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子他老人家不遠萬里把司煢的原身扛過來了……
徐泗一時沒get到賣小黃書的老鬼什么意思,與他隔著沒了靈魂也不腐不爛的身體容器大眼瞪小眼。到
先激動起來的倒是司煢,他看上去有些緊張,笑起來面部肌肉有些抽搐,“怎么?你們要對我的肉身做什么?”
璇璣子一甩胡須,直把那一丈長的胡須甩到肩上,他鮮有如此正經(jīng)的臉色,五官無一不透著刻板嚴肅。
“招魂!”他手一翻,凝氣成刃,直接削去了金牧典的左臂。
司煢眼中閃過驚遽,“你……你居然……”
“當為師是三歲小孩好糊弄的?我說怎么招不著半縷魂魄,原來你在左臂上下了禁魂術(shù)!簡直胡鬧!”璇璣子氣得頭發(fā)胡子一起抖,徐泗都怕他氣得背過氣去,“為師到底是怎么教的,教出你這副德行!”
徐泗仰天:您確實……也不是什么好德行……
“被施了禁魂術(shù)的肉身隔斷所有魂體,游蕩在外的活魂五日不歸肉身就將魂飛魄散,所以你不得不找別的肉身寄居,活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璇璣子痛心疾首,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孩子兼愛徒如今倒好,成了個人人喊打喊殺魔修!他一頓足,怒吼一句:
“你簡直丟了我璇璣道長天大的名聲!”
“就是為了與你撇清關(guān)系我才舍棄肉身,你倒好,上趕著認我這個徒弟,你要是不認我,何人知曉我是金牧典!”一直低頭被罵的司煢忽然紅了眼睛,“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還不都是為了保全師父的那點名聲!”
“保全個屁!”璇璣子一急眼就口無遮攔,跳起來指著司煢就罵,“白眼狼!天下哪有師父不認徒弟的道理?你再怎么混賬也是我璇璣子的徒弟,你還想賴賬還是怎么著!”
司煢張了張嘴,到底沒反駁一個字。
徐泗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什么都不在乎。殺得了親兄弟,滅的了家門,令無數(shù)無辜的人牽連慘死,殺人如麻,到頭來,你告訴我你居然還有一絲良心未泯?真是可笑?!?br/>
聞言,司煢怨毒的目光在徐泗身上來回審視一番,迷之微笑起來,一字一頓道:“那些人都該死?!?br/>
“三弟,你從未被所謂的親人因為一個滑稽的天生異象拋棄過,你也從未寄人籬下被當成奴隸打罵使喚連屎都被逼吃過,更加沒嘗過好不容易逃出魔窟,沿街乞討卻差點死在年長一些的小混混手上,我原本也可以像司芝蘭,像你司篁,安枕無憂備受寵愛地長大,這一切,都是那些枉稱名門正派的世家一手造成的!這些人死再多!死再多也是活該!活該!”
“我不管你殺誰,你不該殺我兄長。”徐泗冷冷地覷著暴走的司煢。
“我沒殺他?!?br/>
“他卻因你而死?!?br/>
“那是他自己蠢,非要守著幽渚司氏,他要是帶著你逃之夭夭,也不至于被逼死?!?br/>
徐泗覺得跟這人無法交流。
“你是想自己回到你身體里,還是想被師叔公用招魂術(shù)強行招出來?”他指著金牧典的身體,打算給這走進死胡同的執(zhí)拗癥患者最后的寬容。
但是這神經(jīng)病并不領(lǐng)情,仰起脖子就是一段急促的哨音。
尖叫聲此起彼伏。
眼前陡然又浮現(xiàn)出銀幕,那些徐泗還沒來得及解除司氏秘術(shù)的道友一個一個不受控制地舉起手中的兵器,整齊劃一地捅了心窩,手邊沒兵器的則一掌拍在了自己天靈蓋上。
“我死可以,能拉一個墊背就拉一雙,哈哈哈哈……”司煢邪肆地大笑起來。
“孽畜!”璇璣子額頭青筋暴跳,盤腿坐地就開始施招魂術(shù)。
徐泗看著司煢的魂魄在凌九微體內(nèi)左拉右扯,幾乎變形,卻仍負隅頑抗。
“最后,輪到你愛慕的師父!”徐泗似乎聽到這么一句話,心里一驚,忙要讓璇璣子停手。
只是太晚了,“啪嗒”一聲輕響,不知是什么東西破裂的聲音。
司煢被強行拉出,又被強行按入金牧典體內(nèi)。
最后由徐泗把齊殤扎在了他重新躍動起的心臟。
一切歸于死寂。
【叮咚】腦海中突然傳來系統(tǒng)上線的聲音。
“友情提示,徐先生,目標人物的生命跡象正在消失,重復一遍,目標人物的生命跡象正在消失,重要的事強調(diào)三遍,目標人物……”
徐泗魂兒都快嚇飛了,自動屏蔽了這惱人的提示音,手腳并用地撲向凌九微。
剛才那聲破碎聲,是金丹破裂的聲音!
七手八腳地渡進真元護住命脈,然而強有力的真元進了凌九微體內(nèi),卻如泥牛入海,怎么都填不滿空洞。
“師叔……師叔祖……”聲音顫抖得幾乎成哭腔,徐泗求助地望向璇璣子,“師父他……”
剛剛痛失愛徒的璇璣子失神地抬頭,一抹臉,連忙湊近。
“除非是爆丹或被強行挖丹,金丹自行運轉(zhuǎn)破裂或自行放棄,不至于沒命……”璇璣子一邊嘟囔一邊把手按上脈門,剎那間變了臉色,“怎么……怎么是爆丹?”
徐泗炸了,他強忍住想沖過去鞭尸的沖動,面色鐵青,“你那好徒兒做了什么?”
璇璣子橫他一眼,“難不成是金丹轉(zhuǎn)換術(shù)?”
金丹……轉(zhuǎn)換?徐泗靈機一動,“那是什么術(shù)?能不能把我的金丹轉(zhuǎn)換給師父?”
“可以是可以,沒了金丹你要怎么辦?”
“我命大?!毙煦粢粨u手,“不是說自行放棄不會死嗎?我放棄我放棄不就行了嗎?”
“沒了金丹可就與普通人無異,這輩子再也無緣仙道,竹隱,你可要思量清楚?!辫^子一下子變得婆媽了起來。
思量得不能更清楚啊!目標人物沒了我就沒了??!沒什么可思量的!
“動手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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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后。
郝家村新搬來一戶人家,聽說是兄弟二人,身體都不大好,哥哥一直臥病在床,弟弟也是個病入膏肓的病秧子,一咳嗽起來能把房梁都咳垮。
但是大家伙都巴望著哪天能看上一眼這傳說中的病秧子,原因無他,因為人家有一副絕美的皮囊。
據(jù)住在隔壁的屠戶老婆薛大娘說,那美的真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她這輩子見了這么些男男女女,愣是挑不出一個能與病秧子的長相相媲美的,任何人拉出來跟他一比,那都是云泥之別,高山流水跟下里巴人。
大家伙都知道薛大娘是個粗人,不一定有什么欣賞美的品味,所以也只當個笑話聽,在她每回眉飛色舞夸耀起來時,也都是敷衍著調(diào)笑兩句。再美?再美能美過王府二小姐?
凌九微悠悠醒轉(zhuǎn)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間破落茅舍,傍晚昏暗的光線從破了兩個洞的窗戶紙射進來,有身影在灶前忙忙碌碌。
“竹……隱……”一出口,嗓子干澀得好似生了厚厚一層鐵銹,嘔啞嘲哳。
背對他的身影猛地一抖,腳不沾地地轉(zhuǎn)身,眼里瞬間落滿了驚喜。
一開口先是一頓驚天動地的咳嗽。
“師父,咳咳駭,你終于,咳咳,醒啦!”
凌九微蹙眉,朝他招手,“染了風寒?怎的咳得這樣厲害?”
徐泗忙不迭地扔下在鐵鍋里胡亂翻攪動的勺子,把手在那件可笑的灰色圍裙上抹了抹,才喜滋滋地湊過來,“沒事,身子有些虛?!?br/>
丹田處隱隱作痛,凌九微按著竹隱肩膀借力坐起來,卻在觸到那只微涼的手腕時猛地抓住,試著探進一絲真元,探得一片虛無,隨即瞪大了眼睛,“你……你的金丹呢!”
徐泗聳聳肩,把準備了半月有余的說辭拿出來。
自己與司煢對戰(zhàn)時,慘遭挖去金丹,于千難萬險中求得一線生機,而凌九微被附身也受了重傷,后來璇璣子趕到,殺了司煢,救了他師徒二人。
完美。
凌九微信了,不疑有他,只是時不時望著竹隱嘆氣,悶頭不做聲。
徐泗知道,他這是在自責,自責沒能護住他的寶貝徒弟。
“不當修士也挺好,”徐泗哈哈哈,“我原本就饞得很,最怕辟谷,現(xiàn)在好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怕俗物損了修道之身,自在得很~”
唯一的問題就是,失了金丹,徐泗的身體比普通凡人還要弱一些,氣溫稍有變化他都能染上個風熱寒涼,像個永遠填不滿的藥罐子,成天身上一股藥味。
凌九微醒來后,再不肯讓徐泗多動彈,他偶爾出去幫大戶人家除個邪祟消個災(zāi),換得的報酬買些吃食,倒也不愁生計。
最意外的是,堂堂昔日云虛凌氏家主居然學會了下廚做菜,還做得一手香飄十里勾人饞蟲的好菜,回回把徐泗撐得直不起腰。
“一人吃飯,好寂寞啊……”某一日,徐泗吃到一半放下飯碗,感嘆一句。
全程盯著他的凌九微皺了皺眉,默默地去捧了碗,也坐到桌邊,與他面對面,夾起一塊油光閃亮的東坡肉。
徐泗連忙壓下他把肉往嘴里送的自殺式行為,機關(guān)炮似地連聲斥責:“你瘋了?說好的辟谷呢?你不修仙了?”
日子久了,徐泗再也不肯喚他師父,成天你你你地稱呼,有時興起,還會頂著眼刀喚一句微微,別提多沒大沒小了。
凌九微拍開他的手,面無表情地將東坡肉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囫圇吞進去,“不修了。”
“不修了?”徐泗驚得嘴巴能塞下一整個雞蛋,急了,“怎么說不修就不修了?師父你受什么刺激了?可是發(fā)燒了?”
說著就要來摸凌九微的額頭,被他輕巧躲開。
凌九微悶頭戳著碗中那一點飯,只把那點飯戳成漿糊,才抬起頭,目光閃爍,“為師哪里也不去,不修仙不修道,只陪著你?!?br/>
末了加上一句,“可好?”
徐泗愣怔片刻,扒了滿口米飯,猛地放下碗。
目光灼灼,“那你為何一直不與我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說好的二更~
其實想傳達一種世上沒有純粹的好人也沒有純粹的壞人的個人理念,不知你們有沒有g(shù)et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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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還有一些后續(xù)交代,這個世界就完結(ji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