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月結(jié)束,李修遠照例拿著月考第一,同時拉開和第二名的差距。
和舍友告別后,李修遠坐著校車回家。
這一次脫線老爸沒有回來,妹妹也還在學校,只是抽了時間和自家哥哥通了電話,告誡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李修遠獨自在家,倒也瀟灑,當晚就找出圖書館借的武俠小說,一個叫古庸的女作家寫的。
一身俠氣,為國為民的女俠客......極其有趣。
于是躺床上就一直沒爬起來過,明明說好只看一章,但直接看了一宿,把整本看完了,看完時窗外已經(jīng)投進柔和的光。
這時想強行下床,但身子卻不準自己活動。
熬了一個通宵的李修遠,就連動一根指頭,就像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感覺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流逝,再也回不來。
這大概就是每個人熬完夜后的感覺。
必須趕緊睡覺。這是李修遠唯一的想法。
但他還是強行逼自己起床,心想,洗把臉,吃吃早點應該就不會困了。
然而事實是,在感受生命流逝了近五個小時后,正想吃中午飯的李修遠再也頂不住了。
于是走到床邊,把自己一扔,腦袋陷入柔軟之中,下意識地一閉眼。
世界頓時黑暗下去。
沒有聲音,沒有氣味,沒有顏色,感覺不到任何存在,混沌空虛。
這應該就是死亡的感覺。
......
下午醒來,閉眼時明亮的光,已被替換為暗金色,日落時分了。
窗外傳來炒菜的聲音,樓下的老奶奶又開始彈她的二胡,樓上的家長似乎在打罵孩子......
因為房間處陰面,夕陽的光直射進窗,李修遠半睜著眼,手捂住腦門,雖然大腦依舊混沌,但心情竟極其抑郁。
感覺特想死。
而以前有人告訴他,在這種時候,你腦海里第一個想起的人,一般就是你喜歡的人。
喜不喜歡不知道,但李修遠這一刻想做的,就是到那個不知名的公園,那個小小的涼亭,還有......某個人。
【這肯定不是喜歡,這是作者意志的安排?!坷钚捱h嘴唇輕輕地動著。
躺了幾分鐘后,他像只老貓般慢悠悠地爬起床,洗把臉后就帶著兩本書出了門。
站在公交車上,感受著熟悉的視線,那些視線掃過李修遠腰身,雙腿,胸部和臉龐,肆無忌憚,惹人生厭。
李修遠強忍不適的感覺,熬到了站點,逃跑似的躲進了公園。
熟悉的樹林,熟悉的鳥鳴。
身心仿佛一下子被掃空,但來到?jīng)鐾r,身心又一下子空的不剩什么東西,心臟從空中落下,摔在地上。
亭子里,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失望感......李修遠不由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
蟬鳴的聲音被驟然放大,刺痛耳膜,劇烈地煩躁感填充了心房。
【嘛,算了,反正只見過一面而已?!坷钚捱h看著天空道。
站了幾秒后,他走到亭中,找到上次女人坐的位置坐下。
晝夜溫差有些大,緊了緊身上的衣物,拿出書看了起來。
【話說,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br/>
【她應該不記得我吧?!?br/>
【要不......明天再來?!坷钚捱h摸著下巴說,【怎樣?】
......
魔都。
“星概念作文大賽”的復賽正在一間擺滿桌椅的屋內(nèi)進行,被初賽篩選出來的人,接到入圍通知后,不遠萬里來到魔都,參加復賽。
再由復賽決出一二等獎和入圍獎。
復賽是以當場出題,當場限時寫作的形式來進行的。
考試結(jié)果還沒出來,媒體,雜志社,出版商就已經(jīng)在門口等待著。
他們都知道這種七校聯(lián)合的全國大賽,就好像一場轟轟烈烈的造神運動,文壇未來的造神運動。
媒體打算獲得文壇新秀們的第一手采訪,雜志社想約稿,反正當人有價值的氣味后,各種生物便聞著氣味來了。
相反的是,比賽的房間里十分安靜。
年輕人們正在課桌上埋頭,筆尖劃過白紙,發(fā)出清脆的“刷刷”聲。
沒有,來嗎?段若雨站在房間中央,視線掃過正埋頭書寫的男男女女,卻唯獨沒有熟悉的人。
不知為什么,心中有股淡淡的失望感,明明只是見過一次的人,而且......他只是個孩子。
段若雨輕輕搖頭,甩掉思緒,繼續(xù)監(jiān)考。
也對,不一定昆城的稿子就是他的。
而且,就像曹休阿姨說的,如果是代寫的話,就算入圍了,也不會敢參加當場出題寫作的復賽。
她咬了咬嘴唇。希望不要是那樣吧,她寧可那小家伙不入圍,也絕不希望他作弊,這種媒體極其關注的全國大賽,如果透露出去作弊的話,那么那個人的后半生就完了。
那么明天回昆城看看吧。
反正這里的任務也結(jié)束了,復賽的審稿也用不著她。
隨著時間流逝,結(jié)束的鈴聲敲響。
段若雨站在前排,收著每個年輕人交上來的稿件。
當最后一個人交完,卻依舊不見那人的時候,段若雨有些悵然。
在交稿時,曹休看出了段若雨有些不對勁兒。
“怎么了?”曹休坐在辦公桌前整理稿件。
“沒事?!倍稳粲昝蚱鹱煨χ鴵u頭。
“你從小到大就這樣,總是把心事藏著,然后臉上笑著?!辈苄菡f,“就跟老葉一個樣?!?br/>
段若雨笑笑,“真沒事。”
“算了,老葉都不管你們,我管了干嘛?!辈苄輷]手,“走吧,干你的事兒去吧?!?br/>
段若雨啞然失笑,道別后轉(zhuǎn)身要走。
“哦,對了?!辈苄萃蝗唤凶《稳粲?。
“嗯?”段若雨回頭。
“吃飯的作者來了嗎?!辈苄莅欀紗?,“我記得是叫李修遠來著。”
段若雨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叫李修遠的?!?br/>
“看吧,我就說?!辈苄堇湫?,“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br/>
段若雨想說些什么,但嘴唇張到一半又止住了。
她微微垂下眼簾,咬了咬嘴唇,說了一句“那么我先走了”后,轉(zhuǎn)身離去。
一樣在昆城,一樣沒有來。
所以,你是不是李修遠呢?
這是段若雨一直在想的問題。
所以,去昆城吧,今晚就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