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晌午,碎金般的陽光灑向大地,繾綣著縷縷暖意,葉悠落走在靜謐的街頭,心頭滾過一陣慵懶的愜意。
這個時代也有些好處,日子過的很慢,很慢。
不用朝九晚五,不用車水馬龍,沒有喧鬧的都市,沒有林立的高樓大廈,更沒有那隨時待命的任務。
走到濟仁堂,小二才開門,瞇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瞅著一個人過來,直接就道,“客官,我們這還沒開張呢,您等會再來?!?br/>
“不找你,找你們掌柜的?!比~悠落直接推開他,進了大堂。
小二連忙跟進來,細細一打量,眼睛頓時亮了,“姑娘,又是你?”
“沒錯,又是我,去叫你們掌柜的過來,我有筆買賣要給他?!比~悠落自己找了張椅子先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吩咐小二。
小二臉色露出為難之色,“姑娘,您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說,小的一定幫您辦好。只是掌柜的嘛,天這樣冷,怕還沒起呢,小的也不敢這時候去打擾?!?br/>
“還沒起?”葉悠落訝異的挑眉,“這開門做生意的,可夠懶的啊。難道就沒人找你們掌柜的看???”
“呵,不瞞您說,我們老掌柜以前可是給宮里皇上和娘娘們瞧病的。這不,因為年紀大了,這才辭了太醫(yī)院的事,在這京城街頭開了濟仁堂。說起來,想找我們老掌柜治病的人不在少數(shù)。不過,能請的動他老人家的人,卻是不多?!?br/>
小二說著說著,這臉上還露出了自豪的神色來。
葉悠落卻是鄙夷的掃他一眼,再掃了眼這藥堂,嗤笑道,“怪不得呢,我來這三次,卻是連一個買藥的人都沒瞧見過。生意如此冷清,怕跟老頭兒偷懶有關吧?!?br/>
“姑娘這話說的。”小二都不好辯駁了,其實,他也覺得,生意太冷清了,似乎,自這濟仁堂開業(yè)以來,老掌柜就沒給人治過病,也沒開過方子,就連這藥鋪里的藥,賣出去的也少。
所以,那日,葉悠落一口氣拿了十幾味的藥,可把小二樂壞了,這還是他們濟仁堂開業(yè)以來最大的一筆生意呢。
葉悠落有些失望,“如此說來,這筆生意是談不成了?”
“姑娘可以跟我說。”小二倒十分熱絡。
葉悠落打量了他一眼,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的挺機靈。
“行,要是你能做主的話?!?br/>
將包袱放到桌子上,拿出里面的二十來個小瓶子,一一擺放整齊。
小二好奇不已,“姑娘,這些是什么?”
“這每一瓶上頭都寫著呢,你自己瞧?!比~悠落聳眉,拿出一瓶遞給他。
小二一瞧,口里不由自主的念著,“凍瘡膏,主要成分,紫草、白芨……姑娘,這些我們藥鋪也有。不知你拿這些過來是做什么?”
“當然是賣的?!比~悠落自信滿滿,從懷里掏出一小瓶,打開,給他,“諾,你先試試,看與你店里的是否一樣?!?br/>
小二狐疑的看著她,接過瓶子,一聞這味道,頓時眼睛一亮,“什么味兒,這樣好聞?這也是凍瘡膏?”
“沒錯,就是你剛才拿的那種。一般皮膚皸裂紅腫,抹這個三天就好,不留疤?!比~悠落道,一面瞅著小二右手的兩根手指頭也凍破了皮,就又道,“你這手,抹三天,就會好。”
“真的?”小二驚喜不已,連忙挑了一點出來,白色的乳膏狀,清香撲鼻,好聞極了。
再看看自己那凍破了的手指,那樣丑陋,真不敢抹啊,就怕糟蹋了東西。
“試試。”葉悠落鼓勵道。
小二這才輕柔的朝手指頭上抹去,一股清涼如骨的感覺,讓他頓時舒爽的吸了口氣。
這可比店里的東西好太多了啊。
“姑娘,你這真的是凍瘡膏?”小二怎么都不信呢,這味兒比姑娘家用的胭脂膏滋還要清香細膩呢,比老掌柜的那嗆人的膏藥,更是強了不知多少倍。
“我這手,三天真就能好?”他仍不大敢相信。
葉悠落白他一眼,“當然,本小姐何時騙過你。這樣,這些東西,該怎么用,作何用處,每一瓶上頭我都寫了清楚,價格也標注了,一口價,不還價。當然,你做何價賣出,那是你自己的事?!?br/>
小二這才又拿起剛才那瓶凍瘡膏,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一兩銀子?”
“嗯,這是貴的。當然,一般人用這個就可。”葉悠落又笑嘻嘻的拿出另一個樸實點的瓶子,“這瓶只需兩百文,而且量也不小,這一瓶起碼得夠五個人的用量?!?br/>
小二又接過這瓶瞧瞧,覺得也是好東西,只是,又為難起來,“姑娘,這東西都是好東西,只是,小的哪有這么多銀子給您???你也知道,鋪子里根本就沒生意。您這些好東西擱這也賣不了啊?!?br/>
“先不收你銀子,你只需在這收條上簽個字,等你們貨賣出去了,再給我銀子。”說著,葉悠落將早已準備好的收條鋪在桌子上,又道,“另外,你這店里生意太不景氣,若這樣開下去,倒閉是遲早的,難道老頭不作為,你也不出點力嗎?這年頭要找個風刮不著雨淋不著的活兒,不容易吧?”
說的小二深有同感,如今的他每天無聊的就數(shù)藥名玩了,真擔心哪天掌柜的就將鋪子關了,到時他又得回鄉(xiāng)下替人放牛種地去。
“所以啊。”葉悠落笑著說,“你得加把勁啊。我?guī)湍悖葘⑦@鋪子盤活,如何?”
“真的?”小二開心不已。
葉悠落笑著點頭,接著,就先和小二立了字據(jù),然后,幫著小二寫了廣告牌,掛在了鋪子門口。
這是最簡單的營銷,至于其他,以后再說。
這邊忙完之后,葉悠落長舒一口氣,離了濟仁堂,準備去菜市買些肉回去。
可剛沒走幾步,突然,一道身影從身旁一竄而過,孩子的哭叫立馬引起了她的注意。
“救命啊,救救我……”
幾乎是本能的,葉悠落便朝那抱著小孩的身影追了過去。
那人身手倒挺敏捷,搶著個孩子還跑的飛快,眨眼間就拐進了一個巷子。
葉悠落緊跟著就追了進去。
那廂,剛剛經(jīng)過濟仁堂門口的一輛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趙文軒剛掀開車簾,便瞧見葉悠落被鬼攆似的,發(fā)瘋一般沖進了那個偏僻的巷子,不由得俊臉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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