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br/>
房門處傳來一聲輕響,隨后,便是一陣輕緩的腳步。
每個人走路的習慣都不同,就像是焦晃老爺子走路時腳步雖然也很輕,但每一步走得都很穩(wěn),每次抬腿之間,都有一段微不可查的遲滯。
而小丫頭則不同,雖然對方走路時的步伐同樣輕緩,但莊呈卻能敏銳地捕捉到對方與其他人的那一絲區(qū)別。
也許是相處的時間久了,莊呈很自然地便能聽出,現在走進房門的是小丫頭。
莊呈連忙閉上眼,耳邊傳來對方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后停在自己的床頭。
陽光在莊呈緊閉的眼瞼上投射出一片光怪陸離的世界,而隨著小丫頭的到來陷入黑暗。
他能明顯地分辨出丫頭拖拽椅子的聲音,但隨著聲音的消失,莊呈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也許是因為那未知的迷茫,也許……是因為鼻間縈繞的那抹芳香。
小丫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莊呈耳邊傳來一陣塑料袋抖動時所發(fā)出的悉索聲。
而隨著悉索聲音的繼續(xù),莊呈甚至能聞到一股芳香。
不同于丫頭身上那淡雅的清香,這股芳香要濃烈許多,不停散發(fā)著食物所特有的芬芳。
莊呈忍不住咽了口吐沫,脖頸間高聳的喉結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蠕動片刻,隨后才不情愿地停下身形。
作為運輸食物所必不可少的一環(huán)。
對方正不停地向自己的宿主抗議著。
它需要食物。
早晨出門比較晚,而現在已經到了正午,莊呈此時,也感覺有點餓了。
聞著食物的那股芳香,莊呈忍不住悄悄睜開眼,瞇著眼睛看向一旁的小丫頭。
在他旁邊,小丫頭的身形籠罩在冬日正午那明媚的陽光之中,耳邊垂落的亂發(fā)甚至被陽關沁染成淡淡的金黃色,通過陽光,莊呈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對方那圓潤小巧的耳垂中流淌著點點金紅。
丫頭手里捧著一個碩大的烤紅薯,金黃甜膩的果肉在空氣中蒸騰著熱浪。
那熱浪像是舞池中搖曳的美人,不停地向一旁正在偷窺的賊人舒展著自己那優(yōu)美的身軀。
“咕咚……”
莊呈更餓了。
趁著理智的細線尚未崩潰,莊呈仍在秀著自己的演技。
人在剛剛脫離昏迷時應該是什么樣的?
不同于電視中經常出現的手指無意義抽動,在莊呈看來,那些都是經過戲劇化的產物。
畢竟,當一個人暈倒時,身旁所有的眾人第一時間關注的都是當事人的神態(tài),不會有哪個人去關注對方的手腳。
這時候,導演便可以透過鏡頭,帶給觀眾一些暗示。
看,他快要醒了。
那些悲切的主角不知道,但是你們知道。
勾手指這個動作能帶給觀影人群最強烈的暗示,同時,也是劇中主角團們沒有意識到對方醒來的最簡單處理方法。
莊呈睜開雙眼,頸嗓間發(fā)出一聲字義模糊的呻吟。
他的眼神中帶著痛苦與迷茫,努力分辨著四周的環(huán)境。
發(fā)出這聲呻吟之后,莊呈便躺在床上頓了片刻。
一個完美的鏡頭,不單單需要主角的努力,不論是周遭的服飾、裝潢,還是某個不知名的群演,都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環(huán)。
而此時的莊呈,便在等待著小丫頭的助攻。
在莊呈的劇本中,此時的他已經通過那聲呻吟向對方傳達出蘇醒的動作,而小丫頭,則應該是湊到自己跟前,雖不說是梨花帶雨,但至少應是面帶關切地望著自己。
再然后,他便要克制住腦海中對食物的渴求,要一杯水,等對方主動提起時,再接過那甜膩的烤紅薯大快朵頤。
自此,劇本完美落幕。
可等了片刻,旁邊的小丫頭仿佛是沒發(fā)現一般,仍像只貪吃的松鼠般捧著烤紅薯埋頭猛吃。
這個貪吃的小家伙。
莊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里嘟囔著。
不過這點意外還是無法影響到他,大不了當獨角戲來演嘛。
他只是身心俱疲的時候偶感風寒,又不是真的病入膏肓。
看著一點點消失的烤紅薯,莊呈決定要加快自己‘蘇醒’的過程。
否則,憑借莊呈對小丫頭的了解,對方能給自己剩點渣滓都算是今天小丫頭胃口不好。
沒有一個烤紅薯能逃離小丫頭的掌控,哪怕是莊呈也不行。
想到這,莊呈忍不住又發(fā)出一聲輕咳,比起之前那聲要稍微響亮一些,但還是透著一股子有氣無力的味道。
把裝病進行到底。
雖然他此時特別想搶過對方手里的食物大快朵頤,但比起這個,裝病的罪過明顯要大許多。
可出乎莊呈意料的是,小丫頭只是輕輕撇了他一眼,隨后又連忙往嘴里塞了幾口。
盡管那張姣好的面容被燙得齜牙咧嘴,但仍沒有放下手中的烤紅薯。
直到小嘴里再也塞不下之后,這才言語模糊地做驚喜狀:“你醒了啊?!?br/>
“……”
莊呈感覺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丫頭見莊呈不說話,便伸出嫩白的小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道:“哎,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啊,有哪兒不舒服嗎?”
“水……我想喝水……”
莊呈抬起手,干裂的嘴唇間發(fā)出一聲低喃。
那聲音,像是干涸的河床迸裂時發(fā)出的哀鳴,不光小丫頭,莊呈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的演技……現在都這么厲害了?
見莊呈渴的厲害,小丫頭也沒了玩鬧的心思,連忙從暖水壺里倒了杯熱水。
連續(xù)啜飲了好幾口之后,莊呈感覺……自己更餓了。
雖然喉嚨中的那團火焰被水流所擊滅,但他胃里的那團火,卻燃燒地更加炙熱。
他的身體不停地向大腦渴求著食物。
碳水、糖分……
莊呈瞟向旁邊還剩一小半的烤紅薯,眼神熾烈。
丫頭恍若未覺,牽起莊呈的手不停訴說著:“你是不知道,剛才我接到鄭導電話的時候都嚇壞了,生怕你再有什么好歹……”
“……我從教室里跑出來的時候,連我們導師都嚇壞了……”
看著莊呈渴望的眼神,丫頭臉上揚起一絲壞笑。
她早就看出這丫的在裝暈。
“我錯了……”
莊呈低著頭,態(tài)度誠懇。
“哼~”
小丫頭瞥了一眼莊呈,見對方認罪態(tài)度良好,才從旁邊拿出一個保溫盒。
里面裝的,是丫頭剛從醫(yī)院食堂買回來的小米粥。
莊呈看了看寡淡的小米粥,抬手悄悄指了指旁邊的烤紅薯。
“嘖?!?br/>
丫頭皺了皺眉,滿臉不悅。
隨后,卻將保溫盒放在一旁的床柜上,將烤紅薯那金黃的果肉一點點掰碎,在粥碗里拌勻。
舀起一勺參雜著果肉的細粥,丫頭輕啟微唇,將熱氣吹散之后,才遞到莊呈的嘴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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