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澈這段時間身心疲憊,過得很煎熬。
他害怕爹爹也像父親那樣,離他而去。
原澈看的緊,原爹反而不習慣,一方面歡喜兒子對他的孝順,一方面對他這段時間沒過好心疼不已。
說了他幾次,原澈聽得好好的,原爹就以為他會乖乖聽話好好休息,沒想到半夜咳嗽咳醒時原澈又跑了來。
原爹這下怒了,這個兒子怎么跟離不開爹的三歲小娃兒一樣,那么黏糊?
連夫郎都拋一邊去了,這樣下去他的小孫孫什么時候才能來,簡直不能忍。
于是原澈被轟出院門被明舒盯著往主院走。
原澈想到林幼安,心里也有些心虛,這段時間的確把林幼安忘在腦后了,明明才說好要一起好好過日子,轉(zhuǎn)眼就將他冷落了。
事出有因,希望他不會介意。
原澈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狀態(tài)不太對,但他是真的怕原爹哪天就去了,如今他就只剩原爹一個有血緣的親人。
春寒料峭的夜晚氣溫冰涼,夜風吹拂,原澈整個人清醒不少。
朦朧的燈火照耀前路,沿著迂回曲折的走廊回主院,不經(jīng)意間,屋頂似乎有個白色的影子閃過,鉆進主院落。
原澈看時沒怎么注意,良好的動態(tài)視力只捕捉到一閃而逝的像是小動物的影子。
怎么覺得有點面熟?原澈扶額,看來真是腦子不清醒了,他突然聯(lián)想到曾有幾面之緣的小白狐,是錯覺吧?
小動物怎么可能會在屋頂跑?又不會飛,而且這里又不是山林野外,怎么可能會有野生動物跑來,不怕被捉嗎?
難不成還是只成了精的動物?真是荒唐。
原澈覺得好笑。
回到主屋,門閂未落,他直接推門進去,清輝的夜色灑進來,落在里面站著的修長的身影上,映出那人慌亂的面容。
原澈頓了頓,“還沒睡?”掩上門,在黑暗中直接往邊上走,點亮蠟燭,“怎么不亮燈?”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很容易嚇到人。他慶幸自己心臟夠強大,只是被唬一跳,沒有像哥兒那樣尖叫出聲。
“睡、睡不著?!绷钟装厕坜勰诘拈L發(fā),垂眸跟在原澈后面,“你回來啦?爹爹那邊不用守夜了嗎?”
“爹爹不讓我去守,而且有明舒么么在?!痹赫f道,頓了頓,又道,“是我自己大驚小怪了?!?br/>
“你是太過關(guān)心爹爹?!?br/>
原澈脫了外衫,“很晚了,我們休息吧?!?br/>
林幼安低頭應(yīng)了聲,率先上了床躺好,然后背對著原澈睡。
原澈心里思忖,該不會還是在意吧?不對,林幼安對爹爹也很孝順聽話,總不會因此吃爹爹的醋。
他熄了火摸索著上-床,從背后輕輕抱住林幼安,越抱越緊。
林幼安不知是什么原因,這次沒拒絕原澈的靠近。
不知怎的,這么抱著林幼安,自己焦慮不安的心被撫平很多,原澈緊皺的眉頭不自覺舒展,“安安,對不起?!边@段時間沒考慮到你的心情,原澈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失敗。
明明有了重來的機會,他卻總抓不住自己想要的,哪怕得到這億萬分之一的概率重來一次,他還是無法奈何生老病死,同樣無能為力。到頭來,該走的還是要走,還好還有林幼安,他可以陪著自己到天荒地老。
原澈這時十分感激爹爹給自己娶了夫郎,不然現(xiàn)在面對隨時可能失去爹爹的事實,他怕自己會崩潰。
“為什么說對不起?”黑暗中,林幼安的聲音有著淡淡的疑惑,頓了頓,只聽他悶悶的說,“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我沒能幫上忙……”
“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經(jīng)幫上很多忙了?!痹哼@話不是安慰,雖說因為爹爹不讓安安侍疾,但是在原爹病倒無法管事,他也沒心思理事的時候,是安安一人維持好原府的運轉(zhuǎn),沒讓人心浮散。在有客人前來探望的時候,也是安安負責招待的,沒有出一點差錯。
說得越多,原澈越覺得一個家有個夫郎在是多么重要。
一個激動,原澈忍不住親了下他的側(cè)臉,聲音十分響亮。
林幼安本來被贊得不好意思,臉頰紅紅的,沒想到還被偷襲了下,頓時惱羞的低聲道,“你、你怎么又親我?”
原澈好笑道,“我們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敝皇怯H一下臉頰而已,臉皮這么???手掌探在林幼安的肚皮上游移,不知什么時候才會有孩子。
原澈突然期待起來,前世今生幾十年了,他還沒有過孩子,有個血脈的延續(xù),養(yǎng)育其成人,想想就覺得好幸福。
“睡覺!”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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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安沒等多久,冥晉就回來了,臉色依然冷冰冰的。
林幼安很高興,“兄長,找到藥了?在哪里?”
冥晉沒有直接給藥,而是道,“安兒,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吧?你的答案呢?”似乎有種如果答案不讓他滿意就不給藥的架勢。
林幼安頓時喜色盡褪,眼神有些閃躲,“我還沒想好……”
“那你現(xiàn)在想,想好就告訴我?!壁x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xù)放任下去,他們狐族千百年來動了凡心和人類結(jié)成連理的到最后都沒有好結(jié)果。
百年前他們最敬愛的長輩冥若族么為了和人類在一起結(jié)果落了個魂飛魄散的結(jié)局,而今,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最疼愛的弟弟最后也落得那樣的下場。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人類的劣根性,沒人賭得起。
“兄長,我不能就這么離開,否則父親爹爹他們怎么辦?”林幼安為難道。
“你可以和離回林家?!壁x道,“在林家孝順雙親至終老,才是你當初來人間的本意,如今你人在這里,談何報恩?”
“可是,可是父親爹爹他們會傷心難過,更何況,我用什么理由和離?”理智上他的確不該再留下來,可是,說不上舍不得誰,他就是不想離開,原府,也成為他心里的另一個家,這里的每一個人都那么和善可親,他們互相都相處得那么好。
“你喜歡他?”
“沒有!”林幼安說得斬釘截鐵,態(tài)度堅定,也不知是想說服自己還是別人。
冥晉沉著臉盯著林幼安看片刻,才說道,“既然這樣,我自會有辦法讓你們和離,也有辦法讓林氏夫夫不會因此難過,到時候配合我就好?!?br/>
他打定主意,這次不管冥安說什么,他到時都要把他帶走。
冥晉聰懷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從中倒出一粒渾圓的灰色丹藥,又拿出一巴掌大小的銀瓶,瓶口紅色塞子塞著,晃動一下,里面似有液體流動。
“你取一紫砂瓦罐,將瓶子里的液體倒進去,兌上兩碗山泉水,將回元丹放入熬化,能化開丹藥的藥效,待熬制成一碗,即可服用?!?br/>
“爹爹的身體受得???”林幼安驚喜的接過,動作小心翼翼。
“回元丹本身藥性溫和,用火熬之雖化開卻不散,而且會更加溫性,以液體入口可徐徐圖之慢慢修復虧空的身體,我確認過,無礙。”
那就好,林幼安笑得十分燦爛,感激道:“謝謝你,兄長。”
而后迫不及待的準備熬藥去。
喝了這藥,爹爹不會再臥床不起,原澈就不會整天擔驚受怕憂心忡忡,整個原府都氣氛也不會那么沉重了!
冥晉面無表情站立片刻,才轉(zhuǎn)身離開。
林幼安嚴格按照冥晉說的做,府里沒有山泉水,他甚至找了個理由出去親自將水取來。
然后一絲不茍的按照要求熬制,完全不假手于他人。
待熬成差不多一碗時,林幼安將其倒到碗里。
融化了丹藥的水變成灰褐色,聞著沒什么味道,碗面還氤氳著淼淼白霧。
不知道什么時辰才適合喝這藥,不過兄長沒特意提,應(yīng)該是隨時都可以喝。
林幼安捧著托盤腳步輕快而平穩(wěn)的往原爹的院子里走。
房里原澈正陪在原爹身邊說著話。
“爹爹!”
“安兒來啦!”原爹看到林幼安頓時滿臉笑意。
這段時間的病痛折磨使得原爹并不好過,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怎么咳嗽,但是頭發(fā)花白了很多,臉上的皺紋也露出痕跡,兩腮蒼白消瘦,連站起來走幾步路都做不到,渾身無力。
但即便這樣,原爹周身一點也不陰翳,雙眼也不消沉暗淡,生死面前,他看得很開,心態(tài)很好。
林幼安將托盤輕輕擱置在矮桌上,捧起溫熱的藥碗走到原爹面前,雙眸明亮,明顯可見喜色。
“爹爹,這是我托人尋來的藥,您喝了就會沒事了。”
“這……”原爹并不是遲疑,不相信林幼安的話,只是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原澈卻是很驚喜,“真的?”他想到安安背后神秘的師門,想到他藏在暗柜的瓶瓶罐罐,當初文琴身受重傷就是他師父喂了顆藥就迅速好起來的!
安安這會兒拿出來能治好爹爹的東西,一點兒也不奇怪!
想到這,他的心就一陣火熱。
“真有用。”林幼安一本正經(jīng)的點頭,眼中喜意未褪,“你們也知道我從小身體就不好,我父親多年為我尋訪名醫(yī),也認識了很厲害的大夫,前段時間我把您的身體情況告訴那位大夫,他就給了我一些藥,讓我熬給您,您喝了很快就能好了?!?br/>
“爹爹,是真的,您快喝,一定會有效的!”
“爹爹,您快趁熱喝?!?br/>
兩人都迫不及待,原爹心里好笑,就算心里不信任這藥那么有效,也不打算辜負兒夫郎的心意。
“好好,我喝?!?br/>
入口溫度剛好,味道不苦,就是有點怪怪的,不過原爹還是一口氣喝光。
然后原澈和林幼安兩夫夫一同眼巴巴的看著原爹,看有沒有效果。
原爹更加忍不住笑,“就算是神仙妙藥也沒有那么快見效,你們真是?!?br/>
說得也是,原澈訕訕然,林幼安也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你們先回去,啊,爹爹想歇歇?!彼蝗挥X得有點困,想睡一下覺。
兩人雖然很想留下來看什么時候有效果,但看原爹面有倦色,只好出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