫出人名,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起死回生。大怒過后大喜,他當即下跪給桐希叟結結實實叩了10個響頭。
“老神仙,您真是救苦救難的羅漢轉世。張浩有眼不識泰山,不該懷疑您老啊,俺該死??!”將腦門叩得破皮。
桐希叟也是心情極佳,將他攙扶:“也是你心誠,七十來具尸體居然有十九具制成蠅殺骨,委實不易啊。”
張浩連聲稱是,與這些□的莊稼漢子熱情相擁熱淚盈眶,卻得不到回應,這十九人皆是目光呆滯神情空洞,看著張浩的目光中只有一絲熟悉而已。
面對張浩的疑惑,桐希叟解釋:“他們已不是人了,只能算作行尸走肉。當初是你誠心誠意背負他們來剔骨,又是你昔日的戰(zhàn)友,故而還認識你,能聽你號令。記住了,只有半年時間他們就會打回原形。你須在半年內好好利用,等他們再次化為骸骨,你要將他們帶回給我,這是約定?!?br/>
張浩聽了桐希叟的話,望著這些曾經的熟悉身影,不禁感傷起來。但是轉念想起這半年的許諾,又是躍躍欲試。隨即給他們換上衣衫,拜別了桐希叟,踏上去往洛陽的征途,誓要將劉秀從王位上拉下來為他的背信忘義付出代價。
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當他帶著蠅殺骨途徑魯陽縣郊外,居然碰上了一伙盜匪,破衣爛衫手持鋼刀慌忙逃竄。刀劍上沾染血跡,數里外可聞。
張浩是打過仗的人,知道新王登基正在四處剿滅割據勢力,必定是官兵在捉拿人犯。為了避嫌,他決定在路旁樹林里避上一避。沒想到,十九具蠅殺骨聞到血腥味,俱是兩眼通紅,不聽張浩命令將受傷盜匪攔下就是一場廝殺。
盜匪手中的刀劍與蠅殺骨的雙拳雙腿對抗,居然砍殺不動,蠅殺骨見血發(fā)狂,用牙撕咬,用手捶打,在后方趕來的官兵面前將這群盜匪盡數殺死,尸體骨骼盡碎,血濺八方,有些反抗得厲害的居然被錘成了肉餅,令人不寒而栗。
官兵見狀也害怕得亂了手腳,抽出了手中兵器。上頭的血跡吸引了蠅殺骨步步逼近。
張浩在一旁看得膽戰(zhàn)心驚,好在他膽識過人,連忙跳將出來將蠅殺骨喝止。或許官兵身上血腥味淺淡,蠅殺骨又恢復了癡呆茫然的神情呆立著。
這時,官兵中一騎高頭大馬的將領走出來,他正是新上任的魯陽縣縣令歐陽遜。張浩不想在此橫生枝節(jié),于是佯裝當時剿殺自己的隊伍向歐陽遜扯謊,希望蒙混過去。
歐陽遜見他舉止頗有風范,話語雖粗魯卻懂禮數,更重要的是他身后十九具蠅殺骨戰(zhàn)力強大卻只聽張浩命令,只道張浩領導有方,是可造之才。于是下馬來握住張浩雙手,誠意邀請他到府上做客。
歐陽遜招賢若渴,張浩面皮薄不好拒絕,終于在多番勸說下答應了。
歐陽遜回去后連擺三天宴席招待張浩,不可謂不熱情周到。又多方請教他帶兵之道,窘得張浩只得用酒搪塞。
“張統(tǒng)領,你這些手下為何不吃呀,是否怪遜招待不周?” 歐陽遜好奇這些好像木樁一樣的蠅殺骨面無表情整整三天,也不見他們吃喝,終于忍不住一探究竟。
張浩滿頭大汗回道:“俺帶兵向來如此,不可因貪食誤了軍人性情。酒席散后給他們些半生豬肉和白飯即可。”
于是歐陽遜對他更加贊賞。
酒席散罷,張浩越想越是不安。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早晚要被歐陽遜看出破綻。他想起帶蠅殺骨出來的初衷想要趁夜色悄悄離開,又回想起三天來美酒美食,居然動搖了。
試問他一個曾經的饑民,跟著大伙兒出來打天下,期間吃苦無數,吃糠咽菜已是奢望?,F(xiàn)如今天天美食好酒不斷,他捫心自問,打天下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這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不怪張浩有此想法,一個農民能有多大的抱負看過多少世面。歐陽遜府上的待遇對他來說就是皇帝老子的生活。即使去殺了劉秀,事成半年后蠅殺骨還給桐希叟,誰又來替他擋住劉秀余黨的阻殺。
想通這些,他開始謀劃一場陰謀。
次日,他乘歐陽遜帶兵外出剿匪前將他一人挽留,說要告知他帶兵的方法。歐陽遜果然上當,隨他到了花園中。張浩趁其不備將他殺死,尸體埋入樹下,然后對外謊稱歐陽遜被罷免,縣令由他擔任。
這番說辭誰能相信,歐陽遜平常為人厚道手下敬佩,張浩拿不出信物將領們心知有鬼。于是齊聚一堂要捉拿張浩問罪。不想十九具蠅殺骨將他們包圍,全部斬殺。至于那些奴仆,更是被嚇得敢怒不敢言。
張浩陰謀達成仰天大笑,好不快意,從此名正言順當上魯陽縣縣令,就算半年后蠅殺骨還給桐希叟,他的好日子依然能繼續(xù)。
人在做天在看。
一個月后,酒足飯飽的張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睡,總覺得腹中飽脹卻口淡無味,去到廚房尋些夜宵也提不起興致。突然想到了屋外護衛(wèi)的蠅殺骨,不知怎地,居然聞到他們身上飄出的濃郁肉香。
張浩只當是錯覺,硬是逼得自己上床。隔日大吃大喝依然不能滿足,蠅殺骨身上的肉香勾得他口水直流。
又到深夜,他忍無可忍拖著一具蠅殺骨到屋內,除去它的上衣,果然一股子讓人骨頭發(fā)麻的香氣撲鼻。張浩看著這個他遠房的妹夫呆滯的面孔,突然沒了胃口。撫撫愈發(fā)干渴的喉嚨,于是又去屋外拖了一具他不相熟的同村村民,將衣衫包裹住面部免得失了胃口,對準胳膊肥厚處就是一口,果然噴香可口。
這一咬就愈發(fā)不可收拾,張浩只覺吃在嘴里的鮮肉好比沒滿月的羊羔肉,鮮香嫩滑,吸一口汁水如美酒過喉,滑爽清新,喉間干渴立消。于是捧著它的胳膊將血肉啃食了個干凈。露出里面形態(tài)詭異的臂骨。
只見在月光下臂骨上浮現(xiàn)層層疊疊瑩黑色翅紋,如蝴蝶翅膀紋路一般,十分炫目。張浩將臂骨卸下,舌頭舔過骨頭縫,里頭溫熱的軟骨嘎嘣脆響,極致美味。
啃完一條臂膀,張浩滿足地躺到床上,多日未曾好眠終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