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坐落于群山環(huán)抱之中,綠樹成蔭,流水潺潺,所以比京中的皇宮涼快許多。
行宮占地面積極大,分成了好幾個區(qū)域。
想去其他地方,都需要坐輦車或是轎子才行。
“如今眾人住著的這片區(qū)域,才不過是行宮的五分之一。
“這邊山頂有溫泉,山下有湖泊,翻過山那邊還有好大一個狩獵場。
“皇上喜歡打獵,每年夏天過來避暑,都要叫上大家過去狩獵……”
陶佩宜跟晏初歲同乘一輛馬車。
她以為晏初歲是第一次來行宮,所以一路走一路給她講解。
行宮的建筑跟宮中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紅墻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著就叫人心生燥熱。
好在隨處可見高大的樹木,環(huán)繞著一座座宮殿。
微風(fēng)拂過,樹葉沙沙作響,這才給夏日增添了一絲清涼。
行宮內(nèi)的湖不是人工修建的,水面寬闊得一眼都望不到邊。
湖水清澈見底,走近就能看到魚兒在水中嬉戲。
偶爾有一條躍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陶佩宜住得遠(yuǎn),所以兩個人早早便出門了。
到的時候水榭中還沒什么人,于是二人便相攜上去賞景。
來到浮光水榭之上再看,原本清可見底的湖水瞬間變成了鏡面,倒映著藍(lán)天白云和周圍的景致,恍若海市蜃樓般虛幻縹緲,又美不勝收。
雖說前世也來過這里,但是站在水榭的欄桿旁,迎著撲面而來的微風(fēng),看著倒映在水面的湖光山色,還是會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晏初歲感慨道:“難怪這里叫做浮光水榭,當(dāng)真是‘帶天澄迥碧,映日動浮光’啊!”
她的話音未落,就感覺下面投來一道不怎么友善的視線。
晏初歲回頭,正好看到黎鈺薇帶著丫鬟走了上來。
她沒想到黎鈺薇此時居然也在行宮。
難道茶馬坊的事兒已經(jīng)被衛(wèi)國公府壓下去了不成?
不應(yīng)該??!
這件事由殷霄年負(fù)責(zé),他可不是那種會輕易被衛(wèi)國公府嚇退或是收買的人。
晏初歲正在想這件事,就聽黎鈺薇道:“晏大姑娘還真是有學(xué)問啊,竟然一口就道出這水榭名字的來歷?!?br/>
她這話里的諷刺意味極濃。
連陶佩宜都聽得皺起眉頭。
她怕兩個人在這里起沖突,便準(zhǔn)備開口打個圓場。
晏初歲卻笑盈盈道:“多謝黎姑娘夸獎,但是有學(xué)問三個字可萬萬不敢當(dāng)。
“只不過是祖父一直很重視家中孩子的教育,早早就給我們姐妹請來先生教導(dǎo),所以稍微知曉些詩文罷了?!?br/>
黎鈺薇本意是在諷刺晏初歲,想看對方著急出丑的樣子。
誰知晏初歲非但不生氣,反倒還真當(dāng)成夸獎了似的。
黎鈺薇被氣得袖中指尖微微發(fā)顫,偏生拿晏初歲沒有辦法。
話是她自己說出口的,難道現(xiàn)在要說我不是夸你而是諷刺你么?
那樣出丑的就不是晏初歲而是她自己了。
黎鈺薇想了一下又問:“晏大姑娘是第一次來這邊避暑吧?”
“是啊,還要多虧了三皇子妃請我過來玩兒呢,不然我哪里能看到這樣的美景。
“難怪皇上和皇后娘娘每年一入夏就喜歡來這邊避暑,誰會不喜歡這樣又美又涼快的地方呢!”
黎鈺薇這么問,本意是想顯擺一下自己從小就來這里,這種景色她早就看膩了,只有晏初歲這樣沒見過世面的才會這般驚嘆。
誰知這次話都還沒出口,就被晏初歲給堵了回去。
黎鈺薇憋屈得不行,可她又能說什么?
皇上皇后都年年來這里避暑,她還敢說自己都看膩了么?
黎鈺薇睨了晏初歲一眼,心想她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巧合?
陶佩宜卻背對著黎鈺薇,悄悄沖晏初歲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黎鈺薇仗著是衛(wèi)國公府的大小姐,除了皇上、皇后,宮里幾乎沒有人是她看得上眼的。
每每出口傷人之后,還要說自己只是隨口說說,指責(zé)別人小心眼兒,開不起玩笑。
如今總算有人能讓她啞口無言了,真是叫人心里痛快。
但是陶佩宜還是有點(diǎn)怕黎鈺薇當(dāng)場翻臉,所以很快就對晏初歲道:“今個兒太陽太盛了,晏大姑娘陪我去里面坐會兒吧?!?br/>
“好?!标坛鯕q立刻上前,跟著陶佩宜走進(jìn)屋里,扶她坐下,“娘娘沒事吧?”
“我什么事兒都沒有。”陶佩宜笑起來,小聲道,“咱們離黎鈺薇遠(yuǎn)點(diǎn)兒,免得她一會兒發(fā)瘋……”
話都還沒說完,外面就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音。
“哎呀,你踩到我了!”黎鈺薇暴怒的聲音隨之傳來,“你沒長眼睛??!”
“黎姑娘,對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
“怎么,你還想有意踩我不成?”看著腳上新繡鞋的鞋尖兒被宮女踩臟了,黎鈺薇更是氣得不行。
“黎姑娘,奴婢這就給您擦干凈。“
宮女嚇得說話聲音都顫抖起來,蹲下身想用袖子給黎鈺薇擦拭鞋子。
黎鈺薇卻一腳把人踹開罵道:“滾,別碰我!我這鞋比你命都貴!”
宮女被踹得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半天沒起來身兒。
看著被踩臟了的鞋尖兒,黎鈺薇越發(fā)氣不打一處來。
感覺今天真是哪哪兒都不順。
本來還挺喜歡的一雙鞋,這回是要不得了。
“你們一個個是怎么回事,要么不長眼睛,要么沒眼力見兒。
“還想讓我穿多久這臟鞋子???
“趕緊帶路,我要去更衣!”
她氣哼哼地帶著自己的丫鬟,跟著宮女更衣去了。
晏初歲跟陶佩宜在屋里,將黎鈺薇的所作所為盡收眼底。
“黎家大姑娘果然是好大的威風(fēng)??!”晏初歲忍不住感慨道。
雖說這里是行宮,那宮女也只是行宮中的普通下人。
但俗話說得好,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別的不說,就連從小在皇后身邊長大的殷霄臻,看到有些頭臉的宮女,都要客氣地喚聲姐姐。
黎鈺薇居然就敢這樣對宮女連打帶罵,可真是太猖狂。
陶佩宜卻已經(jīng)見怪不怪,自顧自吃了顆酸梅道:“這人啊,就怕掂量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
“你看著吧,蹦跶得越歡,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