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旭日初升,天地一凈,令人隱有心曠神怡之感。
然而鳴翠山周遭,氣氛卻是越發(fā)顯得沉重起來。
原本四散的,尚還有些顧忌而隱藏著行蹤的儒門之人不再躲藏,紛紛聚集起來??v使有柳三變托人制止,但是到來的儒門之人仍有數(shù)千之眾!
整座鳴翠山,竟是直接被圍了起來,沒有絲毫的空隙!
同在此時,天外突現(xiàn)雷霆一振,再聞?wù)龤廪o號,自南而來,于焉響徹!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告子一身束帶矜莊,面容不怒自威,頭上懸著儒門降殺令,含怒氣勢天來!
薄樂山與楊無木兩人緊隨其后。
而折桂令則是沉默不言,緩緩跟在他們的身后,手中卻把玩著柳三變傳回來的手絹,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三變,為病夫子之死,做出交代!”
告子率眾包圍鳴翠山,來到法陣之外,一聲沉喝,響徹天地!
讀書堂外,在老柳樹下枯站了一夜的柳三變驟然睜開了雙眼。
“如此迫不及待,倒是比我心中預(yù)想,要來的更早一些?!?br/>
在柳三變原本設(shè)想,雖也是在這兩日便會爆發(fā),但是卻不曾想在預(yù)想時間最早的時候就開始了。
而在這時,泣紅顏與凌香梅聽到了聲響,都走了出來。
“怎樣,要不要我出手?大不了我下手輕一些,只讓他們昏迷好了?!?br/>
泣紅顏看著柳三變問道,以她的能為,可說是團戰(zhàn)絕對的利器。即便不用劇毒,但是要對付那些根基一般的儒門之人,也十分的輕松。
但是柳三變卻不能讓她出手。畢竟同時迷暈儒門數(shù)千學(xué)子,縱使今日讀書堂之危能解,泣紅顏必也將成為整個儒門所敵視的對象。
現(xiàn)如今泣紅顏乃是他所看重的,能夠改變李裔文的重要人物,絕不能如此坑她。
凌香梅也說道:“紅塵素衣,若是有需要我們的地方,但說無妨?!?br/>
“你們女人,就乖乖等在這里吧?!?br/>
裳不歸的聲音突然傳來,卻見他雖面色尚還有些蒼白,卻仍是毫不在意地昂首走來。
“這一關(guān),讓我們男人來抗吧。”
裳不歸說著,朝著柳三變揚了揚下巴,說道:“下去與他們一會吧?!?br/>
柳三變定定地看著裳不歸,沉默少許之后,說道:“圣女,虞夫人不宜露面,便勞煩你看顧她了。”
凌香梅頓時翻了個白眼,說道:“紅塵素衣,我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br/>
柳三變笑了笑,沒再答話,而是對著裳不歸說道:“你要與我一同出去可以,但是要先答應(yīng)我,如果發(fā)生沖突,不可出‘問死’與‘道生’?!?br/>
問死與道生是裳不歸的大殺器,一旦出鞘必會染血,柳三變尚不準(zhǔn)備徹底與儒門對上。
“哈,金石留行會記錄下今日的一切?!?br/>
裳不歸哈哈一笑。
柳三變點了點頭,正要下去,卻不料天外突然一柄巨大槍影,直刺鳴翠山法陣而來,撼動的鳴翠山法陣動蕩不已。
旋即,便又是熟悉的辭號,傲然傳來。
“強弱雖殊等,平生竊上風(fēng)。云泥勢已絕,何欲問玄穹。”
槍影之外,人影步空而行,藍(lán)衣白發(fā),背負(fù)紅纓,眉宇間充斥意氣,行走帶滿帶強風(fēng)。
正是東武林三大傳奇之一,縱天之冠·玉修齊!
“玉某人今日為護儒門聲威而來,紅塵素衣,念你過往貢獻,速速解開法陣,俯首認(rèn)罪!”
玉修齊單人獨槍,傲立東面。
“縱天之冠,久聞東武林三大傳奇皆與儒門交好,就是不知此回,來了幾人?”
柳三變眼中一沉,玉修齊非是弱者,又頗負(fù)聲名。他的出現(xiàn),令情況更加危急了。
而東武林三大傳奇之中,玉修齊還只是能為較低之人,其余兩人,單論實力,皆要遠(yuǎn)遠(yuǎn)超過玉修齊。若是都來了,那今日恐怕要更加棘手了。
而似乎實在驗證著柳三變的猜測,鳴翠山西面之地,突來胡弦飄揚,哀怨低沉。
柳三變豁然轉(zhuǎn)身,瞳孔凝縮,死死地看向了鳴翠山西面之處。
那里,一人獨坐山間,身著青沿白衣,一頭黑發(fā)飄揚,縱使不見面容,卻也只覺一股壓抑的情緒撲面而來。
“一羽弦歌·慕同風(fēng)!”
柳三變心情沉重,同時目光掃過,看向了北面之處。
東、南、西三面皆有強者出現(xiàn),北面之人又會是誰,會是那一名傳說中的女劍神嗎?
“這一場,很硬啊?!?br/>
裳不歸咧了咧嘴,告子這一次當(dāng)真是下定了決心鏟除深柳讀書堂了,不僅動員了所有儒門之人,更是不惜欠下人情,邀請了這許多強者前來助陣。
“先下山與告子一談吧?!?br/>
柳三變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再次掃向了慕同風(fēng)處,旋即轉(zhuǎn)身下山。
而在山下,楊無木見著如斯陣容,也是眉頭深皺。
“院長,縱使討伐,有必要發(fā)動這么多無辜的學(xué)生前來嗎?若真是爆發(fā)戰(zhàn)事,恐怕只是徒增傷害而已?!?br/>
薄樂山聞言頓時不樂意了,詰問道:“楊執(zhí)事你是在替柳三變說話嗎?要知道維護儒門聲威,乃是每一個身為儒門之人最重要的事情。為了此事,縱使身死也甘之如飴。若是楊執(zhí)事怕了,便請離去罷了,有薄樂山在,即便今日在此捐軀,也毫無怨言!”
“不錯,辱我儒門者,必誅之!”
“辱我儒門者,必誅之!”
薄樂山一番義憤填膺的話,頓時受到了許多不知內(nèi)情的學(xué)生支持,喝聲一浪高過一浪。
楊無木大急,正要解釋什么,卻被折桂令用眼神阻止了。
她看的十分清楚,如今告子大勢已成,他們總是有心,也無力挽回局面。
一切,便要看這個在武林之中享有盛名的紅塵素衣,會如何化解了。
折桂令把玩著手絹,眼神微亮,同時數(shù)次不著痕跡地掃過了告子。
柳三變傳回來的手絹之上,不僅寫了許多告子的事情,更是隱約提及已經(jīng)有了細(xì)致的計劃,可以引出潛伏在儒門高層的叛徒了。
而告子,則是一臉陰沉地負(fù)手而立,不言不語,目光直視通往讀書堂的小道之上。
那里,兩條身影正快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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