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百川是被手機鬧鈴聲吵醒的，睡前他算了下蘇揚到香港的大概時間,他就定了鬧鈴,好及時回她的信息。

    他摸過手機，幾條未讀信息都是她發(fā)過來的。

    他撥了她的電話。

    那邊過了好半晌才接聽。

    “喂,你那邊是凌晨，你怎么還沒睡？”蘇揚的聲音有些沙啞。

    蔣百川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不答反問：“童童,怎么了？”

    她的聲音像哭過。

    蘇揚做了幾個深呼吸：“沒什么呀,在飛機上可能沒睡好?！?br/>
    蔣百川松了口氣：“早就出海關(guān)了？”

    蘇揚：“嗯，今天人少，沒怎么用排隊,正好陸聿城去接顧恒,我又蹭了他們的車，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酒店。”

    蔣百川又叮囑她：“別跟他們起沖突,有話好好說，聽到?jīng)]？”

    “我知道啦，你趕緊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br/>
    結(jié)束通話后,蔣百川也沒了困意,就起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還沒到中午時，蔣百川就接到了laca總裁的電話。

    “蔣，我們已經(jīng)決定，和你們海納投行戰(zhàn)略合作，合作愉快reads;！”

    蔣百川淡笑說道：“謝謝您的信任，合作愉快！”

    結(jié)束通話后，他發(fā)了條信息給蘇揚：

    蘇揚是海納全球投行的第三大自然人股東，當(dāng)初創(chuàng)立時，沒有她的股份。

    后來她滿十八周歲，有了身份證，他就把自己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轉(zhuǎn)給了她。

    大概是蘇揚在忙，沒有及時回復(fù)他。

    和laca的合作意向確定后，蔣百川就把剩下來的事交給投行的總經(jīng)理去執(zhí)行，他和秘書江凡乘坐了下午的航班返回紐約。

    他回紐后還要繼續(xù)做king珠寶的關(guān)聯(lián)交易合理性說明。

    紐約晚上十一點半，蔣百川回到在曼哈頓的公寓。

    沖過澡后，他準(zhǔn)備給蘇揚打個電話。

    剛走到床頭，還沒拿起手機，電話鈴聲就響起，以為是蘇揚先打了過來，拿起來一看，沒想到是喬瑾。

    他猶豫著是按斷還是接聽，思忖幾秒后，他劃開接聽鍵。

    “什么事？”

    他的聲音跟紐約冬天午夜的空氣一樣，冰冷潮濕，沒有一絲溫暖可言。

    喬瑾用力握著手機，沒說話。

    一秒、兩秒，五六秒過去，她始終沒吭聲。

    她用無聲的抗議表達自己對他如此態(tài)度的不滿。

    蔣百川沒那個耐心再問第二遍，直接按斷電話。

    喬瑾望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委屈的眼眶發(fā)紅。

    坐在汽車的后座，她把車窗打開。

    冷風(fēng)颼颼的往車?yán)锕噙M來，車?yán)锏臒釟庖还赡X的往外鉆，她趴在車窗口，感受著冰火兩重天的世界。

    莉莎看著她，嘆口氣，拍拍她的后背：“你又不是不知道蔣百川是個什么主，你跟他撒嬌發(fā)脾氣，他怎么會買賬，眼下讓他幫你才是關(guān)鍵，現(xiàn)在網(wǎng)上輿論一邊倒，你好多粉絲都已經(jīng)粉轉(zhuǎn)黑。”

    就是喬家有權(quán)勢，有時候也沒法只手遮天的去堵住網(wǎng)民的聲音。

    喬瑾冷靜了一陣子，才把車窗升上去，轉(zhuǎn)頭看著莉莎：“他以前就是再冷漠，也不會對我這樣。”

    莉莎沒接話，不知道要說什么。

    喬瑾再次撥打了蔣百川的電話，第一遍，沒人接，第二遍才接聽。

    “喬瑾，你跟誰發(fā)脾氣呢！”蔣百川的質(zhì)問聲傳來。

    喬瑾的手一顫，心里已經(jīng)是翻江倒海，她忍氣吞聲：“蔣百川，我在紐約，就在你公寓樓下?！?br/>
    蔣百川的聲音淡淡的：“然后呢？”

    喬瑾一噎，她都說的如此明白，他還問然后？

    “我可以上去坐坐嗎？有事讓你幫忙？”

    她的語氣軟下來不少reads;。

    蔣百川毫不猶豫的拒絕：“不方便。”

    喬瑾狠狠的咬著嘴唇，下唇泛白，毫無血色。

    “那你下來行嗎？不會耽擱你多長時間。”她委曲求全。

    除了蔣百川，她從來沒這么低聲下氣的跟一個男人說話。

    蔣百川：“什么事你在電話里說?！?br/>
    喬瑾再也忍不住，咬咬嘴唇。

    對著電話的聲音不由提高，“蔣百川，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現(xiàn)在怎么會這么無情？你以前不是這么對我的！你現(xiàn)在這么縱容蘇揚欺負我，我心里不舒服，不平衡了！”

    電話里有幾秒的沉默。

    蔣百川隔了幾秒才說道：“喬瑾，除了童童，我沒有義務(wù)要對哪個女人好！你小時候我對你關(guān)照點，也是因為那時候你不是這么不可理喻！”

    “誰都不傻，你這段時間都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我對你已經(jīng)是夠客氣了，這點客氣不是給你面子，是看在你們喬家曾經(jīng)幫了我爺爺?shù)拿孀由希膊粫儆械诙?。如果你自己非要揣著明白裝糊涂，我再忙也會抽出時間跟你掰扯個明白！”

    喬瑾一怔，認識蔣百川這么多年，她可是第一次見他一次性說這么多話，還是在如此氣憤的狀態(tài)下。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預(yù)感。

    蔣百川若有停頓，又說：“我沒跟你計較主要是因為童童她不會讓自己受委屈，所以我忍了你，還有一個原因是，我從來不跟女人多啰嗦，特別是無關(guān)緊要又沒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浪費我的時間?！?br/>
    他按了按眉心：“喬瑾，倘若哪天我沒法忍你，找你算賬的時候，也是我們蔣家和你們喬家的交情走到頭的時候，你自己掂量著來吧?！?br/>
    喬瑾氣不過，沒了理智：“蔣伯伯會向著我的！”

    蔣百川‘呵’了一聲，“喬瑾，我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要是哪天你跟童童對立起來，我爸偏向的自然是童童，他就是再不認可童童，那也是他兒子的老婆，他們蔣家的媳婦！”

    說完，蔣百川直接掛了電話。

    喬瑾怔怔盯著再次被掛斷的電話，滾熱的淚落下來。

    莉莎嘆口氣，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喬瑾：“別哭了，蔣百川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向來吃軟不吃硬，你跟他硬碰硬，吃虧的還不是你！你怎么一點記性都不長呢。”

    喬瑾拿過面紙擦擦眼淚，她這回是自作自受了。

    她篤定的以為蘇揚不會公開跟蔣百川的關(guān)系，也篤定的以為蔣百川不會不念著兩家的交情。

    一切都脫了軌。

    莉莎安慰她：“我們還是快點回國，跟你父母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么辦。”

    喬瑾呼了口氣，“只能去讓我爸找蔣伯伯了，蔣伯伯應(yīng)該不會不顧及著兩家這么多年的交情。”

    頓了頓，她自我寬慰：“最壞的打算就是讓我爺爺去找蔣百川的爺爺?！?br/>
    爺爺一直都寵著她，就算不高興她這么任性的胡作非為，可關(guān)鍵時刻還是不會讓她名譽受損。

    她側(cè)臉看向無邊的黑夜，紐約的冬夜，安靜、清冷reads;。

    蔣百川掛了喬瑾的電話后，就直接撥了蘇揚的號碼。

    “起來沒？”

    蘇揚打了個哈欠，聲音也是沙啞朦朧的：“還沒，馬上起來，今天要拍攝廣告片?！?br/>
    蔣百川關(guān)心的是：“穿婚紗拍？”

    蘇揚開了揚聲器，把手機放在枕邊，回他：“不是，穿禮服，我在飛機上手繪了很多個畫面，king珠寶的總裁看后很滿意，說就要用這個創(chuàng)新的，對了，你知道這回的亮點是什么嗎？”

    蔣百川聽到不用穿婚紗，心情莫名輕松不少，問她：“什么？”

    蘇揚說：“黑背，我知道king總裁有條黑背，還是只網(wǎng)紅黑背，我就把黑背放在了廣告片里，結(jié)果周總裁一聽到他的黑背有機會出場，當(dāng)成拍板決定用這個拍攝方案，沒想到還是個任性的總裁?！?br/>
    說完后，她又笑了出來。

    蔣百川也笑：“你的陰謀得逞了是嗎？”

    用黑背去轉(zhuǎn)移周董對婚紗的注意力。

    蘇揚又嘚瑟的笑了幾聲，這時丁茜來敲門，她知道是催她去拍攝場地。

    掛電話前，她跟蔣百川輕聲說了句：“等我忙完這邊的拍攝，我就飛過去看你?！?br/>
    通話結(jié)束，蔣百川拿著手機輕輕拍打著手心，她最討厭的就是一個人長途飛行。

    片刻后，他給江凡發(fā)了條信息：

    江凡很快回過來：

    蔣百川：

    江凡：

    這幾天忙收購案，體力嚴(yán)重透支，蔣百川本來打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繼續(xù)做說明資料。

    可臨時決定明天要去香港解決king被港交所問詢的事，時間太緊，說明資料還做不出來，飛機上的十幾個小時根本就不夠用。

    這就意味著他今夜又要熬通宵。

    他去廚房沖了一杯咖啡，端到書房開始加班。

    蔣百川放下咖啡杯，摁了電腦的開啟鍵，伸手拿過放在桌角的一疊資料。

    資料緊挨著一張擺臺。

    是蘇揚的一張舊照，照片里的她，笑容璀璨。

    還是她十九歲時第一次來紐約，他在中央公園給她拍的。

    蔣百川放下資料，又伸手拿過那張擺臺，用鋼筆在她嘴唇上面畫了兩道上翹的胡須。

    電腦已經(jīng)打開，蔣百川抽了紙巾把兩道小胡須擦掉，把擺臺放好，開始工作。

    午夜的書房，安靜的只有他敲鍵盤的聲音。

    兩個小時后，蔣百川完成了一項說明，站起來又去沖了一杯咖啡。

    坐下來后，他疲倦的揉揉眉心，打開電腦里的音樂，播放器里只有一首歌曲，每次他困乏時就會放幾遍聽聽。

    前奏剛響起，蘇揚的信息就進來，大概是她無聊，發(fā)了個調(diào)戲的表情圖reads;。

    蔣百川撥了電話過去，蘇揚很快接聽，“你怎么還沒睡？還在加班？”

    “嗯?！?br/>
    蘇揚跟經(jīng)紀(jì)人和助理已經(jīng)到了酒店的大堂休息區(qū)，在等車來接她去拍攝場地。

    大堂很靜，她清楚的聽到了電話里傳來的熟悉歌曲。

    她笑：“又在聽那首跑掉的歌？”

    他正在播放的這首歌是她唱的。

    蔣百川笑：“用來提神。”

    蘇揚不滿的哼哼兩聲，又問他：“還要繼續(xù)加班嗎？”

    蔣百川沒說實話：“馬上睡。”

    蘇揚就沒再耽擱他時間，叮囑他趕緊去洗澡睡覺。

    掛上電話后，她自己突然也想聽那首歌了。

    拿出耳機插好，打開音樂播放器。

    若不是她自己唱的，她估計聽了一遍后，再也不會聽第二遍，難聽到會讓人沒了食欲，她不知道蔣百川怎么還聽的下去。

    這首歌是求婚那天，蔣百川送給她的求婚禮物。

    那段時間他不算太忙，他就自己寫了一段詞，自己作曲。

    他小時候跟著奶奶長大，奶奶是中央音樂學(xué)院的顧問，他從小耳濡目染，對音樂也算是有所領(lǐng)悟。

    一首挺簡單的跟她有關(guān)的情歌，他取名叫《童謠》。

    后來她才知道，為了錄這首歌，他費了不少事。

    他讓奶奶給他聯(lián)系了最好的錄音棚，又找了一支優(yōu)質(zhì)的樂隊，在錄伴奏帶時，他也全程參與，在里面負責(zé)鋼琴混音，還和了幾個聲。

    伴奏帶錄好后，在求婚那天，他帶她去錄音棚錄了歌。

    因為她第一次進錄音棚，有些緊張，總是錄的不滿意，那天從錄音棚折騰到晚上才出來。

    她從來沒想過，不善表達情感的他，會給她這么大一個驚喜。

    畢竟早上求婚時，他就說了“我愛你”三個字，也沒問她愿不愿意，就直接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在錄音棚一整天，也沒吃什么東西，可她高興壞了。

    那晚回家，他給她做了炸醬面。

    這就是他們求婚那天的大餐，也是情人節(jié)大餐。

    她坐在餐桌前吃著水果墊肚子，看他在廚房忙碌，她心里是酸的，眼睛也是酸的。

    這個男人，不管什么時候，都值得她義無反顧、傾其所有去愛。

    “揚揚，車來啦！”丁茜拍了拍她肩膀，“走吧?！?br/>
    蘇揚回神，關(guān)掉音樂播放器，收起手機，起身走向大門口。

    今天的香港，風(fēng)和日麗。

    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