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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手機電筒的亮光滅了。
儲藏室里很暗,唯一的光源便是鐘可手里的手機, 可是在那一瞬間, 那束光忽然消失了。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中, 什么都有可能發(fā)生。
不知不覺中,鐘可與楊心躍的距離又近了一點。
黑暗成了他最好的保護色,替他擋住了臉上的通紅, 讓這個剛剛品嘗到初戀滋味的男孩體會到了絕頂?shù)幕艁y、無措、緊張。
……他這時應(yīng)該做什么???
他, 他可以親她嗎?
鐘可踟躕著, 卻又舍不得退后。
——因為他真的很想吻她。雖然他知道時機不夠成熟, 雖然他知道她喜歡著另一個人,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們的距離實在太近了,借著氣窗透進來的模糊光亮,他執(zhí)著的捕捉著她的視線,而那雙讓他怦然心動的清澈眸子也漸漸染上了霧色。
該說是意亂情迷, 還是應(yīng)該稱為水到渠成呢?
在那一刻,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促使他俯身貼近了她,而她半合上眼, 像是一只懵懂的小鹿,不動, 不躲。
在這片陽光照不到的秘密角落里,少男少女兩顆砰砰亂跳的心漸漸合上了同一個旋律。
然后。
然后。
——然后有人破門而入, 把這首纏綿的小情歌打斷了。
“你們究竟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到了, 就你們不在??!”
一道頗有些歇斯底里的男聲響起, 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埋怨。
楊心躍與鐘可同時一驚, 瞬間從剛剛那股曖昧的氛圍里“彈”了出來,兩人皆是渾身僵硬,卻又不知在逃避什么、害怕什么。周遭的曖昧還未散盡,可他們臉上只剩下尷尬。
楊心躍以為他倆被發(fā)現(xiàn)了,慌張的想站起身來,被鐘可立即按住了。
鐘可向她搖搖頭,輕聲說:“不是找咱們?!?br/>
“……?”
果不其然,那道男聲繼續(xù)飛快的說了下去。不,不應(yīng)該稱之為“說”,而是應(yīng)該稱之為“控訴”。
男聲越說越是急切:“所有家長都到了,只有你們沒到!……什么,你說沒看到家長會的通知短信?”
楊心躍這時也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學(xué)霸戴麒麟,那個不可一世的“小眼鏡兒”。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戴麒麟的聲音越發(fā)急切:“是!我知道你們忙,可是難道忙的連給我開家長會都沒有時間了嗎?那為什么姐姐的事情你們永遠有時間呢?”
“她要出國交流,你們有時間給她開資產(chǎn)證明;她要和同學(xué)去郊游,你們有時間開車送她;就算她忘帶了一根筆一張紙,你們都有時間給她送過去!可是我呢!”
“你們把我忘了嗎?!我也是你們的兒子啊,就因為比她晚出生了十五分鐘,所以在你們心里永遠不重要嗎?!”
楊心躍吃驚的長大嘴巴,越發(fā)慶幸剛剛鐘可拉住她實在太明智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沒想到看上去宇宙第一拽的戴麒麟,其實是在用自傲來掩飾那顆被忽視的內(nèi)心。若是他們現(xiàn)在出去,戴麒麟恐怕會更羞憤難耐吧。
鐘可與楊心躍對視一眼,他們都不想偷聽戴麒麟的家事,但陷入牛角尖的男孩根本沒有注意到角落里還藏著兩個人。
“我知道姐姐比我厲害,她會唱歌彈琴跳舞,而我什么都不會,只會讀書!結(jié)果上次高考還沒發(fā)揮好,落榜了!”
“我被她拋下了,出生時候她走在我前面,她就永遠走在我前面!她往前走了,她去上大學(xué)了,她去認識新的朋友了,她有新的世界了。我呢,我還停留在原地,還要重新讀一年,讀這幾本破書,考這幾場破試,每天七點到學(xué)校、晚上十點半下晚自習(xí),同樣的生活我要再過一年!她自由了,而我還在這破地方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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