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太太送到了房間,又陪著戀戀不舍的老太太說了會貼心的話,韓英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了她和葉琛的愛巢。愛巢兩個字是要加上引號的,這一點她心知肚明。想到這里,她的心又開始累了。
葉琛早就換山過了一身寬松的短褲,打著赤膊,這身裝束是從他昨天晚上延續(xù)下來的。韓英進(jìn)來就看見一身精肉的葉琛赤誠相見,頓時臉紅心跳,沒好氣地說:“穿上你的衣服。”
葉琛笑著說:“看把你臭美的,我慣常都是習(xí)慣了裸睡的,昨天穿著衣服,差點把我難受死,今天我穿成這樣已經(jīng)是很客氣了?!氵^來點,我有話問你?!?br/>
韓英冷哼一聲,很不屑地說:“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來嗎?就這樣說,從這一刻開始,你和我保持兩米的距離!”
葉琛好像在苦求道:“姑奶奶,您就行行好,告訴我,告訴——”
“告訴你什么?”韓英見他欲言又止的扭捏樣子,恨不能拍下來,讓他自己看看,也好羞羞他?!拔铱葱那榛卮鹉愕膯栴}?!?br/>
葉琛好像鼓足了勇氣似的問道:“晚上是不是真的發(fā)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
昨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稱得上神奇的也很多,包括葉琛沖擊中脈成功過了第一關(guān),為以后的行氣奠定了好的基礎(chǔ),也包括他戰(zhàn)勝了奇經(jīng)八脈的劇烈疼痛,身體擺脫了對電力的依賴,等等,都可以說是奇跡。
但是這些奇跡,韓英不說,葉琛也都是知道的。他自己的情況沒人比他更清楚了,顯然,葉琛問的不是這些所謂的奇跡。
“沒有奇跡。”韓英眼睛長在頭頂,看著天花板和他虛與委蛇著。
“我越想越奇怪,為什么我從定中出來的時候,臉上粘噠噠的,還有些腥臊之氣。站起身來的時候,腳底板也是粘噠噠的什么東西,差點把我自己滑倒。等到發(fā)現(xiàn)你蕾絲邊的衣服的時候,上邊也有粘噠噠什么東西。身體的某個部分明顯比之前紅潤了許多,好像剛剛跑完馬拉松。我懷疑??????”
韓英打斷了他:“那是你自己的事,自己的事自己去理,犯不著問我?!?br/>
葉琛腆著臉說:“不要這樣,我們是一對,一??????對。”說到最后幾個尾音,低到自己都聽不見了。
韓英板著臉說:“我警告你,雖然是我央浼你幫我忙,但不代表我就能接納你。不可以在人前人后開過分的玩笑,更不要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做出令我反感的事情來?!闭f完,用手有一次比量一下兩米的距離,暗示他不要超過這個安全距離。
韓英也覺得話有點過分了,但此情此景下,也沒有更好的表達(dá)來填補這段對白的空間。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畢竟當(dāng)時我入了定一樣,全神貫注地行氣,沒工夫監(jiān)視我的真實情況。而你,一定知道的!”
“憑什么我就一定要知道呢!”韓英據(jù)理力爭。
“那要不要我翻出來衣柜里的證據(jù)呢?”葉琛不上鉤,一副死磕到底的樣子。
韓英聽到他說衣柜,以最快地速度打開了衣柜,左右翻騰一番。什么也沒找到,轉(zhuǎn)過身來卻看見葉琛一手叉著腰,一手拿著一件她的蕾絲邊。那件蕾絲邊就像可恥的叛徒一樣,站在了葉琛一邊,和自己對著干,只恨當(dāng)時躲得太匆忙,根本沒有時間收拾,竟然落下了把柄在他手里。
“好你個葉琛,奸猾之輩!”韓英怒視葉琛,沒想到被他耍了,他說在衣柜里,她去衣柜里找,他卻騰出時間拿在了手里。
“證據(jù)確鑿,而且你明顯非常心虛,在乎我發(fā)現(xiàn)你的事情,明明有大事發(fā)生,你還要抵賴嗎?”葉琛就如同掐住了蛇的七寸一樣,有恃無恐,盛氣凌人。
韓英冷哼一聲道:“我自己房間,我自己衣服,我愛放哪里就放哪里,你也管不著。”
“我是管不著,但出現(xiàn)在的席子上就另當(dāng)別論了。我這人有點小潔癖,我的席子我是檢查過的,后來這東西出現(xiàn)在我席子上,我要一個解釋,并不為過吧?!?br/>
韓英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忽然一掌向葉琛劈去:“既然你非要給我難堪,我只好還以顏色了!”
那掌風(fēng)呼嘯而來,且那掌風(fēng)是用了至少她六成的力道,速度又是極快的,葉琛差點躲閃不及。這一劈掌挨上之后,沒準(zhǔn)又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葉琛見她果然這么緊張,對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諱莫如深,心里反而得意的很,因為那證明他能夠站起來,一次站起來過,后邊就會有無數(shù)次站起來。他索性站在韓英身體的兩米開外,使出一個旗鼓,假裝發(fā)狠道:“你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叔叔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吳下阿蒙,今天不光讓你開開眼界,叔叔還要受累,替你檢查檢查身體!”
韓英忽然整個身體軟了下來,見他這樣涎皮賴臉的,真的拿他沒辦法。心里一陣不舒服,側(cè)著身子坐到了床沿上,嚶嚶地抽泣了起來。
葉琛徹底明白了,昨天晚上的事,確有其事!他曾經(jīng)站起來過,雖然不知道韓英為什么會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但就算她有心為之,如今名分未定,她也是受害者。
她之所以哭,是因為這件事在她心里分量很重,而她情知無法隱瞞,甚至懷疑葉琛是故意刁難她,只能一哭完事。
葉琛就見不得女人哭,女人一哭,他就心軟。但他轉(zhuǎn)念一想這個時候過去安撫她,技術(shù)層面上看太低級了,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韓英既后悔當(dāng)初沒有能力控制脈輪風(fēng)的侵襲,又深深懊悔起當(dāng)初引狼入室,如今殘花敗柳之身,卻還要被他取笑,種種不得意一時全涌了心頭,不由地嚶嚶而哭。其實是內(nèi)心的真實悸動。
韓英低聲哭泣的時候,本以為葉琛會過來安撫她,至少道個歉認(rèn)個錯,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誰料她聽見葉琛也在哭泣,而且哭的像極了失掉貞操的烈女。她緩緩轉(zhuǎn)過頭去,竟然看見葉琛眼皮底下濕了兩片。
韓英拿著枕頭劈頭蓋臉砸了他一下,“我哭我的,你湊什么熱鬧?——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這一砸卻讓葉琛哭的更厲害了,好像把他淚腺都砸成了漏壺!韓英見他手里狠狠地捏著那片雷斯邊,好像恨不得撕碎它一般。但一個大男人因為那樣的事哭,誰也不相信,秒就妙在韓英也吃不準(zhǔn)那樣的事一旦發(fā)生,會在男人身上發(fā)生什么樣的影響,她本以為只有女人才會因為被迫做那種事情而哭泣,這時候不禁懷疑自己的常識是不是經(jīng)得起推敲。
“你裝哭呢?”韓英點著手指戳了他一下。輕輕地,只是很友好的一戳。
這一戳不要緊,葉琛索性演戲演到底,順著這股力就倒在了床上,頭蒙在被子里,手一遍遍拍打著床沿,哭的更加山崩地裂了。
韓英收斂了淚容,頓有種長見識的感覺。原來男人也這么在意那種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她走過去在葉琛的后背上輕輕拍打著,生怕他會因為哭的太慘扯動了腸子。“不哭好不好,這樣子還是個男人嗎你?”
葉琛哽咽著說:“我保存了二十四年的東西,就這樣被你生生地?fù)屪吡?,我還要留在大婚之夜的呀!”
韓英聽他說自己還是處男,先是一陣欣慰,忽然又想到曾經(jīng)馮琳和他之間發(fā)生的好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腦揪著葉琛的頭就把他從被子里薅了出來,就像從兔子窩里抓了一只雛兔。
“奸猾之輩!果然又是騙我!你根本就沒有流淚!真是欺人太甚!”說著,韓英一巴掌就要打在他臉上。
葉琛大叫一聲道:“影子!影子!”
順著葉琛所指的方向,韓英也看見了一道黑影從門縫下消失了?!笆裁慈嗽谕饷??”韓英走到門后,問了一句。
外面并沒有人回答,只聽見老太太清嗓一樣地干咳了兩聲,好像故意要給他們兩個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