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離】

    就這么站在院子里的樂嵐就這么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母親和外婆吃著外公的餅，臉上洋溢著一家人幸福的表情。

    再看看外婆的樣子，那個時候擁有年輕的容貌的外婆是多么漂亮的人，雖說五官也并不是特別的精致，可是就是這樣很普通的五官，在外婆的臉上有了別樣的美。

    只可惜，擁有再好的外表，外婆也始終沒能留的住外公的心，如今的樂嵐雖然看到了外婆的記憶，可是她更想知道的就是外公為什么一直沒有回來，還有，外婆究竟如今在何處？

    也就在一家人吃著午飯，談天說地的時候，突然間家里的門被人敲響了，然后外公就走出去開門，打開門，見到的是一個穿著風衣，帶著墨鏡的男人，看樣子，外公好像是認識他一樣，但是即便是認識，在外公的臉上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樂嵐只看到那個人和外公說了些什么，樂嵐連忙走上前去，想要聽歌清楚，可是卻也只是聽了個大概。

    “你決定了嗎？明天我們就出發(fā)，我答應過你，如果你愿意幫助我們，那么我將給你和我們一樣的力量，到時候你的家人不也同樣會受益嗎?！蹦莻€風衣男人如是的說道。

    “讓我再考慮考慮，這么一走我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我擔心家里人會……”外公有些猶豫。

    “那我再給你幾個月的時間，如果想清楚了就來海島居民區(qū)38號來找我?！闭f著那個風衣男人轉(zhuǎn)身離開了。

    而之剩下外公一個人站在門口緊皺著眉頭，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也不由的讓樂嵐有些好奇，那個男人讓外公去做的是什么事？難道外公所說的出去工作，并不是去工作，而是跟著這個男人離開了嗎？

    那個男人所說的力量和受益什么的究竟是什么？為什么外公非要跟著他走呢。

    “老楊，是誰??？”屋里的外婆沖著外公喊道。

    “哦，沒事，是走錯門了，是要去另外南街巷的人，我給他指了下路?！蓖夤f著，然后轉(zhuǎn)過身，笑著說道，剛才愁眉緊鎖的樣子就像是從未發(fā)生過一般。

    這讓越來越懷疑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男人，所以才讓外婆等了外公那么多年，可是沒等樂嵐繼續(xù)看下去，眼前的畫面開始像是按下了快進鍵一樣，隨著一陣暈眩，竟然時間跨越了三個多月。

    一轉(zhuǎn)眼，竟然從冬天已經(jīng)轉(zhuǎn)變?yōu)榕柕拇喝?，同樣雨季也就這么開始了，這才剛剛轉(zhuǎn)眼，蒙蒙的雨點就落在了院子里，外婆走出屋子匆匆忙忙的收拾著晾在外面的衣服，然后一邊喊著側(cè)房里還在寫作業(yè)的母親過來幫忙。

    而就在這時從外面下班回來的外公匆匆走過來幫著外婆收衣服，“過些日子我想要出一趟差?！蓖夤贿吥弥路?，一邊說道。

    “走多久？”外婆問。

    “大概一兩個月吧?！蓖夤q豫了片刻，然后說道，樂嵐清楚的看到，外公說話的時候可以的躲避外婆的眼神，似乎在擔心著什么，對于樂嵐來說，外公一定是要和那個奇怪的男人離開。

    “這樣啊，沒事，你就去吧，我在家里和甜甜等你回來?！蓖馄乓矝]有反對，反而，笑著說：“出了外面要注意照顧自己，天氣涼了就加衣服，給家里沒事就打個電話。你準備什么時候走？”

    “明天吧?！蓖夤卮?。

    “哦，這樣，那我等下幫你收拾一下，還是去之前出差的那個城市嗎？”外婆收好了衣服，然后進了屋子，轉(zhuǎn)過身問身后的外公。

    “恩，是?！蓖夤卮?，只是還是閃避著外婆的目光，這讓樂嵐越來越想要說出真相。

    “不是的，外婆，千萬不要讓外公離開！”樂嵐在一邊想要大聲的說出真相，因為她知道如果外公這一走，真的就再也回不來了，可是樂嵐卻聽不到自己的任何聲音，在這個世界里，她就是一個虛無的存在，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不會影響整個事情的分毫。

    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樂嵐卻做不了任何的事。

    也這么畫面突然間再次旋轉(zhuǎn)，一晃，竟然變成了一個月之后，依然是一個陰天，外婆在床邊看著門口的方向出神，外公已經(jīng)走了一個月了，然而這一個月并沒有給家里打過電話，甚至就連外婆打過去也是忙音，外婆甚至有些擔心外公的安危，于是整天這么看著門口的方向發(fā)呆。

    “媽，你每天這么看著也不是辦法，你還不如給我爸公司里面打個電話問問，總比你這樣整天擔心要強，而且我爸又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怎么照顧自己的?！币贿叺哪赣H給外婆拿來了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窗戶邊風大，千萬別把你再等病了，這次可沒有爸做的燒餅讓你恢復精神了?！?br/>
    “對啊，我怎么忘了給他們公司打電話呢？”外婆突然間被母親這么一說，立刻站起身來，走到了電話機前撥通了父親公司的電話，可是就看著外婆的表情從欣喜，然后突然間變得凝重，再然后手中的電話聽筒直接掉落在地上。

    樂嵐當然看得出發(fā)生了什么，她看到外婆像是瘋了一樣沖出了屋子，然后連外套都沒有穿，母親顯然不知道外婆發(fā)生了什么，連忙一邊喊著一邊帶著外套和雨傘追了出去。

    而樂嵐也隨即追了上去，樂嵐只看到外婆挨家挨戶的找了父親的幾個朋友，可是所有人都說并沒有見到外公，還有幾個和外公相處較好的同事也紛紛搖頭表示沒有見到過，而且也表示公司確實也沒有安排什么任務給他。

    頓時外婆像是遭到了晴天霹靂一般，就這么走在街角，看著比剛才還要陰沉的天，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死鬼，你到底去干什么了？為什么電話也不接，還騙我們?nèi)コ霾?！?br/>
    外婆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而這個時候，街角的一家雜貨店里傳來了人們的議論聲，一些人紛紛站在櫥窗前看著里面的事件，再看看還有幾輛警車停在外面，再后來就看到幾個警察抬著一個蓋著白布的人走了出來，那個人的手露在外面，銀色的手表被太陽光一照反射了下光暈，外婆竟然站在幾米之外，便突然間睜大了眼睛，沖著那個人跑了過去。

    開始人群還以為是哪里沖出了一個瘋子，再后來，外婆掀開了白布，才發(fā)現(xiàn)，躺在里面已經(jīng)面目全非的人，正是自己的外公，而且若不是那只外公經(jīng)常帶著的手表，真的根本認不出來！

    “啊――”就聽到外婆一聲慘叫，然后抓著身邊的人問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得到的回答就是，外公是一只怪物變的，剛才被警察集體擊斃，如今外公的尸體要被送到警局調(diào)查。

    外婆怎么能相信自己的愛人是怪物呢？不停的解釋著，然后拉著外公的尸體不讓那些人帶走，可是那些人哪里聽外婆的辯解，他們只把外婆當做一個瘋子推開，倒在地上的外婆拉著警察的褲腳苦苦懇求，可是求還是眼睜睜的看著外公的尸體被放在了車里，隨著警車的鳴笛聲被帶走。

    那個時候外婆失聲痛哭著，這一個月大地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好端端的外公會變成這樣。

    就連樂嵐也好奇，這件事為什么從來沒有被外婆提起，為什么自己從外婆那里聽到的只是外公一去不回，而并沒有死掉這一說。

    而這個時候，天空突然間下起了大雨，在外面看熱鬧的人也紛紛的開始找地方躲雨，而只有外婆一個人緩緩的站起身，一邊痛哭著，一邊漫無目的的潛行，那一刻樂嵐是多么想緊緊的抱住外婆，然后大聲的告訴她不要悲傷，至少，至少還有她在，還有母親在。

    也就在這時，追過來的母親也看到了在大雨中失魂落魄的外婆，然后撐著傘，想要帶外婆回去，可是，外婆已經(jīng)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完全沒有注意女兒的勸說，就這么繼續(xù)前進，眼看著已經(jīng)站在了馬路中間，而且時不時的還有車走來，這樣很容易被撞到。

    “媽，到底發(fā)生什么了？你怎么成了這樣？不管怎么說，我們先回去好嗎？”一邊的母親勸說著，可是沒有絲毫的作用。

    “甜甜，你知道嗎，你的父親他已經(jīng)……”外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身后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再然后她甚至來不及閃躲，只感覺到女兒推了她一把，然后那把雨傘就這么隨著雨水一起從天空中落下，地上的雨水夾雜著血水流到了她的腳下……

    再往前看，自己的女兒整個人被卷在了卡車的輪子下面，已經(jīng)面目全非……

    那一刻，外婆徹底的奔潰了，先是見到了自己的丈夫慘死，如今又是女兒，那一刻她的精神終于再也支持不住，放肆的大哭大喊了起來，在馬路上亂沖，甚至一些車輛也不得不急剎車。

    可是收到驚嚇的不僅僅是外婆，看到了這一切的樂嵐也驚呆了，甚至在外婆橫沖直撞的時候，她都沒有反應過來，視線一直停留在母親的方向，那種程度的撞擊，那種程度的傷，已經(jīng)不可能生存了，這時的母親才十幾歲，如果死掉的話，那自己又是從何而來？

    樂嵐瞬間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這二十多年究竟是真的存在過，還是從來都是自己的幻想，可是即便是幻想，那自己又是誰？從何而來？

    也就在樂嵐發(fā)呆的時候，她看到自己的身后突然間沖過來一輛車，車燈太過刺眼，再加上很大的雨點，樂嵐甚至來不及躲閃。

    隨著一陣急剎車，樂嵐仿佛感到了自己全身的骨頭像是散掉了一樣，再然后她飛到了空中，然后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看到自己的血和雨水，還有自己母親的血混在了一起，再看看自己的衣服，自己穿著的，竟然是外婆的衣服，而自己竟然什么時候和外婆的身體重疊在了一起！

    仿佛什么東西被突然間打開了一般，樂嵐聽到那車的司機隨即走下車來，然后看著自己的情況，然后合另外一個同樣撞死了人的司機一起商量著什么，然后樂嵐只感覺到，自己被那個人抬了起來，然后放在了車的后備箱里，再然后一片漆黑。

    他們要把自己帶到哪里？

    樂嵐不知道，但是記憶仿佛是一張大網(wǎng)，突然間充斥了她的腦海，那些關于外公和外婆的之間的記憶，還有那些見到自己女兒和丈夫死掉時的痛苦，那些在雨水里寒冷刺骨的感覺，那一切的一切分明就是自己經(jīng)歷過的事。

    再然后，她只記得，那些人在大雨中把自己埋在了遠教的一片荒地里，那片荒地就是現(xiàn)在這座城市的這家醫(yī)院，所在之處。

    而在那之后，她并沒有死，而是極力的爬出了泥土之中，在大雨中找到了家的方向，她甚至當時徹底的沒有了之前家人慘死的記憶，甚至只記得她要等著自己的丈夫回來，她要在自己丈夫回來的時候穿著最好看的衣服給他看。

    就這么換掉了沾滿了泥水的衣服，然后穿上了那件一直被放在柜子里的衣服，紅色的繡花棉襖。

    她從那之后一直在街角等待，一直徘徊著，很多人把她當做瘋子，像是瘟神一樣的驅(qū)趕，甚至有些人還拿一些臭雞蛋和爛菜根打她，一些淘氣的孩子們甚至還捉弄她，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心有所么的痛。

    甚至有些知道她背景的人，非但沒有同情，還越說越過分，說是什么瘟神，克夫以及他們家不祥等等……

    沒有一個人去關系的詢問一次……

    沒有一個人好奇……

    甚至沒有一個人在那些人欺負她的時候站出來阻止，這一切就像是理所應當?shù)摹?br/>
    就這么一天又一天，她總會和其他人說，她要的等自己的家人回來。

    可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歲月在她的臉上終于刻下了烙印，終于有天，她走不動了，在那個家的路口，她終于閉上了眼睛，那個路口，也剛好就是自己上班公司的那地方，也是為什么老婆婆會在站臺椅子上坐著。

    樂嵐終于知道，為什么自己總看到那個老婆婆，因為那個老婆婆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