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所有物質因素只談感情”,這話只有他們家才有底氣說,也就是說只要阮吉坤臉皮夠厚,天天混ri子吃軟飯就行。不過阮吉坤一樣很感動,底氣是一回事,會不會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真是好老丈人?。」蟘hun的xing格應該遺傳自她爸,同時阮吉坤很難想象一個爹媽生的,郭正紅怎么會給人個“滴水不漏”的印象?
“他很厲害的,畢業(yè)才一年就考上公職單位,沒一點關系全靠自己,還有他一些想法我哥都贊同,肯定能成我哥的好幫手?!庇兴诌@話,郭孟chun臉上“多云轉晴”,幫阮吉坤說著好話,還得寸進尺地讓她爸想辦法把阮吉坤調到海安來,到時候她也調到海安支局,那樣就可以天天見面“補課”。
“這事你跟你哥說吧,我不管!另外要看吉坤自己的想法,男人嘛,有時要講點面子,你不能擅自作主。不行你去臨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不說跟你媽學嘛,那就學到底。你爺爺nǎinǎi年紀大了經不起顛簸,這一年你替我和你哥多往老家跑跑。還有啊,吉坤他老實,估計打架也打不過你,你有些脾氣得改改,別把他嚇跑了,呵呵?!?br/>
阮吉坤心說現(xiàn)在就嚇得差不多了,郭孟chun這簡直是逼婚。另外郭晨風說話也有點“滴水不漏”的味道,表面上在說郭孟chun,其實給他提了兩個要求,一是男人要“講點面子”,“有的時候”自己去努力,別指望老丈人家給幫多大忙;第二郭孟chunxing格張揚,以后他要多擔待點。郭晨風讓他和郭孟chun花一年時間去磨合,阮吉坤很認同,還覺得一年有些短,至少得兩年,一年時間也就能讓他適應工作環(huán)境,積累什么的就別提了,雖說可以“只談感情”,總是有一點是一點。
郭孟chun不死心還想說什么,郭晨風說等會有個老部下要來,剛才問過郭正紅一時半會回不來,只有他老將出馬了,阮吉坤拿來的東西不錯正好用上,不過都是干貨得提前處理,他該下廚房了,不給郭孟chun說話的機會。郭孟chun挺失望,但很快回過神來,捅捅阮吉坤說他們家的傳統(tǒng)是男的下廚房,阮吉坤趕緊表現(xiàn)去給她爸幫忙。郭孟chun看了女兒一眼笑著說道:“我們家是我們家,你嫁出去得照婆家的規(guī)矩來,你也別閑著,一起去!從今天開始你要學著做飯,連飯都不會做,到時候怎么嫁人?”
“去就去!”是她自己把男朋友領回家好像急著嫁人,被她爸拿話一套,郭孟chun再不愿意也得接受,說她要換衣服,氣呼呼地跑上樓了。
拎著東西跟在郭晨風身后,阮吉坤越發(fā)覺得如在夢中,昨天來海安的路上還發(fā)愁怎么在林清秀面前圓他已經有女朋友的謊,今天卻得到郭孟chun父母的認可,登堂入室開始進入角sè,還有郭孟chun真是個美女!這有郭孟chunxing格另類的因素,但主要還是林長歌的電話,那老頭沒救錯??!
“你們家平時誰做飯?”郭晨風打斷了阮吉坤的感想。
“我媽?!比罴l件反shè地答道。
“我就說嘛,不會的話別硬撐著,東西放下就行,要不越幫越忙,咱們家不興考驗。”郭晨風呵呵笑著說道。
“我會,真會!”阮吉坤慌不迭地說道,心想你都把“考驗”二字說出來了,對你的話信以為真就不是憨是真傻!非常慶幸自己只是好吃而不懶做,天天往方曉家跑,沒事被她和她爸方仲黎等人支使著打下手干這干那,不說學得幾分火候,張羅半桌酒席還是沒問題的。
“真會?”郭晨風很意外,“那我可真得考驗考驗,今天就由你掌勺,我給你打下手。”
“我刀功——差了點?!蓖诳咏o自己跳,阮吉坤很郁悶,但未來老丈人的話又不能不聽,只好先給自己留點余地。
“沒關系沒關系,又不是專業(yè)廚師,誰的刀功都好不了,只要能把東西整熟,別半拉咸半拉淡把人吃吐就行,反正今來的不是外人?!惫匡L根本不給阮吉坤反悔的機會。
阮吉坤只好硬著頭皮上,于是郭孟chun換完衣服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他在那緊忙乎,自己老爸連圍裙都沒戴背著手在邊上看熱鬧,不由抗議道:“爸你怎么回事,他是客人?。 ?br/>
“這就胳膊肘子往外拐了?想娶我女兒,不拿點真材實料出來怎么行?”郭晨風半真半假地說道,見女兒臉sè不對,阮吉坤手一抖差點切到手指頭,趕緊改口道:“這小子還真沒說謊確實會,這刀功雖然趕不上你哥,和我年輕的時候差得更遠,跟我現(xiàn)在比差距倒沒那么明顯,窺一斑而見全豹,應該拿得出手了,比現(xiàn)在的大多數(shù)年輕人強。”
“你就吹吧,刀功是越練越好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切的臘肉比你薄?!惫蟘hun諷刺著她爸兩眼放光說道,“小波,你怎么練出來的,既然這樣,我就用不著學了,嘿嘿?!?br/>
“我二伯——哦——就是曉姐她爸是國家一級廚師,在我家隔壁開了個小飯館,我經常蹭飯,不能白吃飯,就幫著干點活。”把切好的臘野豬肉用水泡上,阮吉坤又處理起石耳。
“老林大哥說你家還在山陽鎮(zhèn)住,國家一級廚師在那開小飯館?嗯——,高手在民間,邦聯(lián)后這種情況很常見,前些年很多人都不愿呆在城里,怕亂,亂起來還是鄉(xiāng)下安全,至少不愁吃喝。行了,讓小二陪你吧,我不當電燈泡了!”自言自語似地說了這么一通,沒等阮吉坤反應過來郭晨風就走了。
郭晨風的分析跟事實很接近,早年方仲黎在海州第二大城市寧城的一個大飯店當過一段時間總廚,邦聯(lián)前夕不放心老婆孩子才回到山陽鎮(zhèn)。剛開始方仲黎連小飯館都沒開,只給人cāo辦紅白喜事,阮吉坤他爸給人挑ri子組織指導儀式,方仲黎在后廚掌勺,兩人焦不離孟配合非常默契。后來開了小飯館,方仲黎還是樂此不疲地跑出去cāo辦酒席,守飯店的任務通常由他那些徒子徒孫義務輪班,連方曉和阮吉坤都客串過幾次大廚,實在沒人了干脆關門。廚師經常換,各做各的拿手菜,或者買到什么做什么,那小飯館搞得很像大城市里的所謂私房菜館,席位雖少,有時縣里市里都有人慕名而來。想到這,阮吉坤相當懷疑郭晨風也是怕天下會亂才讓郭孟chun這一年多往臨城那邊跑。聽說邦聯(lián)的時候海州是“平穩(wěn)過渡”沒怎么死人,這十多年也風平浪靜,但西北西南的個別州區(qū)卻一直不太平,有民族問題,也有宗教的原因,當然,最主要是有些野心勃勃的人從中作祟。
腦袋里念頭百轉,阮吉坤手上卻沒停,還能分出jing力回答郭孟chun的問題,無非是他什么時候開始學做飯的,會不會只是刀功差強人意讓她空歡喜一場也給她爸留下“樣子貨”的印象。郭晨風選中的山貨只有三樣,臘野豬肉、石耳和干山兔腿,其他的菜郭正紅上午已經處理完用保鮮膜包著到時候直接下鍋就行,阮吉坤很快和郭孟chun一起回到客廳。郭孟chun示威似的揚起下巴,但她爸只是向阮吉坤點頭笑笑對她視如未見,顧自和趙采蘩說著這次出門的所見所聞。討個沒趣,郭孟chun撅起嘴說道:“爸,來的什么老部下啊還在家里招待,要我說在市里隨便找個飯店就行,小波頭一次來你也好意思,哼!”
“怕把吉坤累著?采蘩你看,女大不中留吧!”郭晨風忍不住逗女兒一下,然后嘆了口氣說道:“你方叔叔是我以前掛職當營長時的一個戰(zhàn)士,營部jing衛(wèi)班的班長,那時你還沒出生不知道,你哥去過那部隊一次對他有點印象。大亂那年我是研究所的總工,我們所接到命令往東轉移,當時叛軍已經占了附近的機場,鐵路又不通,上面用直升機運來一個特種兵中隊負責護送,你方叔叔是副中隊長。直升機運力有限,我們就兵分三路,一個副所長和一部分人員帶著資料坐兩架直升機走,所長和另一個副所長帶著大量人員和物資往東走國道,我呢帶著三車重要設備和一個微硬盤秘密往南走山路,準備翻過山到叛軍控制區(qū)外再根據(jù)實際情況決定怎么走,你方叔叔和一個班的戰(zhàn)士跟我一路。到了晚上,一架叛軍的直升機追上我們,可能知道我們車上有重要東西,沒直接開火只是低空盤旋喊話,被我用槍榴彈打下。你方叔叔覺得汽車目標大,建議我由兩個最jing干的戰(zhàn)士護送帶上最重要的微硬盤走小路下山,他帶著車隊按原計劃前行,能跑則跑,實在跑不了,他寧可把車炸掉也不會落到叛軍手里。
“可惜形勢惡化得太快,等我和兩個戰(zhàn)士花幾天時間走下山,那個省也亂了,據(jù)說北方大部分地區(qū)都已經進入無zhèngfu狀態(tài),只好繼續(xù)往南。也是我們運氣不好,沒多久就遇到一場規(guī)模不小的交戰(zhàn)——到現(xiàn)在我都沒搞明白誰跟誰在打,被波及了,一個戰(zhàn)士當場犧牲,另一個重傷不知下落,我也受傷昏迷,后來被老鄉(xiāng)救起,養(yǎng)了三個月傷,然后花了兩個月時間幾經周折找到穗城的臨時zhèngfu,沒想到直接被軟禁起來,整整關了八個月。嗯——,去穗城的路上遇到你媽,一起去的那。再后來的事你大都知道,邦聯(lián)了,所以把我放了。幸好當時覺得形勢不對提前把你娘和你們兄妹送回了老家,海州呢很太平。只是我一年多沒音訊,打聽來的都是壞消息,你娘的身體就慢慢垮了,我回家后沒撐兩年就走了,唉!”
郭晨風說得很平淡,趙采蘩和郭孟chun可能早就聽過一些只是一臉戚sè相對無語,阮吉坤卻心臟陣陣抽緊,老丈人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還牛到打下過直升機,難怪目光可以那么嚇人,那是真的殺氣??!就是不知道當年老丈人和丈母娘是英雄救美還是美救英雄,忍不住問道:“那方叔叔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啊,后來我才知道所長他們沒走多遠就被叛軍堵住了,他和副所長當場犧牲。特種兵的單兵戰(zhàn)斗力很強,但叛軍人多勢眾,又有重武器,沒法打,特種兵中隊幾乎全軍覆沒,除了兩位所長,所里的其他人也犧牲了大半,沒犧牲的全成了俘虜。兩架直升機運資料那架被擊落,運人的迫降,那個副所長投降。所里四個領導兩死一降其他人都成了俘虜,我卻只身跑到穗城,要不是微硬盤沒丟,說不定會被當成逃兵直接處決。再說我身上除了微硬盤什么都沒有,能證明我身份的人當時都沒在穗城,臨時zhèngfu又忙著跟各路諸侯談判組建新國家這樣的大事,只好先把我關著,后來如果不是你媽有幾個叔伯能說上話,都能把我忘了。再后來大家講和成立邦聯(lián),各地叛軍首腦全都搖身一變成了一方諸侯,那個副所長也加官進爵,竟然是他首先證明了我的身份。至于你方叔叔,那三輛車最后被炸掉了,交戰(zhàn)現(xiàn)場的尸體沒一具是完整的,我一直以為他不在了。他老家不是海州的,娶哪的媳婦那天時間太緊沒來得及問,沒想到他這些年就在眼皮底下。真是寧為太平犬,莫為亂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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