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七十章東城往事
對于小宇的疑問,井東城并未作答,自顧自地撥開那些齊腰高的雜草,沿著山壁下一個一個灌木叢地搜尋著。
“還在這里!”
當他搜到一處灌木叢的時候,突然有些激動地說了一句。
小宇聞言朝他撥開的灌木叢看了過去,只見那叢灌木并無特別之處,頓時更為疑惑。
“井老哥,這不過一叢普通的灌木,你這是在尋什么東西?”
井東城沒有理會小宇的疑惑,彎下腰在那灌木叢內(nèi)一陣掏挖,吃力的撥出幾叢雜草之后,那地面竟然露出一塊石板,井東城拉著石板上那個鐵環(huán)提了半天,那石板紋絲不動。
“傲宇兄弟,過來幫幫忙,想不到當年隨便扔進來的一塊石板,如今竟然變得如此沉重,看來真的老了?!?br/>
小宇聞言來到井東城的身邊,進東城見他過來便自覺地閃到了一邊,小宇拉著那個鐵環(huán),用力一提,卻是一個趔趄險些跌倒,那塊石板竟然被他懸空提起。
石板被揭開之后,里面露出了一個似木非木似鐵非鐵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箱子,上面雕刻的花紋很是古老。
“把那個箱子抬上來,那金光化石掌的心法便是在這個箱子里,一會你便拿去研習吧,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時來問老哥。”
“呃~”
小宇頓時啞然,原本還以為井東城說要傳授他掌法只是口授,卻想不到他竟要將整套掌法的心法原本送給自己,按這個箱子的隱藏位置,可見這箱子里必定有重要的東西,他竟然對自己毫不隱瞞。
“傲宇兄弟,先將箱子抬上來?!?br/>
看著愣在那里的小宇,井東城催促道。
聽到井東城的催促,小宇才回過神來,吸取了剛才的教訓,這回他便是雙手慢慢的用力,在感覺到箱子的實際重量之后,才稍加力氣將箱子從那土坑里抬了起來。
箱子抬出來之后,小宇再次仔細地打量起這個箱子來,這箱子黑中泛青,上面的花紋甚是jīng致,四個角各有一個稍微突出的動物雕刻,埋在這里至少也有十多年了,居然未有半點**或生銹的痕跡。
這箱子有點像密封的盒子,小宇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這箱子到底該怎么打開,因為他并未在這個箱子之上看見有類似鎖的東西。
“井老哥,你確定這是一個箱子嗎?連個鎖都沒有,該怎么打開它?”
“傲宇兄弟莫急?!?br/>
說完井東城便細細地摸了一遍這個箱子,仿佛這個箱子是他多年的老情人一般,片刻之后,他便伸手朝箱角的一個雕像伸了過去,隨后輕輕扭動了一下,然后再雙手同時握斜對角的一對雕像,再輕輕一扭,最后握住剩下的那個雕像扭了一下,便聽到咔嚓一聲,像是鎖被打開的聲音。
聽到這道聲音之后,井東城按著箱子蓋部慢慢地將箱子打了開來。
箱獸揭開之后,小宇好奇地將腦袋湊了過去,卻見偌大一個箱子,里面僅有一本冊子及幾個小盒子,這些小盒子的質(zhì)材與箱子有些相似,應該是同一種質(zhì)材打造而成。
“這便是那金光化石掌的心法,從今以后便屬于你了,希望它在你手上能發(fā)揮出它實際的作用?!?br/>
箱子打開之后,井東城將里面的東西一一撫摸了一遍之后,便將那本小冊子取了出來交給了小宇。
小宇伸手將那本小冊子接了過來,“金光化石掌”幾個龍飛鳳舞的字便躍然于眼。
“那小子便不客氣了,多謝井老哥!”
此時的小宇的確需要一本武技,所以便也不再跟井東城客套,接過小冊子之后朝井東城深深作了一揖以示感謝。
“這些盒子里面的東西并不算太過珍貴,但對于我來說卻是很重要,好在將它們埋在了這里,否則便是讓那孽畜給搜了去了?!?br/>
將武技交給小宇之后,井東城細細地撫摸著那些盒子,有些混濁的雙眼露出一絲柔情,喃喃說道。
“既然這些東西并不珍貴,你為何要將他藏在此處?難道你一早就知道井石虎要害你?”
小宇有些納悶了,按說井東城是被他兒子暗算的,若是他一早知道會被自己的兒子暗算,怎么說也應該有所防備才對,怎會如此輕易便被井石虎所制。
“其實我的夫人并非我的愛人,早在我十八歲出去歷練之時,認識了一名女子,這個女子名早凌煙,她不止溫婉賢淑且善解人意,身上更有一種與世無爭的淡然,只是她身世坎坷,自小失去雙親,與我相遇之時她在一處胭脂店做著下人,在我歷練歸來之時便替她贖了身并將她帶回了濟州城,本yù說服家中長輩娶她為妻,誰知族中長老及父親均是堅決反對,無奈之下,只得將她安置在外面,并且支助她開了間小小的門面,誰知她卻是一個經(jīng)營天才,不到一年,便將這小小的店面擴張了數(shù)倍,十年后更是一躍成為行業(yè)領頭人,整個濟州城每個角落都遍布著她的分店?!?br/>
“在這期間,家父閉關,我暫時接替了家主之位,我本不擅經(jīng)營,但因有她暗中出謀劃策,井家在經(jīng)營方面的業(yè)績也逐漸提升,我也因此獲得了經(jīng)營天才之類的虛名?!?br/>
“本以為自己做出了這么多成績,而她的身份也有所提高,便是可以將她娶過門,誰知當我再次提出這個要求之時,卻依然遭到了反對?!?br/>
“與之結(jié)為秦晉的愿望落空之后,我便將全副心思放在了經(jīng)營產(chǎn)業(yè)和修煉之上,井家的聲望也隨著我的投入快速提升,直到三十歲之后族中長老對于我的婚事終于急了,便不停地催我尋找合適的女子成親,但我的心一直在她的身上,而家族卻堅決反對我與她的婚事,于是這事便一拖再拖?!?br/>
“直到那年父親因練功走火入魔,他在垂危之際將家主這位正式傳給了我,并且以此為要挾,更做主為我娶了另外一個大家族的族長之女為妻,我抱著對她的愧疚娶妻生子,本以為rì子便是這般過去了?!?br/>
“誰知我夫人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我與她之間的關系,竟瞞著我偷偷約她出來,并虛情假意與之示好,以她善良的個xìng,自然不知道夫人的心思,竟然與夫人成為了知心好友,就這樣過了幾年,突然傳來了她重病垂危的消息,我忽忽放下手上的事務趕到她的身邊,她已經(jīng)虛弱得無法動彈,只能躺在床上戀戀不舍地望著我?!?br/>
“見她那般模樣,我急忙將城中最高明的大夫全部請了過來,結(jié)果得到的統(tǒng)一結(jié)果便是她中了慢xìng毒藥,據(jù)大夫所言,這種毒藥本來藥xìng很烈味道也非常刺鼻,尋常人聞之便會反胃,但由于下藥之人很是謹慎,藥量極小,如果今積少成多,毒xìng一但發(fā)便是藥石無醫(yī)?!?br/>
“她在聽聞大夫之言后,雙眼流著血淚說了最后一句話:‘妹妹……酒釀童子雞’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氣?!?br/>
“她口中的酒釀童子雞我知道,她最喜歡吃的便是這道菜,但是她口的妹妹我并不知道所指何人,因為自從跟隨我來到濟州之后,她從來沒有與家中之人聯(lián)系過,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仍有家人?!?br/>
“我經(jīng)過多番查探,一直無法得知她口中所說的妹妹到底是誰,直至有一rì我經(jīng)過夫人房中之時,聽聞兩個侍女在那里談論夫人已經(jīng)許久沒有釀童子雞了,于是我便將那兩名侍女找了來,許諾交還賣身契并提供盤纏讓她們離開井家,她們才讓那個驚天大秘密說了出來?!?br/>
“原來我的夫人竟然以另一個身份虛情假義地騙取了她的信任,并與夫人結(jié)下金蘭之好,之后幾年間夫人一直隔三差五親手釀制酒釀童子雞送去給她品嘗?!?br/>
“顯然是她將那毒藥下在了那童子雞之上,由于她對夫人的信任,更加有酒味的掩蓋,她竟然一直毫無察覺,甚至一直感激這個妹妹對她的關心。”
“在得知了這件事之后,我本yù休了這個惡毒女人,但看在她是我獨子母親份上,加之家族長老以及來自她家族的壓力,我不得不違心地讓這個女人繼續(xù)生活在井家。”
“因為我的無能,凌煙只能就此枉死,不止不能替她報仇,甚至連將這個惡女人驅(qū)逐出井家都做不到,這箱子里的盒子便是裝著她的遺物及她多年寫給我的書信?!?br/>
“那個孽畜也是知道我與煙兒的關系的,所以煙兒給我留下的這些東西我自然也就不敢露于人前。”
井東城將整件事情說完之后,整個人就如虛脫了一般,此時便滿臉悲戚與后悔之sè靠在箱子之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井老哥,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多年了,你也無須太過悲傷?!?br/>
聽完井東城的故事,小宇也是有些傷感,一個已入遲暮的老人,內(nèi)心里竟然還藏著如此一位佳人,以其的深情程度,根本不下于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以煙兒的善良,我知道即便我沒有替她報仇她也不會怪責我,之所以悔恨,并不是沒有休了那個女人或者殺了她替煙兒報仇,我恨的是她做出這般事情,我仍給足了她的家族面子,沒有將此時張揚出去。”
“但你可知道井家被滅族之后,其中六成的產(chǎn)業(yè)都落入了她的家族犰家手上,這犰家明知道我?guī)е莻€孽畜逃生,不止將我井家產(chǎn)業(yè)侵吞,沒有替我井家報仇的打算,更yù協(xié)助滅我井家的那些家族yù圍剿于我?!?br/>
“其實當年我曾經(jīng)潛回去希望得到他們的幫助,當時若不是本著小心使得萬年船的心態(tài),無意中偷聽到了他們yù將我引誘出來滅殺的計劃,如今我恐怕早就死在了他們的聯(lián)合圍剿之下了?!?br/>
“只是我萬萬想不到,雖然避過了他們的剿殺,最終卻依然被自己的親兒子給暗算了?!?br/>
井東城說完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混濁的老淚便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