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賴曉東睡得格外不安穩(wěn),以至于一大早他就起來了。
起床的時候,妍妍還沒有回來。
他考慮了很久才給她打了電話,然而手機關機。
賴曉東在客廳坐了許久,直到肚子想才起身去了廚房。
他不怎么會做飯,因此倒騰了許久才馬馬虎虎做出了兩份早餐,一份留給了妍妍,自己吃完了一份。
吃完后,他回屋躺著,把玩著手機突然困意襲來,便又再次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四五點。
醒來后賴曉東第一件事就是去妍妍的臥室,卻發(fā)現她還是沒有回來。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賴曉東的眉頭壓得很低很低。
后來,他一直坐在客廳,眼神目不轉睛的看著門口,難道就因為他昨晚說的那番話,讓她不愛惜自己了嗎?
想著想著,賴曉東的火就莫名的上了頭,胸口堵著一口悶氣,就等著妍妍來的時候徹底爆發(fā)。
差不多八點,天已經暗下來的時候,妍妍才回到家。
回來的時候她帶著帽子和口罩,一開燈看見賴曉東坐在沙發(fā)上,嚇得連退了好幾步,也連忙把帽子壓下來。
“你.......你怎么不開燈啊?!彼Y結巴巴說著,頭一直沒敢抬起來。
深不可測的雙眸注視著妍妍,賴曉東一句話沒說,就已經讓妍妍渾身難受。
她朝自己的臥室走去,聲音帶著疲憊和輕柔,“早點休息,我有點累了先回房了?!?br/>
“站住?!?br/>
就在妍妍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低沉的嗓音叫住了她,“你怎么了?”
面對賴曉東的問題,妍妍淡淡一笑,沒有回頭,“沒什么,今天有點不舒服,所以遮得嚴實點。”
“為什么回來這么晚?!?br/>
“有點不舒服,去醫(yī)院看了看,怎么......”她的話還沒完全說完,突然一陣疾風起,賴曉東的身影就來到了她跟前,緊接著極快的動作摘掉了她的帽子。
她驚呼,往后退步的同時連忙雙手抱頭,“你干嘛?!?br/>
賴曉東不顧妍妍的驚恐,粗暴地拉開她的手要把口罩扯下來。
“不行,你不要這樣?!?br/>
妍妍反抗著,可力氣不如賴曉東的大,掙扎之下,還是被摘去了口罩。
摘掉之后,賴曉東驚住了。
那張光滑白皙的臉上多處青又紫,嘴角還有已經凝固的血跡。
“放開我?!卞麙昝撡嚂詵|的束縛,將口罩和帽子奪了回去。
剛要戴上,賴曉東有一次阻止了她,“怎么回事?”
妍妍甩開他的手,將身子側向一邊,“沒什么,你就別管了?!?br/>
“我問你,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賴曉東低吼著,眼神格外嚴厲。
他將妍妍的身子擺正,強迫她對視自己的眼神。
妍妍抗拒,卻被賴曉東按在了墻上,“說實話,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在那種地方,賴曉東很難不去想妍妍是不是吃了虧。
徹夜未回,身上有傷,這讓賴曉東越發(fā)不能接受自己的猜想。
“沒有?!?br/>
妍妍回應著,卻始終不敢正視賴曉東。
“你撒謊。”
“我沒有!”
“說實話?!?br/>
“我沒有沒有沒有!”妍妍突然發(fā)了瘋似的嘶吼著,雙眼通紅,“為什么我說了你不相信我,既然你跟我只是朋友,就不要過度的關心我怎么了行不行,這樣只會讓我誤以為你對我有感覺,讓我越來越沉迷愛你的世界?!?br/>
聽著這番話,賴曉東不知怎么地突然覺得胸口沉悶,說不出來的痛癢。
“難道作為朋友就沒有關心你的權利嗎?妍妍,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再做這種工作了,凡事出現在這種場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br/>
賴曉東苦口婆心的勸解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大概是因為妍妍幫助了他,所以才會有發(fā)自內心的勸阻。
“你不用管我,那些人不會拿我怎么樣的?!?br/>
妍妍再次掙扎,但賴曉東的手卻越收越緊,連表情也越發(fā)嚴峻。一起
“如果那些人是正人君子,那你身上的傷哪兒來的,告訴我,你是不是被欺負了,如果是,我現在就去給你報仇!”
“不是了?!睅е耷坏腻o咬著牙根,倔強地不肯告訴他實話。
這種情況讓賴曉東無從下手,心情越加不好,“行,你不肯說那我就一家一家的問,直到找出那個混蛋!”
話落,賴曉東沖動地要出去,妍妍惶恐不已,拼盡全力將他拉住,“不要去,曉東,你不能去?!?br/>
“不要拽我,今天不管怎么樣,我一定會給你討回公道,將摸過你的人的手砍下來!”說著,賴曉東馬上掉頭去了廚房,抽出一把鋒利的菜刀沖著要離開。
妍妍整個人撲到他身上抱著腰,哭喊著說:“你不要去,我真的沒事,真的沒事?!?br/>
“妍妍,放開我,要不然傷到你我可就不管了?!辟嚂詵|咬牙切齒的說著,眼里迸發(fā)出來的銳利尤為明顯。
妍妍不肯放手,眼下賴曉東正是火氣上頭的時候,要是真的出去,指不定會惹出什么禍根。
“妍妍,放手!”
賴曉東大力的推著妍妍,既想推開她又怕用力過度傷到她。
“我是被酒吧老板打的,不是那些客人!”
最終,妍妍把實情說了出來,如果她不說,下一秒就會被賴曉東甩出去,到時候事態(tài)一定無法收場。
“什么?”
賴曉東擰著眉,整個人佇立在原地。
妍妍抬頭,淚眼汪汪,“我不是被稅欺負,我只是因為遲到,所以被老板教訓了一下......”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弱了下來,緊接著哽咽抽泣聲在賴曉東的耳邊不停回蕩。
后面他才知道,妍妍之所以會傷痕累累,是因為昨天上班遲到,被老板打了一頓,并且罰她一個人打掃整個酒吧,所以才會這么晚回來。
“你不要生氣了,我今天已經辭職了,就不要再去為我討回什么公道了,都是我先遲到老板才生氣的。”
妍妍拉著賴曉東的衣服哭出了聲,強忍了一天的眼淚還是在這一刻決堤了。
滴滴聲音敲擊著賴曉東的內心,他平息怒火,緩緩蹲下來把刀放下,又將妍妍扶去沙發(fā)坐著,溫柔的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至于會被教訓成這樣?!?br/>
賴曉東愧疚的看著她,昨晚是他一再堅持不讓她走,若不是拖延了時間,她也不至于被毒打。
好好一張臉,被打成這樣,若不是他現在沒錢沒勢,他一定會把那家酒吧掀個底朝天。
“你不用對不起,是我自己的問題?!卞プ≠嚂詵|的手,看著他眼底的疼惜很是歡喜,“只要是為你做的,我都愿意,哪怕付出生命......”
“不要說了?!辟嚂詵|捂住她的嘴,認真且誠懇地說:“我不值得你說這些話。”
“不,你值得,你一直都值得?!卞拥恼f著,隨即抱著他吻住了柔軟的唇,賴曉東就這樣僵著身體,既沒有推開她也沒有主動迎上去。
半響,妍妍放開了他,情深意切道:“曉東,我真的很愛你,我也知道你不愛我,不過現在的我很高興,不管未來我們是怎樣的結果,我都會一直愛著你?!?br/>
說完,她沖回了臥室,留下賴曉東在客廳久久緩不過神。
......
“你那天跟李朝宗都聊了什么?他現在是不是還沒有從林柒離開的事實里走出來?”兩人剛到一家休閑吧,張欣就開始聊起那天在商場的事情。
莫雨兒嘆了嘆氣,“沒說什么,只是隨便聊了兩句?!?br/>
“是嗎?”張欣有些疑惑,嘀咕道:“我以為他會跟你說點內心話呢,原來你們什么都沒說?!?br/>
“他都不肯告訴我,我問了也沒有用?!?br/>
“行吧,看來還是要我來告訴你?!?br/>
張欣一臉傲嬌的說著,很快讓悶悶不樂的莫雨兒抬起了詫異的眸子。
“你還不知道吧,李朝宗昨天去我們家了,還跟爸媽聊了很久?!?br/>
“真的?”莫雨兒驚訝不已,激動地問他,“他們都聊了什么,伯父伯母有沒有原諒他?”
“聊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看他們當時的狀態(tài),從心里根本就沒有責怪過李朝宗,之前不愿意見他恐怕是因為怕見到他就想起小柒,接受不了而已?!?br/>
“既然這樣就最好了?!?br/>
莫雨兒微微垂眸,攪拌著面前的果汁卻滿臉心事。
張欣問,“你怎么了?心里有事?”
“也沒有,就是最近會想起小柒?!币徽Q垡粋€月就過去了,雖然每個人都適用了林柒的離開,但在樹葉即將枯黃落葉的季節(jié),難免會傷感。
莫雨兒最近常?;叵脒^去,覺得人這輩子最慘的是眼睜睜看著身邊最愛的人一個個離自己而去,到最后剩下自己。
人生下來到底為了什么?如果沒有這個人,這個世界會改變什么嗎?
生命的可貴和無解讓莫雨兒經常沉思,以前她從來沒有這么強烈的感覺,直到小柒的離開讓她一點點深刻意識到。
如果能在有限的時間做自己愛做的事,珍惜自己愛的人,或許遺憾就會少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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