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月前我在萬山府犯事,連夜帶著母親逃走,結(jié)果在城外被捕快追上.害怕連累老母,我本打算前去自首,結(jié)果卻被恩公神靈救下……當(dāng)時我便在心中許愿,日后若能重返萬山府,必到恩公廟上香祭拜,以報當(dāng)日恩情."
對于自己的過往經(jīng)歷,朱元昊并未有隱瞞之意.不過他心中仍然存著疑惑,對方救下自己母子后以朱兄相稱,可是朱元昊思索良久,始終未能想到自己什么時候和神靈有了交集.
"朱大哥,這恩公神靈如此靈驗,稍后我也要進去上一炷香."周老三聽完開口道.
"是呀,我也要上一柱平安香……"這方時間,仙神顯圣,大家對于祭拜神靈之事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大家稍后都去,有神靈護著,日后上了戰(zhàn)場,也多一份平安"朱元昊回答道.
他們騎著快馬,四五里路不過半柱香時間就能趕到.路過一處村子,朱元昊再次找人詢問,得知恩公廟就在前方不遠.
"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竟然無法感知."早在朱元昊詢問恩公廟所在時,常晉心中已有感應(yīng).只是待他祭起敕符查看,卻一片模糊.
這讓他不由警惕起來,以自己如今的境界神通,萬山府境內(nèi)仙神二道的事情,只要和他有關(guān)聯(lián),即使不能詳細感知,也應(yīng)該察覺絲毫.
像眼前這般,明顯不正常.
莫非是玉清道又在耍什么詭計,遮掩了氣運不成.他和玉清道的沖突算是告一段落,近期對方忙著世俗爭龍的大計,應(yīng)該不會再分出心思,對自己行殺伐之事.但也難保玉清道不肯咽下這口惡氣.
心中想著,常晉神識微動,頓時二三十枚仙神真文齊齊浮現(xiàn)在泥洹宮中,待他做了個手訣,那些真文便化作一團圓光,當(dāng)中隱含著無數(shù)奧義道韻,緩緩流轉(zhuǎn)變化.
看這圓光形成,常晉再凝出一枚玉清道特有的真文,投入其中.
只聽"轟"一聲,真文剛剛落入其中,圓光就猛然迸發(fā),如同沸水般沸騰,良久才重新停息.
敕符中原本就有關(guān)于神靈推測吉兇禍福的秘法真文,后來常晉結(jié)合玉清道的法門,重新煉化出數(shù)枚真文.仙神二道融合,感知更為清晰.
片刻,他微微皺起眉頭,如今自己對于仙神二道領(lǐng)悟進入極深的境界,種種變化,了然于胸,所推演的神通道法,雖有不少殘缺之處,但隱隱已經(jīng)觸摸到道性.如此仍無法感知絲毫,實在有些怪異.
在他推演之時,朱元昊幾人已經(jīng)來到恩公廟外.
見遠處上香的百姓絡(luò)繹不絕,他們臉上都有些驚異.
朱元昊立在馬上,盯著那座高大的廟宇看了許久道:"我記得數(shù)月前在此處躲避時,只是座一人多高的小廟,現(xiàn)在怎么如此大變化?"
"朱大哥,應(yīng)該是信徒重修了廟宇.這么多人上香,看來恩公是有道神靈."周老三翻身下馬,小聲道.
"也是,稍后我們找人詢問便知"朱元昊朝左右吩咐道:"我們就把馬匹拴在這里,別讓它們驚擾了百姓,惹來神靈怪罪."
此刻那些香客也發(fā)現(xiàn)了遠處軍士,趕忙避到一邊.
朱元昊快步走到一位身瘩緞的中年香客跟前,笑著行禮道:"這位兄臺有禮了,小子也是萬山府人士,數(shù)月前曾來這恩公廟處祭拜,記得當(dāng)時只是座小廟,香火稀少.怎么這般變化,可是恩公顯靈了?"
"那是當(dāng)然,"中年香客見對方氣度不凡,不像是歹人,趕忙還禮回答道:"軍爺無需多禮,這恩公廟的確如你所言,數(shù)月前只是座小廟,只有附近幾個村子的百姓才來上香,不過自從恩公神靈登臨城隍神位,因這里乃是祖廟,上香的人才多起來……"
"城隍,恩公神靈現(xiàn)在是萬山府城隍?"聞言,朱元昊又忍不住驚訝道.
"看來軍爺離家很久了,不知道最近萬山府發(fā)生的事情"中年香客有意結(jié)交,自然將聽到的事情詳細告知:"前城隍魏遠無道無德,被恩公老爺打下神壇,后來托夢……"
朱元昊聽完,才知道這幾個月恩公神靈身上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他這段時間在魏侯帳下做事,眼界比先前高出不少,知道像城隍土地這種得官府認可的正神,都有道院敕封.恩公老爺斬殺城隍,不知可惹惱了玉清道.
不過對于神道之事,他一個世俗百姓根本插不上手,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問過中年香客,朱元昊領(lǐng)著幾個手下朝恩公廟走去.他并沒有仗勢直接入內(nèi),而是站在廟外等了片刻,待前面的香客祭拜完畢,這才進入廟內(nèi).
掏出一錠碎銀子遞到廟祝手中,朱元昊讓幾個手下各自領(lǐng)取了香燭,跪地祭拜.
"原來是朱元昊,虛驚一場."在朱元昊來到恩公廟前時,常晉已有感應(yīng).待看過他頭頂?shù)臍膺\,才明白先前為何無法用真文推演.
數(shù)月未見,朱元昊不但獲得了官身,而且頭頂氣運大變.即使不用神識探查,也可以看到他外放逼人的青氣,高達三尺有余,宛如利劍,帶有殺伐之意.
果然是"富養(yǎng)體,貴養(yǎng)氣",還記得當(dāng)初朱元昊帶著母親逃脫捕快追殺,異常狼狽,頭頂赤氣搖搖欲墜,沒有想到數(shù)月時間,氣運就有這般變化.
看來自己先前所料不差,他本身就是有著大氣運之人,離開萬山府后,時來運轉(zhuǎn)了.朱元昊身旁幾位軍士,也是赤光繞體,顯然是受其影響.
常晉剛要細看,卻見那青氣中突然一道光芒飛出,將自己外放的神識斬斷.下一刻,已經(jīng)是一片混沌.
這等情況,自然是窺探引來人道殺伐兵氣感應(yīng)的原因,他記得當(dāng)初在南越州時查看俞戚將軍氣運,神識也遭受反噬.
不過俞戚身居大將軍之職,手下掌管數(shù)千精兵,有此氣運很正常.朱元昊從軍不過數(shù)月,官職肯定不高,有這般殺伐兵氣,就有些讓人覺得驚訝.
拜過神靈,朱元昊幾人也沒有在廟宇附近逗留,各自上馬朝著萬山府方向奔去.
入城時驗了印信,很快守門的軍士將他們帶到府衙.
朱元昊并未見到知府大人,只是被帶到師爺跟前.交了行文,他們謝絕了留飯,退出府衙.
"朱大哥,這鳥知府太看不起人了.我們風(fēng)塵仆仆趕來送行文,他連見都不肯見,只派個師爺應(yīng)付了事……"剛出府門,周老三就罵罵咧咧起來.
"別胡說八道,趕緊走."朱元昊瞪眼催促道.他知道的消息多一些,知府杜如海女兒乃是梁侯的小妾,有這層關(guān)系,對方不理會他們幾個軍士也屬正常.
"朱大哥,那我們今晚住什么地方,不會找家客棧吧?"又有人詢問.
"無需如此麻煩,等下馬匹我找人照料,今晚住我家就行.好容易回來一趟,稍后領(lǐng)你們見幾個兄弟……"
人們常說衣錦還鄉(xiāng),朱元昊以前好賭,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街坊四鄰很不待見.如今他在軍中當(dāng)個小官,也算發(fā)達了,自然要回去顯擺顯擺.
當(dāng)然朱元昊這次回來也存了提攜以前那幫兄弟的意思,打算說服他們跟隨自己從軍.想要在軍中混出頭,沒有幾個可靠地兄弟幫襯不行.
拐到城西,剛進入街道,朱元昊就看到一個熟人坐在店門前曬太陽,忙上前打招呼道:"王老爺子,你曬太陽呢
聽到有人打招呼,王掌柜睜開眼睛,狠揉了一下臉蛋,繼而一把拉住他,低聲道:"是你小子,不要命了,你那案子還沒有消,怎么還敢回來?快進屋里,別讓人看到……"
朱元昊當(dāng)街殺人之事鬧得很大,這些鄰居自然知曉.鄭家那個無賴公子,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家的姑娘,的確該
朱元昊犯事后,官府剛剛上門抓捕,就有人通風(fēng)報信.
也因如此,他才能帶著老娘連夜逃走.
如今這般大搖大擺的回來,可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
見對方滿臉關(guān)切,朱元昊心中也有幾分感動,笑著搖頭道:"不用躲避,老爺子,現(xiàn)在我替梁侯做事,案子早消了,你看我這一身裝扮……"
"你從軍了?"這個時候,王掌柜才注意到對方身上穿著鎧甲,手上還牽著一匹高頭大馬.看樣子,應(yīng)該混的不錯.
"嗯"朱元昊點點頭,又指著自己身后的幾名軍士介紹:"這幾位都是我的同澤,老爺子,我等下打算回家看看.我家那地方你也知道,住人還可以,拴馬就不行了.這幾匹軍馬不如暫且放你這店里,我出錢讓小二幫忙照看,喂些草料,怎么樣?"
"看你說的,都是鄰居,出什么錢……"王掌柜擺了擺手,扭頭對著店內(nèi)大喊:"石頭,快出來,牽馬"
安頓好幾匹馬,朱元昊又拐到別處買了幾只燒雞,切上十斤鹵肉,弄兩大壇子好酒,這才領(lǐng)著眾人返回家中.
這一路走來,他不斷和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