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和悠閑總是短暫的。
這不。
在省城又連續(xù)待了三天后,王滿銀終于打算回去了。
晚上。
齊大叔的砂鍋店。
王滿銀和韓麗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說是吃飯,其實也是分別前的依戀。
尤其韓麗,以“肚子不太舒服”更是拒絕了熱騰騰的砂鍋,全程只是看著王滿銀吃。
齊大叔也知道王滿銀明天一大早就會回去。
特此延后了關店的時間,算是給予了王滿銀他們倆特殊的照顧。
其實。
他這個砂鍋店,每天進進出出的年輕情侶并不少,類似于王滿銀他們這種異地戀的也有不少。
這其中,看起來很甜蜜,很恩愛的當然更不少。
作為一個過來人。
齊大叔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其實很感慨這些年輕人遇到了一個好時代。
他們有機會去做主自己的終身大事。
這在過去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而在來他店里的諸多情侶當中,讓他印象最為深刻的其實就是王滿銀和韓麗這一對。
首先。
韓麗和王滿銀和他一樣,都來自明丹市。
其次,韓麗是東大學霸,王滿銀是社會生意人。
他們的身份看上去不搭配,可眼神不會騙人,他們彼此并沒有各自的身份而保持距離,反而輕松自如,絕對放得開。
齊大叔明白。
只有真愛才能將如此舒服的一面表現(xiàn)出來。
“你們倆個不管到任何時候,可都得好好的,年輕時,能遇到一個喜歡的人,這很重要,可千萬別留下什么遺憾”
齊大叔又有些唏噓的說道。
他這個店不僅見證著一對對情侶甜蜜在一起的場面,同時,每年的畢業(yè)季,卻也見證著一對對情侶從此形同陌路,甚至是男女某一方畢業(yè)許久后又跑來追憶青春的畫面。
去年七月份,齊大叔的砂鍋店里曾來過一個從東大畢業(yè)兩年時間的小伙子。
這個小伙子他有印象,以前其在東大讀書的時候,喜歡他家的砂鍋,也會經(jīng)常自己的女朋友來一起吃。
那個時候他們倆個看上去很甜蜜,也很恩愛。
可是按照那個小伙子所說的,他和自己女朋友從學校畢業(yè)的下一個月就動手了。
一直到去年暑假都沒有聯(lián)系過。
小伙子談到這些話題,一個人神仙坐在店鋪拐角的桌子旁留下了淚水。
那個地方,他和自己的女朋友以前經(jīng)常坐。
對于小伙子的如此舉動,齊大叔除了遞上兩張紙巾,好像也別無他法。
但他明白。
那個小伙子基本上徹底失去那個姑娘了。
茫茫人海,相遇本就是奇跡,重逢已然渺茫。
聽了齊大叔的話,王滿銀和韓麗對視笑了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接。
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分開吧…
“不是說好了后天走嗎,怎么突然又改變了主意,明天一大早就走了,是不是b縣那邊發(fā)生了事”
從砂鍋店出來。
韓麗問道。
她明天早上有一節(jié)課,本打算下午和王滿銀在德仁的一些旅游景點、好吃好玩的地方走一走,結果下午的時候,王滿銀突然告訴她,自己明天一大早就得回去。
這讓她措手不及,也有一些舍不得。
“是啊,有一份合同,急等著我回去簽字”
王滿銀原地停下,整理了一下韓麗的衣領,輕飄飄的說道。
看似這個理由沒什么毛病,韓麗也沒有懷疑,但實際上王滿銀自己很清楚,哪有什么合同急等著他簽字。
主要是他下午突然接到了劉曉燕的電話。
說是明天晚上想請他和韓麗吃飯,他當然知道劉曉燕那姑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所以,三十六計,溜為上計。
根本不給機會,也就不怕到時候鬧出什么幺蛾子。
劉曉燕那姑娘準備請吃飯估計不是臨時的主意,應該醞釀了許久。
按理來說,她應該先和韓麗溝通。
結果并沒有。
而是直接把電話打給了他,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既然這樣,那好吧”
韓麗嘟了嘟嘴。
她是一個懂事的姑娘,絕對不會因為私事去耽誤王滿銀的正事。
翌日。
一大早。
王滿銀就出發(fā)了。
車被楊大志開回去了,他只能坐班車。
估計回到b縣,都下午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僅僅是東川省,整個西北地區(qū),交通條件落后這是公認的。
想要一下子改變現(xiàn)狀,根本不太可能。
作為省會城市,德仁好歹還有火車站。
可b縣呢。
現(xiàn)在連一條高速公路都沒有,至于通過車,那還是十年以后的事了。
更別說飛機場了。
根據(jù)前世的印象,直到王滿銀重生前,b縣都沒有飛機場。
一路顛簸,一路勞頓。
下午五點鐘。
王滿銀終于回到了b縣。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陽歷十一月初了,白天的時間越來越多,下午五點鐘,太陽已然日薄西山,用不了多久,天色就會徹底黯淡下來。
王滿銀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十幾分鐘后來到了農(nóng)貿(mào)市場,也就是胡永成這個糧食收購點。
國慶節(jié)收假起來后,王滿銀就已經(jīng)把他這個冬天居住點定在了胡用成。
所以,也可以說是回家。
“滿銀,你這挺浪漫啊,不聲不響的就去了趟省城,而且一串就是一個禮拜,真清閑”
看到王滿銀,胡永成有些感慨,他并不知道王滿銀去省城具體去干嘛。
所以,最真實的感受就是羨慕。
不像他,這段時間直接快要忙瘋了。
一方面要倒騰糧食,另一方面還要盡快將豆腐坊給搞起來。
這不。
他其實也是十幾分鐘前才到的這里,正在生火爐。
“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所以你那個房子的火爐也沒有生”
胡永成說道。
“對了,你吃飯了沒有,我還沒有吃呢,要不咱倆弄點羊肉吃一下”
胡永成又說道。
農(nóng)貿(mào)市場有幾家宰羊的攤鋪,這個點還沒有收攤,想要割點羊肉還是很方便的。
“可以啊,胡叔,你把我房子的火爐生一下,我去割肉,咱們來一個手抓大塊羊肉”
王滿銀對胡永成的提議很感興趣。
主要是這段時間一直在省城,雖然都屬于東川省,可省城和他們這邊的飯菜色香味還是有區(qū)別的。
除了砂鍋外,王滿銀還真的不太適應。
所以,他這段時間其實一直沒吃好,早就想吃b縣這邊的羊肉了。
他們這邊吃羊肉很豪放,類似于內(nèi)蒙古大草原那邊,直接大塊吃。
有些時候,幾個人湊到一塊兒宰一只羊,三下五除二每人一塊很快就可以消滅干凈。
俗稱“打平伙”,也算是地區(qū)特色吧。
半個小時。
將近十斤羊肉就被煮進了火爐上面的鋁鍋里,按照時間推算,差不多兩個小時以后就好了。
“今年倒騰糧食的情況怎么樣”
熱騰騰的房間里,王滿銀直接爬到了床上,順手給胡永成扔過去一根煙詢問道。
據(jù)他所知。
胡用成今年準備好好做一些倒騰糧食的生意。
“總體還可以,我囤積了不少蕎麥和向日葵,過段時間再出手,應該能賺不少,不過就像你此前所預測的那樣,今年土豆的價格那可是一言難盡”
胡永成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僥幸感。
前段時間,他本打算和去年一樣,去囤積大量的土豆,等后續(xù)土豆?jié)q價,好好的賺一筆。
并且就這個計劃還在王滿銀的面前提了一嘴。
沒成想王滿銀在聽了以后,直接表示自己今年并不看好土豆的價格能夠漲上去,建議他最好不要囤積土豆,至少別大量囤積。
胡永成是信任王滿銀的。
所以果斷的選擇了收手。
現(xiàn)在回過頭一看,簡直太明智了。
因為土豆價格現(xiàn)在越來越低,如果他真的囤積了大量土豆,非得賠死不可。
他也由衷的佩服王滿銀。
后者等于間接救了他,不然現(xiàn)在的他,哪還有心思燉羊肉。
“冷靜下來想想,今年冬天土豆價格下跌其實也是必然的,因為太多了,正所謂貨多不值錢嘛”
王滿銀笑了笑。
普通老百姓懂什么經(jīng)濟規(guī)律?
他們是看到什么模仿什么。
在看到今年開春土豆價格的歷史頂峰時,一個個鉚足了勁,將家里的土地都用來種土豆,逗盤算著今年大干一場,年底土豆能賣一個好價錢。
根本沒有意識到什么東西一旦多了,那就不值錢這個道理。
換句話說。
現(xiàn)在土豆價格趨于白菜價,其實也是那些農(nóng)戶自己造成的。
“以我的意思,你以后干脆就坐豆腐坊的聲音算了,倒騰糧食這種生意,終究是不確定性太大,誰也把不住這行的脈”
對于胡永成決定搞豆腐坊這件事,王滿銀但是挺看好的。
豆腐這玩意兒,怎么說呢。
不管是普通老百姓,還是飯館菜館,都會源源不斷的需要。
且隨著城市居民的增多,市場需要也會越來越大。
除此之外。
人們對豆腐這種食品,向來的消費習慣都是一脈相承的。
就像很多人只認晉省老陳醋一樣。
胡永成如果能夠好好經(jīng)營他的豆腐坊,爭取做出好吃的豆腐,逐步成為b縣豆腐的一個特色。
那以后就等著掙錢吧,永遠也不會發(fā)愁豆腐沒人買。
相對來說。
繼續(xù)倒騰糧食,確實不穩(wěn)定太大。
剛需行業(yè),懂得都懂。
那怕只是小打小鬧,一不小心也會一夜回到解放前。
以胡永成如今的年紀,實在是經(jīng)不起太大的折騰了。
王滿銀覺得自己這也是設身處地的為胡永成考慮了。
“你小子既然這么說了,那我就聽你的”
胡永成還真是上道,當場就表態(tài)了。
看起來挺相信王滿銀的。
實際上。
他不相信王滿銀也不信,自從認識到現(xiàn)在,這小子干了多少件讓他佩服的事,就算不信任也不行了。
兩個小時后。
房間里面飄滿了香味。
羊肉熟了。
王滿銀和胡永成兩個人一左一右,坐在火爐兩側,擼起袖子就打算開干。
沒成想。
有人來了。
楊大志和馬寶林推門而入。
看到羊肉,眼睛都直了,明顯想分一杯羹。
尤其是楊大志。
直接轉身洗了一下手,搬了個板凳,坐下來就開干。
他是知道王滿銀今天回來的。
所以過來看看。
但沒想到王滿銀一回來就吃起了羊肉。
因為有胡永成和馬寶林在場,他倒也是沒問韓麗的情況。
“老馬,現(xiàn)在見到滿銀了,有什么事你就說吧”
楊大志碰了碰馬寶林的胳膊,很顯然,他來看王滿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馬寶林找王滿銀好像也有事。
“老馬,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說”
王滿銀還正奇怪呢,楊大志這個點來他能理解,馬寶林跑來干什么,原來是找他有事。
“是這樣的,你對投資酒店有想法嗎,我們那個虹橋王子背后的老板正打算將酒店轉讓出去呢,我覺得這個買賣可以接”
馬寶林說道。
當然,他話是這么說,其實肯定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不然不會這么急。
“虹橋王子酒店要轉讓?”
王滿銀放下了手中的肉塊。
前世的印象中,b縣的招牌虹橋王子酒店前前后后確實換過幾任老板,倒是沒想到當下就有一次。
而且據(jù)他所知。
虹橋王子酒店自從開始營業(yè)以來一直都是賺錢的,它所經(jīng)歷的幾次轉讓波折并不是因為沒生意,實在開不下去才轉讓的。
“好像是老板的家庭出了問題,夫妻倆個鬧離婚,分割財產(chǎn)引發(fā)的,打算折現(xiàn)”
馬寶林解釋道。
其實,具體原因他也不太清楚,只是確定并不是因為酒店沒生意才轉讓的。
在他看來,虹橋王子酒店的生意一直不錯,且今年過來還越來越好了。
誰如果能夠在這個時候接手,其實也就意味著撿了一個便宜。
他動起了心思,想要接手。
可惜,身為一個還未出師的廚子,他根本沒那個實力。
這才想到了王滿銀,也有了一些其他想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
王滿銀抬頭看向了馬寶林,其實他已經(jīng)猜到了馬寶林來找他的大致意思。
只不過還是想聽后者自己說出來。
“背后老板給出的轉讓要價并不是很夸張,我覺得這是個便宜……”
馬寶林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