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清冽的蕭聲溢出，尸體發(fā)生異變，突然站立了起來，睜開了眼睛，將身體正面轉(zhuǎn)向白羽柔，心口位置有血淌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詐……詐尸”
隨行而來的衙役的被嚇得連連后退。
這種尋兇之法只適用于剛死去不久的人，他們的魂魄還留在身體里并未離開，可以用馭尸之術(shù)實現(xiàn)一段時間的假活狀態(tài)。
白羽柔：“帶我去找害你之人?！?br/>
尸體動了，只是步伐遲緩，莫懷玉和賀蘭亦玄面面相覷，這種妖邪之法是什么操作。
……
更夫的尸體停在了蘇府門前，已經(jīng)是半夜三更，蘇胤在昨日已經(jīng)下葬，此時的蘇府一片祥和。
“砰”
更夫的尸體倒地不起，白羽柔將長蕭還給了莫懷玉。
白羽柔：“王爺，你知道是誰要買兇殺蘇胤嗎？”
賀蘭亦玄：“言下之意，你知道？”
白羽柔：“不知，但是我有懷疑之人?！?br/>
賀蘭亦玄：“說”
“蘇雁南，他在亡父喪事之時，替紅云花苑的落花姑娘贖了身。”白羽柔找到了一個合理懷疑蘇雁南的完美依據(jù)，賀蘭亦玄心下一沉，此事他也有耳聞，不過他當(dāng)時并未放在心上，現(xiàn)在想來，卻有不合理之處。
“王爺，蘇夫人從府衙天牢回府會經(jīng)過南街?！蹦獞延癫迳弦痪?。
賀蘭亦玄：“莫司長，對蘇府嚴(yán)監(jiān)密控。”
莫懷玉：“是”
……
月三娘：“你回來了。”
白羽柔：“嗯”
白羽柔回到藥廬，目光落在床榻上，阿離蜷縮著身子側(cè)臥在床榻上，昏睡中也瑟瑟發(fā)抖。
月三娘：“千年狼妖，修為只剩下一成不到，已經(jīng)是風(fēng)中殘燭，大限將至，沒有多少時日可活?！?br/>
白羽柔：“那她的臉呢？”
“是被生生剝落的?！痹氯锏哪抗庠诎㈦x和白羽柔身上徘徊，心中有疑，她是從那里帶回來一只狼妖，而且她還挺在乎這只狼妖。
月三娘：“你怎么會認識一只妖？”
“她是蘇容川的阿娘，受他之托，代為照顧。”白羽柔將阿離帶至藥廬之時便已經(jīng)想到了月三娘會提出這個問題。
白羽柔：“師姐”
“你是學(xué)醫(yī)的，世間可有換臉之術(shù)？”
月三娘：“有”
“但是此法違逆天道，是禁術(shù)，施法之人注定不得善終，這不是醫(yī)術(shù)，是玄術(shù)?！?br/>
“唔”
狼妖阿離悠悠轉(zhuǎn)醒，眸子里的痛苦已經(jīng)消散，取而代之的迷惘，看到白羽柔之時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師尊”
“師尊？”月三娘輕蹙眉頭看著白羽柔。
白羽柔有意躲閃月三娘懷疑的目光，隨即坐到床榻上阿離的身邊輕輕摸摸阿離的頭，“阿離醒了，餓不餓?。俊?br/>
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
“餓”阿離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
“師姐，我也餓。”白羽柔仰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嘴巴扁成一條直線，朝月三娘撒嬌賣萌求吃喝，白羽柔的舉動，再一次刷新月三娘對她的認知。
……
藥廬后院中，卿卿和月三娘在鍋灶邊忙碌，白羽柔帶阿離洗漱一番之后也來到了后院，白羽柔拿過剪刀細心的給阿離修剪指甲。
月三娘看著神情專注，目光柔和的白羽柔，在心里再一次問自己，這個人當(dāng)真是自己認識的白羽柔嗎？
阿離：“師尊”
白羽柔：“嗯”
阿離：“若是君上她老人家知道您回來了，她定然很高興。”
白羽柔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首看向阿離，她看見阿離的眼眸一片清明，沒有癡傻瘋癲，沒有不知所措。
阿離：“阿離自知命不久矣，妖界路途遙遠，阿離慚愧，不能送師尊回家了?！?br/>
白羽柔：“阿離”
“我失憶了，不記得你，不記得這個世界的一切。”
阿離：“師尊不用擔(dān)心，會有人來接師尊回家的?！?br/>
“是嗎？”白羽柔目光黯然，嘴角邊漾出牽強無奈的笑容，繼續(xù)低頭給阿離修剪指甲。
白羽柔：“阿離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阿離：“味道，狼的嗅覺最靈敏了?！?br/>
……
“吃飯了。”
四人圍桌而坐，簡單的四菜一湯，卿卿做的，色香味俱全，白羽柔給阿離添飯，給阿離夾菜，阿離愣住，逾越千年的溫暖，久違了，師尊。
阿離的眼淚不自知滑下落入碗中，阿離端起碗，眼淚和著米飯下咽，白羽柔看著阿離的樣子，心里很酸，很不是滋味。
……
吃過早飯，白羽柔和阿離并排坐在后院的長椅上。
白羽柔：“阿離，我想幫你?！?br/>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幫你?！?br/>
阿離：“師尊”
“阿離二十多年前從妖界來到人間，在青云山下結(jié)識了蘇胤和衛(wèi)蓁蓁。”
提到蘇胤和衛(wèi)蓁蓁之時，阿離的眼眸里閃過痛苦。
“蘇胤欺我騙我，是阿離識人不善，竟愛上他營造出的美好表象，蘇胤娶了我，衛(wèi)蓁蓁為妻阿離為妾。”
“很快的，我有了身孕，妖，在懷孕之時，妖力大減，也就是那時，我才看清了衛(wèi)蓁蓁的偽善面孔?！?br/>
“衛(wèi)蓁蓁將我囚困于地牢，生剝我的臉，又將她那張原本丑陋不堪的臉皮覆在我臉上，我覺得惡心，便揭掉了?！?br/>
“川兒出生之后，她又搶走了川兒，讓我的骨肉喚她做阿娘?！?br/>
阿離的情緒逐漸激動，“她日日吸食我的妖力?！?br/>
“這期間，蘇胤呢？”白羽柔不是有意打斷阿離說話，實在是太氣憤，這期間蘇胤難道就袖手旁觀任由衛(wèi)蓁蓁胡作非為嗎？
“衛(wèi)蓁蓁是青云山門主的嫡女，蘇胤他不敢得罪，他也曾到地牢見過阿離，阿離永遠也忘不掉他眼中的嫌惡之色?！?br/>
“阿離不止一次的想要自我了斷，可阿離放心不下川兒?！?br/>
“可蘇胤和衛(wèi)蓁蓁連川兒都不肯放過?！?br/>
阿離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神情越來越悲苦，白羽柔將阿離攬入懷中，輕拍著她的后背，算是安慰。
可阿離的傷痛，又怎會因為白羽柔的安慰被撫平。
阿離：“師尊，阿離求你，救救川兒?！?br/>
“好”白羽柔明白了，容川公子是半妖一事鬧得滿城風(fēng)雨，可蘇胤始終從容淡定，大辦壽宴，原來是他早已經(jīng)心知肚明。
阿離：“師尊，川兒就拜托你了?！?br/>
白羽柔：“好”
阿離在白羽柔的懷中沉睡，一睡不醒，一滴眼淚自眼眶滑落，劃過臉頰，滴在阿離干枯的手背上。
“阿離，走好?！卑子鹑岣杏X到阿離的生命體征在消失，她們是師徒，相逢不過一天，又天人永隔。
“阿娘”月三娘如約帶來了蘇容川，蘇容川跪在長椅邊，聲淚俱下，“阿娘，阿娘?！?br/>
“呵呵”抑制不住喜悅之情的嬌笑聲自前堂傳來，衛(wèi)蓁蓁應(yīng)聲出現(xiàn)，她一個人來的。
衛(wèi)蓁蓁：“阿離啊阿離”
“我還是找到你了?！?br/>
“衛(wèi)蓁蓁”白羽柔抬眸望向衛(wèi)蓁蓁，眸子里殺意席卷。
“你來干什么，你已經(jīng)害死了阿娘，你別逼我殺你。”蘇容川讀的是圣賢書，圣賢書教他行君子事，對他有養(yǎng)育之恩的衛(wèi)蓁蓁，他無法痛下殺手。
“把阿離交給我?！毙l(wèi)蓁蓁聽聞阿離的死訊，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衛(wèi)蓁蓁：“她怎么會死，她是妖啊，她是一只千年狼妖啊，她怎么會死，她一定只是睡著了。”
“我讓你把她交給我?！毙l(wèi)蓁蓁發(fā)狂一般沖向白羽柔，不，是沖向白羽柔懷中的阿離。
“找死”
“砰”
衛(wèi)蓁蓁還未靠近白羽柔，便被月三娘攔下，一掌擊在胸口，嘴角便有鮮血浸出。
“阿離”衛(wèi)蓁蓁的目光始終看著阿離，后退幾步之后半跪在地。
“求求你，把阿離交給我?！?br/>
“我求你”衛(wèi)蓁蓁乞求的看著白羽柔，眼眸里的兇狠煙消云散。
白羽柔：“你生剝她的臉，你吸食她的妖力，你讓她的骨肉喚你阿娘，你若再進一步，我就將你挫骨揚灰?！?br/>
“啊”
衛(wèi)蓁蓁的臉突然變得扭曲，眸光變得邪惡，周身縈繞著層層黑氣，她扭動著脖頸，嘴里長出了獠牙，臉上長出了白色毛發(fā)，十指變得尖如利刃。
“抓住她”
月三娘不只是帶來了蘇容川，隨她而來的還有賀蘭亦玄和緝妖司的人，只不過他們一直躲在暗處。
一番打斗之后，衛(wèi)蓁蓁被擒獲，莫懷玉帶走了她，而賀蘭亦玄則留在了藥廬，并沒有要走的打算。
月三娘輕拍白羽柔的肩膀，勸道“羽柔”
“人死入土為安。”
……
次日，云州城外，白羽柔和月三娘準(zhǔn)備啟程回彌月谷。
蘇容川：“白姑娘”
“這封信煩請您帶給阿清姑娘。”
月三娘先白羽柔一步接過了蘇容川遞來的書信道“容川公子放心，這書信一定帶到?！?br/>
蘇容川：“白姑娘，王爺有話要對你說。”
白羽柔側(cè)目看向遠處傲嬌的賀蘭亦玄，又要說退婚嗎，這么迫不及待嗎。
白羽柔：“王爺”
賀蘭亦玄：“你何時回帝京城？”
白羽柔：“有空就回?！?br/>
“你何時有空？”賀蘭亦玄不依不饒的追問，白羽柔強壓住朝他翻白眼的沖動。
“吁”
踢踏的馬蹄聲傳來，莫懷玉駕馬疾馳而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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