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臥底(二)
在領事館附近轉了一大圈,穆春江才終于找到一個可以停車的地方,可是此處距離日本領事館的大門口至少有一里地,穆春江犯了難,這么遠怎么攬領事館里的客人?由于拐了個彎,連領事館的大門都看不見,更別說分辨出哪個客人是從領事館里出來的了。
琢磨了一會,穆春江下了車,他決定采取最原始的“拉客”方式:自己到領事館的門口,見有人出來就上前詢問是否要車。這種方式起源于中國古代,盛行于**行業(yè),中斷于社會主義大鍋飯,重新運用于改革開放新時期…..
穆春江雙手插在褲兜里,鬼鬼祟祟的在領事館門前東張西望的徘徊著,見有人出來就主動上前問人家要不要車?可是問了一上午,沒有一個準備乘坐出租車的,不是穆春江沒有魅力,而是一上午攏共就兩個人從領事館里走著出來,一個穿著大師傅的白衣服,另一個手里拎著墩布、水桶……其他的人都是坐著氣派、寬大的轎車進出的。
別說,下午的情況比上午要好得多,竟然有一個人主動和穆春江打招呼,當時穆春江正煩躁不安的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突然一個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同志!”
穆春江心里一陣喜悅,趕忙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不想這一望被嚇了一跳:一名身著綠色制服、腰系武裝帶、別著槍套的武警戰(zhàn)士威嚴的站立在自己的身前。
穆春江慌忙穩(wěn)定下情緒,盡量平靜的問道:“干嗎?”
“請您出示工作證!”武警戰(zhàn)士干脆利索的說道,眼睛里充滿了威嚴。
“為什么?”
“我們有權利對領事館周圍的可疑人員進行檢查!”
“可疑人員?”
“是的!您在這里已經(jīng)站立了一個上午,為了確保領事館的安全,我們不得不對您進行調查!”
穆春江簡直是哭笑不得,自己在這兒站著怎么了?既沒有礙誰的事,又沒有對誰構成威脅,憑什么懷疑自己?憑什么?!
不過這些都是穆春江在心里想的,現(xiàn)實中他沒有再說一句話,老老實實的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遞給了別著手槍的武警戰(zhàn)士,要是沒有那把手槍,穆春江還不至于如此順從,最起碼還得再抵抗一陣子。
武警戰(zhàn)士仔細查看了穆春江的工作證后,交還給他,然后伸出帶著雪白手套的一只手,朝遠離領事館的方向一擺,嘴上依然威嚴的說道:“請您遠離領事館!謝謝合作!”
于是,穆春江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領事館,邊走還邊想著:怎么著?量你丫也不能把我怎么樣……
上了出租車,穆春江飛馳著奔了吳俊下榻的飯店,他必須得再和吳俊商量一個對策,就這樣傻子似的在領事館門口死等,早晚得被武警戰(zhàn)士給抓起來。進賓館房間的時候,穆春江的氣不打一處來,就見吳俊身著一身地主老財常穿的紅色絲綢睡衣,正美滋滋的躺在軟綿綿的席夢思床墊子上,昂著腦袋看電視,舒服得快從床上掉下去了。
“我操!你丫也太滋了吧!我他媽的苦哈哈的在領事館門口站了一天,你丫跟這兒美逼美的躺著看電視!這還是社會主義嗎?這還有點公理沒有了?”穆春江抱怨的說道。
吳俊嘿嘿一樂,“目標相同,分工不同,都是建設社會主義啦——”
“我日的!憑什么你丫分這工?。课蚁蚪M織上申請調換崗位!你丫盯梢,我看電視!”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今天的進展怎么樣啦?是不是收獲很大?”吳俊問道。
“大個屁呀!差點被武警一槍給突突了!”
吳俊一聽,立馬來了精神,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眉飛色舞的問道:“怎么啦?快點說說啦!”
于是穆春江把一天的經(jīng)歷給他講了一遍,聽到武警查工作證那段,吳俊狂笑不止,穆春江想起今天的事確實挺逗,忍不住也笑了。
終于笑罷,兩個人再次計劃起來,吳俊出了餿主意,他說打掃衛(wèi)生的那個清潔工肯定每天都是那個鐘點打掃,所以穆春江明天就那個鐘點去,主動和她搭訕,伺機詢問情況,要是需要就請她吃頓飯,要是還需要,穆春江就施展魅力,利用色相勾引她……
穆春江聽完,痛罵吳俊,“你大爺?shù)模∧莻€大媽至少有五十歲!腰有水桶那么粗!還是你丫勾引她吧,你在這方面比較在行!”
雖然勾引的事純屬逗貧,不過前面的搭訕還是可行的,大媽就是大媽,真把大媽給哄好了,很多事情不用問,大媽就會自己主動說出來,這正是大媽們的長處。由于穆春江今天已經(jīng)在大媽跟前露過面,又被武警戰(zhàn)士作為可疑人員盯上了,所以和大媽搭訕的重任就落在了吳俊的身上,吳俊拍著胸脯表示,有信心完成任務啦。
當晚回到家,穆春江就得到了父親的好消息,單位同事幾天內就會從自家的房子里搬走,一旦歸還了鑰匙,房子就正式歸兒子所有了!穆春江無比喜悅,后悔自己沒有早點提出這個要求。由于心情愉快,當晚《中國通史》看得有滋有味、過目不忘。
吳俊不愧是“南留蹤”派的高手,設計的計謀確實合理到位、高人一籌,第二天的同一時間,拎著墩布、水桶的粗腰大媽剛剛從領事館里出來不久,吳俊就迎了上去,佯裝和大媽不期而遇,他先假么假式的從大媽的身旁經(jīng)過,然后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轉身叫住大媽,故意把廣東口音加重,“老婆婆!老婆婆!”
“老婆婆”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吳俊,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吳俊走到大媽的身前,笑容可掬的問道:“老婆婆!我想向您打聽一下,日本領事館怎樣走啦?”
大媽舉起手里的墩布向前方一指,“那個門就是!”然后轉身就準備走。
“老婆婆!”吳俊再次叫住了大媽,此時他的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個錢包,大媽再次停下來,轉過身。
吳俊把手里的錢包晃了晃,大媽不知是怎么回事,終于有了一點興趣。老大媽們一般都是這樣,就喜歡打聽個新鮮事,倒不是對錢包里的錢感興趣,而是對吳俊舉著錢包這件事希望知道個究竟,吳俊分析透徹了大媽們的這種好事心理,所以才會對癥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