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沐安的祖父母都是獨生子女,在村里本就沒有什么親屬,再加上她小時候就離開,過了這么多年才回來,認(rèn)識她,她認(rèn)識的人幾乎就沒有幾個,言沐安只能靠著小時候殘留的點滴的印象,帶陸子煜去了幾個自己小時候常去的地方。
鎮(zhèn)子一直沒有什么變化,正是這種穩(wěn)定與恬靜倒顯得處處都是景色,即使在路上,那種純粹的鄉(xiāng)野也值得駐步觀賞。所以言沐安的導(dǎo)游,也算得上是合格,眼前雖然沒有驚艷,卻也是滿滿的平靜。
陸子煜索性也在言沐安的酒店住下,兩個人一連在e鎮(zhèn)帶了十天,十天輕松的生活就像是在蒸桑拿一樣,除去了一身的疲憊和鉛華,愜意寧靜,覺得時間真的就靜止在了這段時間,不會去想過去,不會去擔(dān)心將來,等到時間夠了,再穿上一身的偽裝,出門又落上了滿身的浮沉。
他們的桑拿真的要說結(jié)束了。
言沐安看著跳動的屏幕,猶豫了一會,還是按了掛斷。她已經(jīng)想好了明天回去,現(xiàn)在任何一句多余的話,讓她多玩一會也好,讓她早點回去也罷,都會干擾她告別的心情。
“不想回去?”
言沐安關(guān)了機,搖頭:“只是覺得,在這個地方自己不應(yīng)該被任何東西打擾,最后一天了,肯定還是要沒有任何雜念?!?br/>
“這么虔誠?!?br/>
言沐安并不在意他語氣中的調(diào)侃,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對生活向來這么虔誠。”
陸子煜笑了笑,打開一罐啤酒遞到言沐安面前,又給自己打開了一罐:“說真的,我是真不想回去。”陸子煜視線一直落在言沐安身上,見她皺著眉頭咽下一大口啤酒,出了口氣又咽下一大口,每次喝的時候臉頰都鼓鼓的,咽下去發(fā)出咕咚的聲音。
有些東西,需要大口大口的酒才能從喉嚨中沖下去,陸子煜仰頭也喝了一大口,胸腔還是有些擁堵。
明天到底會是什么樣的。陸子煜靠在椅子上,偏頭對上言沐安的眸子,是一樣的迷茫和淡淡的畏懼。
她也害怕么?她害怕什么。陸子煜手中的啤酒已經(jīng)見底了,他又打開了一罐,從前他一直覺得,一個人會無措,會覺得無所適從是因為不知道要什么??墒菫槭裁此@么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也會這么,不知所措。
“沐安?!?br/>
言沐安手里的空易拉罐咣當(dāng)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直接摟住陸子煜,明明已經(jīng)這么用力地壓制,淚水還是從眼角泄了出來。
陸子煜閉上眼睛,手輕輕拍著言沐安的背:“沒事了沐安,最難過的時候不是都過去了么?再也不會比之前差了,對不對?”
言沐安咬著唇?jīng)]有說話,靠著他的胸膛輕輕地點了點頭。
陸子煜本來想說,明天會好起來的,有多少人逼著自己相信,明天會好起來的,然后抹掉自己的眼淚,勉強打起精神,最后被明天再一次打到泥潭里面。
誰能知道明天會不會比今天好,陸辭桓才覺得這句話有多不負(fù)責(zé)任,明天不一定會比今天好,不要傻乎乎地沖上去,但明天絕對不會是最差的,所以不要慘兮兮地停下來。
“沐安,依靠我一點點好嗎?”哪怕就只有一點點,他也會拼力地利用這一點點的依靠,做他能為她做的所有事情。
“你的戲還沒有拍完吧?!?br/>
“……”
“我跟言憶都很期待你的新劇。子煜,你已經(jīng)做了很多了,真的。”
陸子煜還要說什么,空氣中鈴聲乍響。
“爺爺,那孫砸給您來電話了,您賞個臉接一下。爺爺……”房間中所以的傷感的氛圍蕩然無存,言沐安也坐好,笑了笑。
陸子煜像一個大男孩一樣撓了撓頭:“你哥這么欺負(fù)我,我肯定得從其他地方找點回來?!彼戳藪鞌?,“太掃興了?!?br/>
“我哥為什么會找你?!?br/>
陸子煜看了眼已經(jīng)黑掉的屏幕:“誰知道許厲之天天都在想什么?!?br/>
言沐安點了點頭,不做聲,陸子煜剛要把手機放回去又跳進來了一條短信,他瞳孔猛地一縮,看向言沐安。
言沐安心有靈犀地抬頭,對上他的瞳孔,心里也微微一震。
“言叔叔,在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