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林朝風(fēng)坐在廊前石凳上,望著院子里柳柒柒和鄭玥婷舞刀弄劍的身影,愁容滿面,長吁短嘆。
“林兄獨自一人唉聲嘆氣的,莫非有什么心事?”耳邊傳來了鐘文的聲音。
“鐘文兄弟?!绷殖L(fēng)回過頭去,見鐘文右手提刀,左手捉著一只活雞,這雞似乎覺察到了自己的命運,正在拼死掙扎,口中發(fā)出壯烈的鳴叫之聲。
“莫非在這里待得不愉快么?”鐘文咧嘴一笑,手起刀落,終結(jié)了家禽的呼吸。
“有時候我還真挺羨慕你的?!绷殖L(fēng)苦笑著道,“可以在這鐘靈毓秀之地,過著無拘無束的逍遙日子,哪像我這種大家子弟,行事往往身不由己?!?br/>
“林兄說笑了,你這尚書公子的身份,打小便衣食不缺,吃穿不愁,不知羨煞了多少世人?!辩娢膿u頭道,“哪里需要如我這般操勞?!?br/>
“鐘文兄弟年紀(jì)還輕,整日流連于仙山之上,不明白我等俗人的苦惱?!绷殖L(fēng)語氣里頗有些無奈。
“每個人都有不為他人所知的煩惱,日子還不照樣得過?!辩娢墓恍Φ?,“只要念頭通達(dá),何處不是仙山?!?br/>
林朝風(fēng)心頭一震,細(xì)細(xì)回味著鐘文的話,良久不語。
鐘文見他不說話,轉(zhuǎn)身便要離開,忽聽身后林朝風(fēng)喚他:“鐘文兄弟,哥哥我心頭有個難題,不知道能否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林兄請講?!辩娢淖旖俏⑽⑸蠐P,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又一次恢復(fù)了正色。
“若是家中長輩做出的決定,會傷害到另一位親人?!绷殖L(fēng)整理了一下語句,“我是應(yīng)該遵從孝道,還是應(yīng)該為了那位親人,違背家中長輩的意愿呢?”
鐘文盯著林朝風(fēng)的眼睛看了半晌,一字一句道:“林兄,你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問我?”
“想不到鐘文兄弟你年紀(jì)輕輕,竟有大智慧?!绷殖L(fēng)被說中心事,略微有些吃驚,“我心中的確有了判斷,只可惜人微言輕,身不由己……”
“容我猜測一番,林兄口中的那位親人,只怕便是宮主姐姐了罷?!辩娢拇驍嗨?。
林朝風(fēng)心中一驚,隨即低下了頭:“不錯,爹爹想要將大姐許配給蕭問劍?!?br/>
“林兄大可不必糾結(jié)?!辩娢呐牧伺乃绨虻?,“便是大乾皇帝親自下旨,宮主姐姐也是斷無可能嫁給蕭問劍的。”
“這是為何?”林朝風(fēng)抬起頭疑惑道,“須知父母之命難違,若是爹爹一意孤行,只怕大姐也是難以抗拒?!?br/>
“因為你根本沒機會將林尚書的意思傳達(dá)給宮主姐姐。”鐘文笑著道,“這飄花宮上上下下,沒有人會允許你這么做。”
“哪有這么簡單。”林朝風(fēng)搖了搖頭,表示不認(rèn)可,“爹爹雖然明面上派我來請姐姐,其實真正的主事之人乃是福伯,他可是天輪巔峰的絕頂高手,你們未必能夠攔得住他?!?br/>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林兄不必懷疑?!辩娢恼Z氣之中透著強大的自信,“你且小住兩日,到時候自會見分曉?!?br/>
林朝風(fēng)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
“容我給你分析分析,宮主姐姐天資絕頂,年紀(jì)輕輕便已是天輪高手,靈尊可期?!辩娢脑诹殖L(fēng)身邊坐下,娓娓道來,“何況飄花宮弟子的實力你也見過了,再過兩年,什么大乾英杰榜之流,完全不在話下?!?br/>
林朝風(fēng)緩緩點頭,表示認(rèn)可。
“你林家放著這樣一個潛力巨大的門派不拉攏,居然還要將有著血緣關(guān)系的頂尖天才送給蕭家?!辩娢慕又?,“如此一來,不僅失去一名未來的靈尊大佬,還要得罪整個飄花宮上上下下一群大小天才,連傻子都知道這筆賬該怎么算?!?br/>
“鐘文兄弟,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爹爹若不答允這門親事,眼前便會得罪蕭家……”林朝風(fēng)再次陷入糾結(jié)。
“若是連自己女兒都護不住,這個戶部尚書,還是不要當(dāng)了罷。”鐘文冷笑一聲道。
林朝風(fēng)面色一變,正要反駁,卻見鐘文忽然裂嘴一笑,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林兄,你能力有限,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有這個功夫糾結(jié),還不如乘著這里靈力充沛,趕緊沖擊地輪境界才是?!?br/>
林朝風(fēng)眼睛一亮,深覺鐘文此言有理,當(dāng)即盤坐在地,開始運轉(zhuǎn)功法。
……
子時將過,院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今夜的月色朦朧,光線昏暗,唯有墻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昭示著生命的存在。
一道矯健的身影足不點地的自院中一閃而過,在空中幻化出一道虛影,卻未傳出絲毫的聲響。
這道人影在飄花宮中四處探索著,最終將目標(biāo)鎖定在了一處房屋之中。
此人輕飄飄地落在房頂之上,正要進一步查探,卻見眼前昏暗的光線之中,隱隱現(xiàn)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福老這么晚了還不休息,在這屋頂上散步么?”女子聲音輕柔婉轉(zhuǎn)。
“老朽年紀(jì)大了,便不太需要睡眠,倒是讓上官小姐見笑了?!备2穆曇衾飵е唤z滄桑的感覺。
“福老是林家老人,在這飄花宮中自可隨意行動,只不過下面房中住著一位女客,還請勿要打擾了客人休息才好?!痹铝磷栽贫浔澈筱@了出來,光線為之一亮,顯出上官君怡豐神綽約的姿態(tài)。
“只怕房中之人,便是我家小姐罷?!备2俸僖恍?,“所謂的‘閉關(guān)’,不過是推脫之辭,白天看見南宮小姐,老朽便猜到飄花宮中已經(jīng)得了消息,故意讓小姐避而不見?!?br/>
“福老想多了,南宮小姐入門最早,乃是林宮主座下大弟子,如何不在此勤修苦練?”上官君怡柔聲道,“林宮主的確在閉關(guān)之中,下面房中之人,乃是來自帝都的一位女客?!?br/>
“老朽多年未見小姐,想念的緊,無論如何也要見上一面,實在等不得她出關(guān)了?!备2€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眼中卻閃著凌冽的光芒,“房中之人到底是不是小姐,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利用天輪之力感知了整個飄花宮,發(fā)現(xiàn)只有此屋中人的氣息未曾見過,斷定屋中之人就是白天未曾現(xiàn)身的林芝韻。
“福老,您是有德尊長,須知男女授受不親,一個姑娘家,如何能讓您進屋查看,還請莫要教君怡為難。”上官君怡聲音還是那么溫柔,語氣之中卻帶著一絲埋怨之意。
“老朽一大把年紀(jì),就快要入土了,有什么打緊?!备2L笑一聲,身形暴起,往房屋門口躥去。
“哎,事關(guān)女子名節(jié),請恕君怡得罪了?!鄙瞎倬脑沟貒@了口氣,如筍般的玉指隔空一點。
福伯身前憑空出現(xiàn)了一團巨大的靈力旋渦。
旋渦呈深紅色,自其中傳出一股無與倫比的排斥之力,狠狠將福伯朝著遠(yuǎn)離房間正門的方向推了出去。
“好手段!”福伯贊了一聲,雙手合十,身前竟然現(xiàn)出一座靈力大鐘。
“鐺~鐺~”
陣陣鐘聲響起,一道道無形的靈力聲波疾射而出,撞向眼前的靈力旋渦。
兩股強悍的靈力撞擊,引發(fā)陣陣巨響,在無形聲波的沖擊之下,靈力旋渦竟是巋然不動。
好強悍的靈技!
福伯臉色一變,神情不由得凝重了幾分,他雙手“啪”地再次合上,隨著“鐺”的一聲巨響,原本分散的靈力聲波居然匯到一處,化作一道亮閃閃的光波,狠狠撞在靈力旋渦之上。
這一次,靈力旋渦的顏色終于黯淡了幾分,福伯心中一喜,正要再加把勁,卻見上官君怡微微一笑,玉指連點。
一紅一黑兩團巨大的靈力旋渦出現(xiàn)在大鐘左右,紅色旋渦發(fā)出排斥之力,而黑色旋渦則釋放出牽引之力,一拉一吸之間,靈力大鐘毫無抵抗之力,被瞬間扯粉碎,消散于無形。
福伯胸口一陣氣悶,臉色劇變,再也不復(fù)先前的祥和之色。
他腳下一晃,施展出一門巧妙的身法,左一扭,右一扭地避過了兩團靈力旋渦,雙臂一振,無數(shù)道圓形光環(huán)自身后飛出,鋪天蓋地,仿佛套圈一般射向屋頂上的上官君怡。
上官君怡足尖輕點,身姿妙曼猶如云中仙子,不費吹灰之力躲過了漫天圓環(huán),輕飄飄地降落在福伯身前,擋住了他通往房門的道路,右手再次甩出一團紅色旋渦,迫得福伯不得不后退數(shù)步。
“喝!”福伯眼中精光大作,右掌高舉,化出一只靈力大鳥,大鳥渾身沐浴在紅色火焰之中,向著上官君怡飛撲而去。
短短片刻間,他竟已施展了數(shù)門不同種類的靈技。
眼見火鳥來勢洶洶,美人右掌輕輕向前平推,掌中浮現(xiàn)出一團小小的黑色旋渦,靈力大鳥一觸及旋渦,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一聲,瞬間便被拉扯進去,不留星點殘余。
我真的是老了!
使盡了手段,卻未能前進半步,看著眼前輕描淡寫、神色自若的上官君怡,福伯喘著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福老,夜色已深,還請回房歇息罷?!鄙瞎倬鶞厝岬貏竦?,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fā)生過似的。
“叨擾了?!备2L嘆一聲,認(rèn)命似地轉(zhuǎn)身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踱去。
就在上官君怡精神略微松懈的當(dāng)口,原本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的福伯忽然雙腿一蹬,整個身體猶如離弦之箭,飛也似地朝她身后的房間彈射而去。
上官君怡有著豐富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在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yīng),揮起一掌打向了飛過自己身前的福老后背。
然而老頭子仿佛鐵了心要進屋似的,對于上官君怡的攻勢竟然不閃不必,以肉身硬抗。
眼看這一掌下去就要讓老頭命歸黃泉,上官君怡想起他的身份,稍稍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收回了大部分掌力。
“噗!”
福老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拼著硬接一掌,終于成功地闖入了房門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