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耳邊傳來單調(diào)的急嘯風(fēng)聲,身浸其中,卻覺得不似之前那般冰寒徹骨了,奚勍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唇邊浮現(xiàn)一縷若有若無的笑??醋钚滦≌f上-_-!樂-_-!文-_-!小-_-!說-_-!網(wǎng)百度搜索
晉江而就在二人短暫休息時,頭頂上空突然傳來“咔嚓”一聲巨響,猶如天地震裂般,不料山峰端頂竟有大片雪體快速滑落,直朝下方而來!
晉江是雪崩——!
晉江奚勍與聶玉凡雙雙大驚,互視一眼,而間不容發(fā)間,聶玉凡一把將奚勍推進崖邊凹進的巖石縫隙內(nèi),整個人也隨之覆上,把她牢牢死死地護在懷里,同時就在聶玉凡身后,地面開始一層層斷裂,緊接上空就傳來一陣極度可怕的轟隆巨響,大片白色雪體仿佛飛天狂龍般直瀉墜下,雪霧鋪天,萬物皆吞,帶著無可估量的凌厲聲勢直沖山下。
晉江不知過了多久,當劇烈的雪崩震動慢慢平息后,奚勍才能聽清彼此急遽的心跳聲,二人緊緊擁在一起,猶如不可分離的枝葉。
晉江此時奚勍顧不得那么多,立抬頭緊張地問:“玉凡,你怎么樣?”
晉江聶玉凡氣息微喘地搖搖頭,兜帽已從頭上掉下來,發(fā)絲和黑色斗篷上都罩了一層碎冰,模樣多少有些狼狽,但由此可想方才的情況有多么危急緊迫。
晉江“我沒事?!甭櫽穹彩中睦镂⑽⑦龊?,看到奚勍被自己完好無損地護在懷里,心底才松下一口氣。
晉江“剛才可真險……?!睘樗删彋夥眨旖菑澠痫h羽似的柔緲笑意,謔上一句,“差點就要變成冰人了?!?br/>
晉江奚勍微抿唇,一顆懸著的心暗自放下來。
晉江而想起目前情況,聶玉凡慢慢松開奚勍,身子往后倒退幾步。方才他們躲在巖石縫隙里躲過一劫,但前面的山路已經(jīng)完全坍塌,現(xiàn)在只能原路折回了。
晉江聶玉凡身形貼著崖壁小心翼翼挪動,最后平穩(wěn)地踏在雪地上,并轉(zhuǎn)身將奚勍接抱過來,動作之間,二人面對著面,目光竟久久未曾分離,仿佛經(jīng)歷過一場生死劫難后的千年重逢。
晉江那顏色變得愈發(fā)深蒙的眸,如同溟溟雨簾,盡頭處好似蘊有無人可看透的東西,奚勍靜靜望入,竟覺有些迷惑了。
晉江而她微瞇起眼睛的樣子,不經(jīng)意地帶出幾許魅惑,令聶玉凡一時心神動蕩,倉促移開眼。
晉江“我們……盡快離開這里吧?!甭櫽穹渤翋灥拖骂^,轉(zhuǎn)身就往前走。
晉江奚勍盯著他的背影躊躇片刻,方移動步子,豈料腳下雪地又突然毫無預(yù)料的松軟,一片觸及下整個人竟要跟著地面塌陷。
晉江“小嫻——?。。 ?br/>
晉江聶玉凡回首嘶喊,聲音響徹山谷,接著身體猶如離弦之箭般,直朝奚勍奔去。
晉江奚勍措手不及,整個人一下隨碎裂的冰石跌下山崖,千鈞一發(fā)間,纖細的手腕驟時一緊,被上方撲來的聶玉凡緊緊拉住,身體懸在崖邊。
晉江“小嫻,你怎么……樣……”
晉江因周旁沒有可借力的硬物,聶玉凡另一手狠狠戳破冰層扣入石土里,指尖全部破出血來。然而他渾然不覺,只一聲聲焦惶地呼喚著對方名字,仿佛此刻自己被人剝皮碾骨,也絕不會松開那只手,絕對不會!
晉江奚勍愕然抬首,對上聶玉凡一雙急到發(fā)紅的眼,那額上汗珠順著面頰滑到下頜,幾乎燙化了地面冰層。
晉江“我沒事!”
晉江奚勍只覺心口痛熱,立即回應(yīng)。
晉江彼此掌心里也緩緩滲出汗水,聶玉凡咬牙將她用力往上拉了點,渾身像拉滿的弓弦繃得緊緊的,可看向奚勍的眼神卻變得愈發(fā)清明溫潤,宛若月影春水傾瀉而來,揮散空氣里寂寥的寒,不讓她轉(zhuǎn)移視線,不讓她去想那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晉江“抓緊我……”
晉江聶玉凡費力喘息,貼著地面的身子開始一點點往后挪動。
晉江奚勍雙手抓住他手腕,身體隨著上移在半空微微搖晃,彼此緊促的呼吸聲似隔斷周圍風(fēng)響,變得清晰可聞。
晉江而就在此時,一抹艷紅突然映入奚勍眼角,她撇過頭,發(fā)現(xiàn)斜前方距自己一尺多遠的崖壁上,竟盛開著一株通體雪白的花,長約半寸余,僅生四瓣葉,大若雪碗,彎若冰月,連在一起形如純潔無暇的蓮盤,上托一顆圓潤果實,猶被上天精心鑲嵌的璀紅寶石,散發(fā)碎碎朦朦的晶澤,周體外更縈罩著一層冰靈仙氣。
晉江果實、四瓣葉、遍體雪白……
晉江想起風(fēng)墨北的描述,奚勍瞪大眼,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晉江竟在這里……那傳說中的天地珍物——芙靈花,竟然生長在雪峰的崖壁之上!
晉江“玉凡,找到了,我找到了……”
晉江奚勍幾乎忘記自己正身置險境,一遍遍說著,身體激動到陣陣顫抖。
晉江聶玉凡頓時心頭一驚,但忙壓下起伏心緒,抓穩(wěn)奚勍的手道:“是芙靈花?”
晉江“嗯。”
晉江奚勍雙眼里閃爍著欣喜若狂的光芒,望定那散發(fā)幽白靈氣的花果,似乎怕下一個眨眼瞬間,它就會消失不見。
晉江“小嫻!”聶玉凡因在上方,所以無法看清下面的情形,感覺到奚勍身體開始左右搖晃,疾聲提醒道,“你小心一些!”
晉江他的聲音隨風(fēng)順下,但奚勍的大腦已被喜悅完全填滿,根本顧不上回答,一只手直朝芙靈花伸去。
晉江只要得到它,祁容的命就有救了!
晉江那張深情脈脈的容顏從腦海里浮現(xiàn),仿佛近在眼前,奚勍微微含笑,盡管伸出手臂的動作艱難而又顫抖,但卻比任何時候還要堅持。
晉江披散發(fā)絲與裙裾像凌亂綢緞一樣在風(fēng)中搖擺,奚勍感受著碎冰沁肌,有如倔強的蝴蝶在冰風(fēng)中翩躚,臉上笑容也隨著與芙靈花的接近而逐步擴散。
晉江差一點,只差一點了……
晉江奚勍拼盡全力,纖細的手指終于觸進那層冰靈之氣內(nèi),可當碰上雪白的枝莖,奚勍瞳孔一凝,剎那間怔住。
晉江怎,怎么可能……
晉江指尖就像空氣從枝莖上穿過,竟連一絲觸感都沒有。
晉江奚勍睜大眼睛,表情由怔愣漸漸轉(zhuǎn)為難以置信的震驚,手指又朝花上伸去,卻還是直接穿了過去。
晉江為什么會這樣?!!
晉江奚勍以為自己出現(xiàn)幻覺,忽然用手撞向崖壁冰體上,硬硬的冰碴戳入指甲里,滲出鮮血。
晉江會痛,會碰到。
晉江可為什么,為什么她觸不到這朵花!即將觸上時它就好像一剎那變成了幻影。
晉江奚勍簡直不敢相信,之后竟有些瘋狂地狠狠抓去,但手指在芙靈花上左右閃晃,竟好似在撈著虛無空氣。
晉江隨即她動作一頓,猛然想起風(fēng)墨北當時留下的最后一句——
晉江“此花之所以被稱為天地靈物,并非單單具有神奇功效,千雪滌生,冰潔不染,那些污穢幽氣,皆不可近之?!?br/>
晉江——污穢幽氣,皆不可近之。
晉江瞳眸一陣縮動,奚勍倏然安靜下來。
晉江污穢、幽氣?
晉江是指什么?
晉江難道她自己,便是嗎……
晉江奚勍全身如遭雷劈,靜靜看向那只白皙無暇的手,視線若道光束一下穿透**,喚醒最深處的記憶,讓她驀然醒悟到,這雙手……其實不是她的,連同這具身體,都不是她的?。?!
晉江那是誰?自己究竟是誰?
晉江在這里已經(jīng)整整生活六年,她擁有家人以及深愛之人,以致最后竟要有些忘記了,自己不過是霸占著別人身體,來自異世的一縷孤魂啊!
晉江所以在這天地靈物前,她是污穢,她有幽氣,是無法碰到芙靈花的!
晉江那么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何意義?
晉江一時之間,奚勍忽然想不明白了,眸色如同被熄滅的火,瞬刻黯死下去,原本拉緊聶玉凡的手也一下松開。
晉江“小嫻!”
晉江聶玉凡大驚,身子往前一沖,旋即抓住她皓腕。
晉江“小嫻!小嫻!”
晉江聶玉凡發(fā)覺她不對勁,焦急呼喊,感覺那纖柔似蝶的身體好像一瞬間失去生命般,若不是被自己緊緊抓牢,只怕真要就此跌下萬丈深淵。
晉江得不到回應(yīng),聶玉凡再也顧不上其它,竭盡全力地將奚勍一點點往上拉。
晉江當她在自己懷中時,聶玉凡終于松口氣,兩只用力到幾乎麻木的手卻仍如守著珍寶一樣,將她輕輕摟住。
晉江“小嫻,小嫻?!?br/>
晉江聶玉凡喚了數(shù)次,看到奚勍仍靜靜靠在自己懷中毫無反應(yīng),腹熱心煎,立即抱起她匆匆趕下山。
晉江********
晉江回到木屋,聶玉凡燃火升暖,而奚勍坐在內(nèi)間的木床邊,青絲披散,低著頭紋絲不動,安靜到快要蒸發(fā)一般。
晉江“小嫻,究竟出什么事了?”
晉江從發(fā)現(xiàn)芙靈花后就突然變成這個樣子,聶玉凡心中交雜著疑惑與焦慮,半蹲在奚勍身前小聲問著,然而對方只是面無表情地望著地面。
晉江聶玉凡臉上閃過一抹心痛,沒有得到回應(yīng),也不敢問得太緊,只好先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起右手。
晉江雖說聶玉凡也受了傷,可看到對方柔美指尖上殘留的血跡,更覺像是濃烈的火,深深灼痛他的眼和心。
晉江而就在聶玉凡動作間,那被小心托在掌心里的玉手突然抽了回來。
晉江“玉凡,別管了……”這一刻,奚勍終于啟開唇,輕幽幽地吐字道,“我不痛的?!?br/>
晉江聶玉凡濃眉憂皺,隨后見她將雙手攤開在眼前,左翻右看,猶如在靜靜欣賞著手上優(yōu)美線條,模樣顯得不好認真。
晉江聶玉凡頓生一股怪異感覺,只聽奚勍帶著輕渺笑音,自問自答著——
晉江“玉凡,這雙手很美吧?”
晉江“只可惜,它不是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