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諾猛然睜開眼,便看到余明已經(jīng)被一把劍架住了脖子。
外間的打斗聲粗暴而迅速,很快便又安靜了下去,而密室里,也因為余明被挾持,所有的死士包括藤蘿都不敢輕舉妄動。
余明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向密室里走了幾步,挾持他的人也慢慢走進來,看到那張期盼已久的臉,慕容諾呼吸一凝,渾身如同被抽掉了筋骨一樣癱坐在地上。
“沐清風(fēng)!”
開口,聲音沙啞到幾乎碎不成音。
沐清風(fēng)看到慕容諾狼狽的模樣,看到她半張紅腫的臉,還有她手腳上的鐐銬,原本就陰沉凌厲的臉色此刻難看到了極點。
“解開她的鐐銬。”他視線轉(zhuǎn)向藤蘿,每一個聲音都是緊繃的,像是竭力克制著快要失控的憤怒。
藤蘿不敢遲疑,點點頭便起身走到余明面前,從他身上翻找鑰匙。
余明面如土色,咬牙切齒得喊道:“藤蘿,不想要解藥了是嗎!給我殺了她!”
橫在脖頸上的刀用力一壓,余明的脖子上驟然多出一條血痕。
身后,沐清風(fēng)的聲音幽涼冷森,“本王此刻不殺你,只是不想讓王妃見到本王殺人的樣子?!?br/>
余明身體一抖。
藤蘿找出鑰匙,轉(zhuǎn)身回到慕容諾的身邊,將她手腳的鐐銬都解開,她想攙扶起慕容諾,但慕容諾全身發(fā)軟,一絲力氣也沒有了。
見狀,沐清風(fēng)一腳踢開余明,將劍交給身后的人,大步走過去,俯下身將慕容諾打橫抱起。
慕容諾枕在他的胸口,緊繃的身體終于稍稍松懈,他周身冷壓逼人,可偏偏她能融入進去,感受到獨屬于她的溫暖和撲入鼻息的清冽氣息,仿佛正是她這些時日熟悉的,讓她那么不舍的根源。
“你終于來了……”
一向在外人面前要強的慕容諾,第一次露出這般柔弱的模樣,她緊緊地揪住他的衣服,像是拽著遲來的救命稻草,臉頰緊緊貼著沐清風(fēng)的胸膛,兩人的體溫在慢慢連接傳遞。
聽到他沉而有力的心跳聲,慕容諾止不住得流淚。
胸口的衣料被眼淚浸潤,像是一根根極其細(xì)小的針刺,刺在沐清風(fēng)的胸前,讓他疼得咬緊牙關(guān)。
低下頭,看到慕容諾手腕上觸目驚心的傷痕,還有她眼底未完全褪盡的驚惶,唇角干涸的血跡。
他抱著慕容諾的手指驀地收緊,指骨一片青白。
轉(zhuǎn)過身,他抱著懷里的人兒小心翼翼得向門外走,已經(jīng)在全身上下熊熊燃燒了幾百遍的怒火終于不再壓抑,黑眸中怒焰滔天,聲音陰狠而決然。
“殺光,一個不留?!?br/>
幾乎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發(fā)號施令,話音剛落,密室內(nèi)便傳來激烈的打斗聲,片刻,便被慘叫聲所取代。
沐清風(fēng)也沒有走遠,就坐在農(nóng)舍里的椅子上,把慕容諾抱坐在他的腿上,湊過去,在她紅腫的臉頰上很輕很輕得親了親。
“再忍耐一會兒?!?br/>
慕容諾拽了拽他的衣裳,聲音低啞,“藤蘿,放了她。”
她明明一直有機會動手,但慕容諾看得出來,她在小心翼翼得拖延時間,而且是她利用藤蘿對左承恩的情,虧欠在先。
沐清風(fēng)低著頭認(rèn)真地檢查她手腕的傷,像是很不經(jīng)意得吩咐,“把藤蘿放了?!?br/>
很快,藤蘿一瘸一拐得走了出來。
密室里,血腥味越來越濃郁,慘叫聲也越來越少,余明的卻始終沒有間斷,好像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折磨。
沐清風(fēng)替慕容諾撥開擋在臉頰上已經(jīng)被汗濡濕的長發(fā),安撫似的在她眉心上引下一吻。
“你來決定如何處置她?!?br/>
藤蘿看著他們的樣子,聽到沐清風(fēng)的話,整個人如被冰封般僵硬在原地。
這才是一個男子深愛女子時的模樣嗎?
他
是高高在上的九王爺,是真龍?zhí)熳又x,可他那么小心翼翼得吻著慕容諾,像是捧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不,怎么會有寶物,比得上九王爺心中的九王妃,他趕來的速度之快,殺伐之果斷,讓藤蘿遲來一般從心底生出恐懼至極的寒意。
若她沒有拖延,若她手中短匕刺入慕容諾的心臟……
后果,難以想象。
此時,慕容諾輕輕開口,“你走吧,我不怪你?!?br/>
“不!”
藤蘿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倒在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