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所見的景象讓晨星與奎茵都很納悶。
蟲群依舊在肆虐,但與先前有所不同的是,它們變得分外瘋狂,攻擊的目標已經(jīng)不再是人類,而是所有出現(xiàn)在他們周圍的生物。也就是說,此刻他們正在自相殘殺。
這種瘋狂竟然可以超越基因的壓制力,晨星與奎茵甚至都被攻擊過,不過那些單打獨斗,陷入瘋狂的異蟲,還真不是晨星與奎茵的對手。
手中掂著那塊奇怪的石頭,晨星說:“這個就是卡尤拉口中的神器?”
“誰知道了,就算是神器,也沒什么用,那個剛鐸還是不堪一擊?!笨饾M不在乎的說道。
晨星點了點頭,十分認可奎茵的回答,不過手中的這塊石頭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讓自己不舍得丟掉他。再次仔細觀察了一下石頭,晨星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便丟到了衣服口袋中,不再理會。
一路上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發(fā)瘋異蟲的攻擊,二人終于回到了避難所。與外面混輪的場面不同,異蟲已經(jīng)不再集合進攻人類,那自相殘殺的戰(zhàn)場與人類涇渭分明,只要不靠近便不會有危險。
避難所中,撤離行動已經(jīng)開始,一艘艘不斷升空的飛船,載著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們,駛向了太空。
晨星與奎茵的回歸讓整個避難所都轟動起來,任誰都知道,愈發(fā)兇猛的蟲群進攻突然停止,轉而變成了自相殘殺,這一定是晨星與奎茵的功勞。眾星拱月一般為晨星與奎茵讓出了一條通道,方便二人到達指揮室。
奎茵挽著晨星的胳膊,走在這條被人群包圍的道路上,羞怯怯的模樣讓晨星心里癢癢的??鹜蝗桓降匠啃嵌?,說道:“喂,有沒有一種英雄一般的感覺?”晨星回過頭來,臉色有些難看,說道:“不想要這種感覺,現(xiàn)在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折騰你一下?!薄皦臉觾??!笨甬斎幻靼壮啃钦f的是什么,風姿無限的說道。
現(xiàn)在當然沒有那樣的條件滿足晨星的壞心思,二人終于到達了指揮室,見到了指揮官白石。
白石此刻正坐在桌子上,手臂上打著繃帶,渾身沾滿了紅紅綠綠的各種污漬。見到晨星回歸,白石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晨星扶回了椅子上。
四下環(huán)顧,晨星并沒有看到白天義。晨星以為白天義還在外忙碌,于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老爺子,天義哥呢,還在外面忙活?”
白石原本還坐的筆挺的身姿瞬間變得萎靡了許多,聲音顫抖著說道:“天義,天義他可能要死了?”老來得子的白石,卻依舊可能面對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悲劇,竟然一時沒有忍住落下淚來。
晨星聞言一震,趕忙問道:“天義哥怎么了?”
“受傷了,傷的很重,海倫說,即便能救活,也可能永遠癱瘓,神經(jīng)系統(tǒng)已經(jīng)完全被破壞了?!卑资贿吇卮穑贿吙蕹雎晛?。自己的兒子重傷了,自己卻仍然因為身上的職責堅守在崗位上,這種痛苦讓身為父親的白石心中充滿了糾結。
晨星并不是很擅長安慰別人,拜別了白石之后,便讓敬畏帶領自己去看白天義。
幾經(jīng)周折,終于到了醫(yī)療站內,眼前的景象讓晨星心有不忍,一個個受傷的戰(zhàn)士正躺在病床上呻吟,多數(shù)都是斷肢之傷。晨星知道,這些還能躺在病床上的傷員,比起那些尸骨無存的死者,也算是一種別樣的幸運了。
在醫(yī)療站的最內部的一個特殊房間內,晨星看到了白天義。這個雄壯的漢子,此刻正處在昏迷中,渾身纏滿了繃帶,不用想也知道受到了多少外傷。而海倫卻說,這些外傷并沒有讓這名堅強的漢子從前線退下,真正讓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是脊椎處的一處創(chuàng)傷。這出傷口已經(jīng)處理完畢,但有限的醫(yī)療設施并不能及時修復神經(jīng)系統(tǒng),白天義以后很可能無法再站起來了。
晨星聽到之后有些生氣,質問海倫為什么不及時將白天義運回第三艦隊的艦船上,那里肯定有能夠救治他的設備。海倫的回答卻是第三艦隊的指令,先救平民,傷員最后撤離。
聞言的晨星想要沖到肯特面前,向他那張儒雅的臉上狠狠的鑿上幾下,但這也只能想想。作為軍人,戰(zhàn)死沙場再正常不過,而服從命令更是第一要素,無論這個命令下達的原因是什么,都必須被遵守。
被晨星質問的海倫并沒有生氣,反而是安慰了晨星幾句便又投入到救治傷員的工作中去。晨星也遠遠的坐到了一旁。揉著腦袋坐到了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一具火熱的身軀從晨星的后背貼了上來,晨星能感覺到,這是凱瑟琳。久別未見的二人,本應該說幾句貼心的話,但因為白天義的受傷,讓晨星沒有心情。握住了纏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晨星說道:“對不起,我的朋友受了重傷,我的心情有些糟糕,但是,我真的很想你。”
身后的凱瑟琳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的臉緊緊的與晨星貼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晨星終于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問道:“女王之眸登陸了嗎?”
凱瑟琳從晨星背后走到了面前,在他面前蹲下,那如花嬌顏上布滿了重逢的喜悅,說道:“嗯,得到諾林的指令之后,我們便選擇了登陸,但是無法將女王之眸暴露在這些人面前,此刻安達正守在船上,隱形懸浮在那邊呢?!眲P瑟琳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天空中的某處。
晨星揉了揉凱瑟琳的面龐,拉起她坐到自己的身旁,繼續(xù)問道:“查看過戰(zhàn)場嗎,情況如何?”
凱瑟琳用自己的終端為晨星播放一段視頻。視頻是來自女王之眸從空中的拍攝。避難所外,密密麻麻的遍布著異蟲,空中偶爾還有幾只飛龍掠過,這些異蟲分布的很有規(guī)律,彼此之間的間隔仿佛是計算過般,基本上是等距,一旦有彼此靠近的,則會立刻發(fā)生戰(zhàn)斗。一眼望去,那恐怖的數(shù)量讓人頭皮發(fā)麻。
晨星并不知道這種情況發(fā)生的原因是什么,但這樣的情況對于人類來說,無疑是最好的局面,讓本來緊張的撤離時間突然變得充裕了起來。
還在認真看著視頻的晨星突然被凱瑟琳拉了一下,抬頭望去,發(fā)現(xiàn)一個潔白的身影向自己飛撲過來,是諾林希爾。
毫無形象跨坐在晨星腿上的諾林希爾此刻哭的梨花帶雨,口中不斷的重復著你回來了真好,眼淚都快把晨星的衣服浸透。晨星安慰了許久,終于讓這個精靈少女恢復正常,卻如同一個小跟屁蟲一樣,再也不肯離開晨星半步。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晨星帶領著三個美女再次回到了白石所在的指揮室中。此時的白石又一次恢復了鋼鐵將軍的形象,帶著悲痛繼續(xù)處理著撤離的相關事宜。
晨星屏退周圍還在忙碌的聯(lián)盟軍人,說出了想要將白天義帶到自己船上緊急救治的想法,同時還說明了想要將馬凱恩一行同時帶離的想法。白石糾結了片刻,他知道晨星將這兩個問題同時提出,是別有目的的,這是在逼自己點頭。雖然知道即便是自己拒絕讓他帶走馬凱恩一行,晨星依舊會救治自己的兒子,但是他仍然選擇了點頭答應,這算是對晨星的回報。
得到首肯的晨星馬上讓凱瑟琳駕駛者那輛小型運輸飛船,將白天義轉移到了女王之眸上,交給安希達爾緊急救治。又從女王之眸上叫來了一艘更大的運輸飛船將馬凱恩一行送到了女王之眸上,同時回去的還有奎茵與諾林希爾。擁有頂級戰(zhàn)斗力的奎茵可以有效的處理潛在威脅,而諾林希爾的思維讀取能力,更是可以將潛在威脅壓制到最低限度。
忙碌的營地中沒有人理會這次運離,知情者也只有白石與白天義而已。出乎意料的順利讓晨星的心情徹底的落地了,也有了更多的興趣與凱瑟琳調笑。而凱瑟琳在久別之后又見到了晨星,也是幸福的如同被撓癢癢的貓咪,時不時的便在晨星身上蹭上幾下。
撤離行動在深夜時分,終于落下尾聲。起落平臺上,晨星與白石眺望著遠方,那里還時不時的傳出異蟲之間廝殺的聲音。身后,兩架飛船已經(jīng)啟動,白石的作戰(zhàn)參謀與凱瑟琳都注視著默默無言的兩人。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晨星?!卑资氏却蚱屏顺聊?,依舊眺望著遠方,淡淡的說道。
晨星也沒有直視白石,也淡淡的回答道:“但我不是您的敵人,老爺子。”
白石點了點頭,認可了晨星的這句話,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不是而已,畢竟我們所處的勢力不同。你們共和國不是有一句話嗎,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有朝一日我們的勢力產生了利益糾紛,那時候我們可能就是敵人了。”
晨星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說道:“白老爺子,跟我走吧,你也知道我有太多秘密,你就不想一點點解開嗎?更何況,您的歲數(shù)也大了,是時候頤養(yǎng)天年了。我老爹雖然比您小幾歲,但也是軍人出身,我感覺您們的性格應該合得來。”
白石笑了笑,并沒做回答,反而問道:“相處時間也不斷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起自己的父親,能告訴我他的名諱嗎?”
晨星知道白石這樣問的原因,也并沒點破,反而是直接回答道:“家父是雷頓、莫寧斯塔?!?br/>
白石累了一下,隨后便是開懷大笑,說道:“難怪難怪!虎父無犬子啊?!被仡^看了看凱瑟琳,又轉向了晨星,眼神頗具深意,說道:“這身邊百花環(huán)繞,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晨星被羞了個大紅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幫我照顧好天義,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沒法去你的船上照顧他了?!卑资掍h一轉,也算是幫晨星解了圍。
晨星點了點頭,忙說道:“請您放心,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治療天義哥的?!?br/>
得到晨星保證的白石沒有一句多余的話,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登上了飛船。
凱瑟琳走到了晨星身旁,陪同著晨星目送白石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飛船的身影。
“晨星,你說海文星上還會有沒有得到救援的人類嗎?”凱瑟琳挽住了晨星的胳膊,問道。
晨星思索了片刻,說道:“應該沒有了吧,在這異蟲海中,即便是有,想必也無法活太久了。不過如果有人能活下來,那想必會是另一段傳奇的開篇吧?!?br/>
“嗯。希望是另一段傳奇?!眲P瑟琳又將身體貼近了幾分,說道:“這么長時間不見,你有沒有想我?”
“當然想了?!?br/>
“哪里想?”
“渾身都想?!?br/>
“那……要不要?”
“嗯嗯,飛回女王之眸需要多長時間?”
“十幾分鐘吧,不過我們可以晚點起飛??!”
“那還等什么,快來!”晨星拉起了已經(jīng)目若秋水的凱瑟琳,快步跑向了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