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給麥基回訊說不去了，回家吃飯，然后去接了貝貝回家。貝貝給他匯報最近跟小朋友相處的情況。
“琳達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怕我了，她有時候不開心，我就變出耳朵和尾巴逗她玩?！?br/>
看，人類和變形人不是相處得很好？
簡易抱起貝貝狠狠親了一口，覺得他真是自己的開心果。誰知道貝貝掙扎著說：“老爸！不要在這里?！?br/>
“怎么了？”
貝貝說：“不要在幼兒園門口。老爸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簡易心里疑惑，把貝貝放在地上，見到貝貝一本正經(jīng)地回過頭揮了揮手。簡易順著貝貝的目光看去，是琳達小朋友。
簡易帶著貝貝打了輛車，回家的路上，問貝貝說：“喜歡琳達嗎？”
貝貝吭哧吭哧玩手指，假裝沒聽見。簡易想了想，換了個問題。
“琳達喜歡你嗎？”
“喜歡啊?！必愗惛纱嗟卣f，“小朋友們都喜歡跟我玩，琳達，也喜歡跟我玩。我長得好看?！?br/>
簡易教育他：“做人要謙虛，好看有什么用？要性格好，成績好……”
貝貝問他：“老爸，你帥嗎？”
簡易怎么可能回答自己不帥呢？
“小混蛋?！焙喴缀莺萑嗔艘话沿愗?，“開始給你老爸下套了，嗯？”
貝貝邊躲邊笑：“別碰我頭發(fā)，揉亂了！”
到家之后簡易就開始給貝貝炸小魚干，貝貝端著冰淇淋去看動畫片了。沒過一會，簡初下班回家，順著香味找到廚房，看弟弟穿著圍裙炸魚的樣子，笑瞇瞇地湊過來偷吃了一個。
“給貝貝炸的吧，你手藝越來越好了?！毙◆~干炸得金燦燦的，難得的是沒有腥味，只剩下魚類的鮮美，簡初忍不住又偷吃了一個。
“老哥，你好歹是個大學教授，能不能矜持點？”
簡初擦了擦手指，打開冰箱取出了一瓶酸奶喝：“你今天去找梅琳達了？”
“嗯?！?br/>
簡易的情緒低落下來。
“怎么了？”簡初說，“梅琳達跟我說你問她要了一只抑制劑，你那個omega朋友怎么樣了？”
簡易說：“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明天我去跟他商量一下，想帶他去梅琳達那里看看?！?br/>
“心情不好？”
簡易看了看他哥：“哥，問你件事?！?br/>
“嗯?！?br/>
“變形人跟咱們關(guān)系不好嗎？”
簡初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梅琳達跟你說了什么？”
“沒有。我自己上網(wǎng)，瞎想的?！?br/>
簡初把酸奶喝完了，才再開口：“麥基呢？你跟他交談過嗎？”
“談什么？”
簡易往廚房門口看去，麥基站在門口。簡初把酸奶盒子扔進垃圾桶，走了出去。麥基走進來抱住了簡易的腰。
“怎么不說了？在說我壞話？”
“誰敢啊?！焙喴状蛄怂幌?，“別動，我要炸魚?！?br/>
麥基松開手靠在冰箱上：“我們應(yīng)該多帶貝貝吃雞，他又不是貓?！?br/>
“你兒子萌喵星人，我有什么辦法？”
麥基神色一頓：“不開心？貝貝惹你生氣了？”
“沒有?！?br/>
麥基說：“貝貝是我們的兒子?！?br/>
簡易聳聳肩：“嗯。”
麥基安靜下來，看著簡易炸小魚干。簡易把小魚干都炸完后，清潔小機器人走進來打掃，發(fā)出機器的震動聲音。麥基挑了挑眉，提起清潔小機器人把它拎了出去，然后關(guān)上了廚房的門。
“干什么？”
簡易一下子清醒了。
麥基握住他的肩膀，半跪下來：“親愛的，看著我，我是誰？”
“聯(lián)盟元帥，變形人的領(lǐng)袖，斯科特家族的族長?！焙喴卓粗呛徒鹕栂嗤伾臏嘏p眸，摸了摸麥基緊皺的眉頭，“貝貝的爸爸，我的伴侶。”
麥基猶如祈禱一般虔誠地親吻他的手背：“還有……”
“還有……？”
麥基深深地看著簡易：“人類的朋友?！?br/>
簡易手一抖：“你都聽到了。”
“嗯?！?br/>
簡易彎下腰捧著他的臉：“對不起，我相信你。”
“我知道，我也是?！丙溁鶞厝岬卣f，“你有心事，而我卻沒有能力讓你毫無顧忌地告訴我?！?br/>
“我已經(jīng)向你道歉了。”
“那么告訴我?！丙溁f，“告訴我，你在擔心什么?！?br/>
簡易沒有提梅琳達，把麥基拉了起來：“蹲著太難受了。”
麥基圈著他：“變形人和人類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過去了一百年，我手里從未沾染過無辜平民的鮮血，但你可以判我戰(zhàn)爭罪。”
“不，我沒有權(quán)利。”簡易說，“人類沒有權(quán)利判變形人的罪，就像變形人，沒有權(quán)利判人類的罪一樣?！?br/>
麥基說：“戰(zhàn)爭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變形人想要的已經(jīng)得到了?！?br/>
“要什么？”簡易沒有稱呼“你們”，或者“他們”。
“生存。”麥基說，“一百年前變形人居住在環(huán)境惡劣的地方，缺少食物、水、衣服，缺少一切用來生存的物質(zhì)?！?br/>
簡易聽到這里，覺得人類和變形人之間的關(guān)系，就跟以前漢人和塞外的游牧民族一樣。缺少資源的游牧民族武力剽悍，悍然發(fā)動侵略戰(zhàn)爭，掠奪食物、水、衣服，甚至人口。
當人們處于戰(zhàn)爭之中時，會痛苦地指責發(fā)動戰(zhàn)爭者的不義，但當幾百幾千年后，漢族與其他民族融合為中華民族時，人們看待問題的目光變了。漢人會痛惜同胞的犧牲，但同樣也會去同情那些游牧民族。
甚至到了后來，會有人鼓吹放大游牧民族的強大與血性，鄙夷軟弱的漢人。越文明，越羸弱。
在變形人面前，人類就是這樣一個高度文明的羸弱種族。
“你覺得這樣是對的嗎？”簡易很迷茫。他沒有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沒有親人失去生命，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去評價，或者僅僅是討論那些戰(zhàn)爭的正義性。他從學校學會了客觀地看待問題，從多角度去思考，可是這樣反而阻礙了他的思想。他甚至開始不明白什么叫三觀正。他仿佛應(yīng)該指責變形人的暴力，可他甚至和一個變形人有了孩子。如果指責侵略者是正確的，那么當他站在變形人缺少食物垂死的嬰兒面前，他還能說出這樣的指責嗎？現(xiàn)在變形人和人類一起抵御蟲族，侵略者和反抗者并肩作戰(zhàn)！
“一百年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對的?！丙溁樕细‖F(xiàn)出回憶的神色，在這個時候，他好像摘下了臉上戴著的平和的面具，他變得像一桿戰(zhàn)場上用來指引方向的染血旗桿，一柄無往而不利的冰冷標槍，“那時候我只知道，不帶他們走出那些荒蕪的星球，他們都會死去。我是他們的領(lǐng)袖，我會帶領(lǐng)他們活下去。人類不愿意給變形人生存的機會，變形人就去搶奪這個機會。我曾經(jīng)痛恨羅恩的存在，他是人類的戰(zhàn)神，他率領(lǐng)曾經(jīng)節(jié)節(jié)敗退的人類軍隊，殺害了變形人英勇的戰(zhàn)士?！?br/>
“麥基?！?br/>
麥基安慰地對他笑了笑，之前的凝重仿佛只是幻象：“現(xiàn)在，一切都過去了，不管是戰(zhàn)爭，還是殺戮。我和羅恩已經(jīng)合作了一個世紀，我們創(chuàng)造了聯(lián)盟，一個新的時代?！?br/>
“不，沒有。”簡易退了一步，“麥基，我的專業(yè)是調(diào)解師。”
“我明白。”
“你不明白！”當網(wǎng)上搜到的關(guān)于戰(zhàn)爭的信息，從麥基口中說出來時，簡易才知道，有些記憶會那么鮮明地存在在人的記憶中，“麥基，人類仇恨變形人?！?br/>
他產(chǎn)生了某種幻覺。他覺得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他的背后是湛藍的大海，大海上面有碧藍如洗的天空，可他的面前是爭奪地盤的人類與變形人，那是兩個軍隊的互相殘殺，那是戰(zhàn)爭。鮮亮的機甲染上了變形人的鮮血，尖利的爪牙里充滿了人類的血肉。當上一秒站在你面前和你交談的人，下一秒倒在敵人的武器或是爪牙之下時，戰(zhàn)爭發(fā)生了。
簡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還沒有想要逃避，他只是……害怕地退了一步，就這么一步，他跌入了身后的湛藍大海，咸的發(fā)苦的海水淹沒了他的口鼻，他要窒息了，他想，但他竟然沒有窒息。他安靜地沉入了海底，視線穿過透明的海面到達了天空。
這是哪里？
簡易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蛟S他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比如說……阻止戰(zhàn)爭。
于是他看到海面上漲，大量的海水沖向了天際，矗立成高聳的城墻。戰(zhàn)爭中的生靈停止手中的動作，伏下身體，向神跡跪拜。
“小易！”麥基的聲音。
簡易腦中傳來一陣鈍痛，忽然一切幻象消失，眼前只有麥基。麥基緊皺著眉，擔憂地看著他，但是掩蓋不住痛苦的神情。
簡易愣愣地看著他，想起了老師說過的精神力的使用方法。
“這就是調(diào)解師會做的?！焙喴啄樕n白地說，“麥基，你明白了嗎？”
“精神力?！丙溁f，揉了揉眉心，“我得承認，我不擅長這個?！?br/>
簡易示意他坐在椅子上，等他坐下，用拇指按在他的太陽穴上為他按摩，茫然地問道：“有多少調(diào)解師，又有多少變形人？”
“人類的數(shù)量很多?！丙溁f，“小易，你相信我嗎？”
簡易停下動作：“你還不明白！麥基，我相信你，可是并不只有變形人會發(fā)動戰(zhàn)爭！人類永遠也忘不了仇恨，你也忘不了曾經(jīng)的戰(zhàn)爭！”
“但我知道，人類和變形人需要的都是和平?！丙溁f，“為了和平，我可以保證，變形人愿意作出讓步?！?br/>
“如果有些問題不是讓步可以決定的，怎么辦？”簡易想起了梅琳達的另一個身份，總統(tǒng)閣下的私人醫(yī)生，“總統(tǒng)閣下是我哥哥的伴侶，他是一個優(yōu)秀的人，你還記得和他之間的沖突嗎？前不久你們還戰(zhàn)斗過！你的身上都是他制造的傷痕！”他還記得，給麥基治療的時候的濃郁藥味！麥基都痛成了那樣，羅恩是有多恨他！法奧斯帝國的人，又有多恨他！
麥基神色微妙。他現(xiàn)在在跟自己的伴侶嚴肅地討論會不會發(fā)生世界大戰(zhàn)，絕對不能笑，絕對不能……
這種自作自受的感覺……怎么說呢？
簡易收回手，莫名其妙：“你這是什么表情？這件事很嚴肅！聽著麥基，你有必要制定撤退的方案，退到黑塞爾以外的地方，這里是人類的地盤！我查過了，現(xiàn)在黑塞爾以外，變形人也生活得很好，變形人已經(jīng)掌握了很多人類的技術(shù)，開荒進行得很順利。如果不夠，我可以去我哥那里偷一點，他會原諒我的……”
麥基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伴侶是個悲觀主義者，小易好像已經(jīng)在打算私奔了！
麥基試探地問：“你的意思是我?guī)е冃稳顺纷?，那你和貝貝呢？?br/>
“還用問嗎？”簡易瞪了他一眼。
簡易悲哀地想，自己就要變成人類的叛徒，和親哥哥決裂了。
簡易給麥基回訊說不去了，回家吃飯，然后去接了貝貝回家。貝貝給他匯報最近跟小朋友相處的情況。
“琳達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怕我了，她有時候不開心，我就變出耳朵和尾巴逗她玩?！?br/>
看，人類和變形人不是相處得很好？
簡易抱起貝貝狠狠親了一口，覺得他真是自己的開心果。誰知道貝貝掙扎著說：“老爸！不要在這里?！?br/>
“怎么了？”
貝貝說：“不要在幼兒園門口。老爸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簡易心里疑惑，把貝貝放在地上，見到貝貝一本正經(jīng)地回過頭揮了揮手。簡易順著貝貝的目光看去，是琳達小朋友。
簡易帶著貝貝打了輛車，回家的路上，問貝貝說：“喜歡琳達嗎？”
貝貝吭哧吭哧玩手指，假裝沒聽見。簡易想了想，換了個問題。
“琳達喜歡你嗎？”
“喜歡啊。”貝貝干脆地說，“小朋友們都喜歡跟我玩，琳達，也喜歡跟我玩。我長得好看?！?br/>
簡易教育他：“做人要謙虛，好看有什么用？要性格好，成績好……”
貝貝問他：“老爸，你帥嗎？”
簡易怎么可能回答自己不帥呢？
“小混蛋。”簡易狠狠揉了一把貝貝，“開始給你老爸下套了，嗯？”
貝貝邊躲邊笑：“別碰我頭發(fā)，揉亂了！”
到家之后簡易就開始給貝貝炸小魚干，貝貝端著冰淇淋去看動畫片了。沒過一會，簡初下班回家，順著香味找到廚房，看弟弟穿著圍裙炸魚的樣子，笑瞇瞇地湊過來偷吃了一個。
“給貝貝炸的吧，你手藝越來越好了?！毙◆~干炸得金燦燦的，難得的是沒有腥味，只剩下魚類的鮮美，簡初忍不住又偷吃了一個。
“老哥，你好歹是個大學教授，能不能矜持點？”
簡初擦了擦手指，打開冰箱取出了一瓶酸奶喝：“你今天去找梅琳達了？”
“嗯。”
簡易的情緒低落下來。
“怎么了？”簡初說，“梅琳達跟我說你問她要了一只抑制劑，你那個omega朋友怎么樣了？”
簡易說：“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明天我去跟他商量一下，想帶他去梅琳達那里看看?！?br/>
“心情不好？”
簡易看了看他哥：“哥，問你件事?！?br/>
“嗯?！?br/>
“變形人跟咱們關(guān)系不好嗎？”
簡初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梅琳達跟你說了什么？”
“沒有。我自己上網(wǎng)，瞎想的?！?br/>
簡初把酸奶喝完了，才再開口：“麥基呢？你跟他交談過嗎？”
“談什么？”
簡易往廚房門口看去，麥基站在門口。簡初把酸奶盒子扔進垃圾桶，走了出去。麥基走進來抱住了簡易的腰。
“怎么不說了？在說我壞話？”
“誰敢啊?！焙喴状蛄怂幌拢皠e動，我要炸魚?！?br/>
麥基松開手靠在冰箱上：“我們應(yīng)該多帶貝貝吃雞，他又不是貓?！?br/>
“你兒子萌喵星人，我有什么辦法？”
麥基神色一頓：“不開心？貝貝惹你生氣了？”
“沒有?！?br/>
麥基說：“貝貝是我們的兒子?！?br/>
簡易聳聳肩：“嗯。”
麥基安靜下來，看著簡易炸小魚干。簡易把小魚干都炸完后，清潔小機器人走進來打掃，發(fā)出機器的震動聲音。麥基挑了挑眉，提起清潔小機器人把它拎了出去，然后關(guān)上了廚房的門。
“干什么？”
簡易一下子清醒了。
麥基握住他的肩膀，半跪下來：“親愛的，看著我，我是誰？”
“聯(lián)盟元帥，變形人的領(lǐng)袖，斯科特家族的族長?！焙喴卓粗呛徒鹕栂嗤伾臏嘏p眸，摸了摸麥基緊皺的眉頭，“貝貝的爸爸，我的伴侶?！?br/>
麥基猶如祈禱一般虔誠地親吻他的手背：“還有……”
“還有……？”
麥基深深地看著簡易：“人類的朋友?！?br/>
簡易手一抖：“你都聽到了?！?br/>
“嗯?！?br/>
簡易彎下腰捧著他的臉：“對不起，我相信你?！?br/>
“我知道，我也是?！丙溁鶞厝岬卣f，“你有心事，而我卻沒有能力讓你毫無顧忌地告訴我?！?br/>
“我已經(jīng)向你道歉了?！?br/>
“那么告訴我?！丙溁f，“告訴我，你在擔心什么?！?br/>
簡易沒有提梅琳達，把麥基拉了起來：“蹲著太難受了。”
麥基圈著他：“變形人和人類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過去了一百年，我手里從未沾染過無辜平民的鮮血，但你可以判我戰(zhàn)爭罪?！?br/>
“不，我沒有權(quán)利?！焙喴渍f，“人類沒有權(quán)利判變形人的罪，就像變形人，沒有權(quán)利判人類的罪一樣?！?br/>
麥基說：“戰(zhàn)爭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變形人想要的已經(jīng)得到了?！?br/>
“要什么？”簡易沒有稱呼“你們”，或者“他們”。
“生存?！丙溁f，“一百年前變形人居住在環(huán)境惡劣的地方，缺少食物、水、衣服，缺少一切用來生存的物質(zhì)?！?br/>
簡易聽到這里，覺得人類和變形人之間的關(guān)系，就跟以前漢人和塞外的游牧民族一樣。缺少資源的游牧民族武力剽悍，悍然發(fā)動侵略戰(zhàn)爭，掠奪食物、水、衣服，甚至人口。
當人們處于戰(zhàn)爭之中時，會痛苦地指責發(fā)動戰(zhàn)爭者的不義，但當幾百幾千年后，漢族與其他民族融合為中華民族時，人們看待問題的目光變了。漢人會痛惜同胞的犧牲，但同樣也會去同情那些游牧民族。
甚至到了后來，會有人鼓吹放大游牧民族的強大與血性，鄙夷軟弱的漢人。越文明，越羸弱。
在變形人面前，人類就是這樣一個高度文明的羸弱種族。
“你覺得這樣是對的嗎？”簡易很迷茫。他沒有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沒有親人失去生命，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去評價，或者僅僅是討論那些戰(zhàn)爭的正義性。他從學校學會了客觀地看待問題，從多角度去思考，可是這樣反而阻礙了他的思想。他甚至開始不明白什么叫三觀正。他仿佛應(yīng)該指責變形人的暴力，可他甚至和一個變形人有了孩子。如果指責侵略者是正確的，那么當他站在變形人缺少食物垂死的嬰兒面前，他還能說出這樣的指責嗎？現(xiàn)在變形人和人類一起抵御蟲族，侵略者和反抗者并肩作戰(zhàn)！
“一百年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對的?！丙溁樕细‖F(xiàn)出回憶的神色，在這個時候，他好像摘下了臉上戴著的平和的面具，他變得像一桿戰(zhàn)場上用來指引方向的染血旗桿，一柄無往而不利的冰冷標槍，“那時候我只知道，不帶他們走出那些荒蕪的星球，他們都會死去。我是他們的領(lǐng)袖，我會帶領(lǐng)他們活下去。人類不愿意給變形人生存的機會，變形人就去搶奪這個機會。我曾經(jīng)痛恨羅恩的存在，他是人類的戰(zhàn)神，他率領(lǐng)曾經(jīng)節(jié)節(jié)敗退的人類軍隊，殺害了變形人英勇的戰(zhàn)士?！?br/>
“麥基?！?br/>
麥基安慰地對他笑了笑，之前的凝重仿佛只是幻象：“現(xiàn)在，一切都過去了，不管是戰(zhàn)爭，還是殺戮。我和羅恩已經(jīng)合作了一個世紀，我們創(chuàng)造了聯(lián)盟，一個新的時代?！?br/>
“不，沒有?！焙喴淄肆艘徊?，“麥基，我的專業(yè)是調(diào)解師?！?br/>
“我明白?！?br/>
“你不明白！”當網(wǎng)上搜到的關(guān)于戰(zhàn)爭的信息，從麥基口中說出來時，簡易才知道，有些記憶會那么鮮明地存在在人的記憶中，“麥基，人類仇恨變形人?！?br/>
他產(chǎn)生了某種幻覺。他覺得自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他的背后是湛藍的大海，大海上面有碧藍如洗的天空，可他的面前是爭奪地盤的人類與變形人，那是兩個軍隊的互相殘殺，那是戰(zhàn)爭。鮮亮的機甲染上了變形人的鮮血，尖利的爪牙里充滿了人類的血肉。當上一秒站在你面前和你交談的人，下一秒倒在敵人的武器或是爪牙之下時，戰(zhàn)爭發(fā)生了。
簡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還沒有想要逃避，他只是……害怕地退了一步，就這么一步，他跌入了身后的湛藍大海，咸的發(fā)苦的海水淹沒了他的口鼻，他要窒息了，他想，但他竟然沒有窒息。他安靜地沉入了海底，視線穿過透明的海面到達了天空。
這是哪里？
簡易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蛟S他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比如說……阻止戰(zhàn)爭。
于是他看到海面上漲，大量的海水沖向了天際，矗立成高聳的城墻。戰(zhàn)爭中的生靈停止手中的動作，伏下身體，向神跡跪拜。
“小易！”麥基的聲音。
簡易腦中傳來一陣鈍痛，忽然一切幻象消失，眼前只有麥基。麥基緊皺著眉，擔憂地看著他，但是掩蓋不住痛苦的神情。
簡易愣愣地看著他，想起了老師說過的精神力的使用方法。
“這就是調(diào)解師會做的。”簡易臉色蒼白地說，“麥基，你明白了嗎？”
“精神力?！丙溁f，揉了揉眉心，“我得承認，我不擅長這個?！?br/>
簡易示意他坐在椅子上，等他坐下，用拇指按在他的太陽穴上為他按摩，茫然地問道：“有多少調(diào)解師，又有多少變形人？”
“人類的數(shù)量很多?！丙溁f，“小易，你相信我嗎？”
簡易停下動作：“你還不明白！麥基，我相信你，可是并不只有變形人會發(fā)動戰(zhàn)爭！人類永遠也忘不了仇恨，你也忘不了曾經(jīng)的戰(zhàn)爭！”
“但我知道，人類和變形人需要的都是和平?！丙溁f，“為了和平，我可以保證，變形人愿意作出讓步?！?br/>
“如果有些問題不是讓步可以決定的，怎么辦？”簡易想起了梅琳達的另一個身份，總統(tǒng)閣下的私人醫(yī)生，“總統(tǒng)閣下是我哥哥的伴侶，他是一個優(yōu)秀的人，你還記得和他之間的沖突嗎？前不久你們還戰(zhàn)斗過！你的身上都是他制造的傷痕！”他還記得，給麥基治療的時候的濃郁藥味！麥基都痛成了那樣，羅恩是有多恨他！法奧斯帝國的人，又有多恨他！
麥基神色微妙。他現(xiàn)在在跟自己的伴侶嚴肅地討論會不會發(fā)生世界大戰(zhàn)，絕對不能笑，絕對不能……
這種自作自受的感覺……怎么說呢？
簡易收回手，莫名其妙：“你這是什么表情？這件事很嚴肅！聽著麥基，你有必要制定撤退的方案，退到黑塞爾以外的地方，這里是人類的地盤！我查過了，現(xiàn)在黑塞爾以外，變形人也生活得很好，變形人已經(jīng)掌握了很多人類的技術(shù)，開荒進行得很順利。如果不夠，我可以去我哥那里偷一點，他會原諒我的……”
麥基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伴侶是個悲觀主義者，小易好像已經(jīng)在打算私奔了！
麥基試探地問：“你的意思是我?guī)е冃稳顺纷撸悄愫拓愗惸?？?br/>
“還用問嗎？”簡易瞪了他一眼。
簡易悲哀地想，自己就要變成人類的叛徒，和親哥哥決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