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霂拍了拍它的頭，“別自責(zé)了。”
小魚依然眼淚汪汪的，“都是因為我，小白受了這么重的傷?！?br/>
“我真是太混蛋了……”
黎霂默默地聽著，卻沒再說什么。
看白璧的樣子，的確是受了重傷。
他覺得很無力，就算有力氣也幫不上忙。
“時候不早了，睡吧?！?br/>
小魚抽泣了一會，大概是累了，就那么吹著鼻子泡，窩在他懷里睡著了。
白璧一直沒有醒來。
黎霂打算要將她帶回家的計劃也泡湯了。
她臉色蒼白，就那么虛弱地躺在床上。
黎霂覺得自己很無力。
關(guān)于白璧，他實在幫不上什么忙，就算是送她去醫(yī)院都辦不到。
因為小魚告訴他，白璧察覺到了有人要強(qiáng)行滅掉七魂香，強(qiáng)行沖破了限制，帶著他回到現(xiàn)實中來。
因為強(qiáng)行沖破幻境，導(dǎo)致大腦受到了損傷。
就算是去醫(yī)院，醫(yī)院也檢查不出什么來。
他們，也只能等她清醒過來。
黎霂攥著白璧的手，一天一夜沒合眼。
小魚看著有些心疼。
但此時此刻，除了陪著他耐心等待，也沒什么其他辦法。
“小魚?！崩桦幍纳ひ粲行┧粏?，“你可知道，白璧的師父是誰？”
小魚頓了頓，“師父？”
“啊?！崩桦幍穆曇粝袷窃趪艺Z一般。
“她曾經(jīng)對我說過，在遇見師父之前，她一直體弱多病的?！?br/>
“遇見了師父之后，身體逐漸好轉(zhuǎn)。”
“我想，如果能找到她師父的話，她會不會好得更快一些？”
小魚眼神閃了閃，“什，什么師父？”
“我可是從來沒聽白璧說過師父什么的，想必是她記錯了?！?br/>
小魚的話語中有些心虛。
黎霂現(xiàn)在也沒什么精力觀察它，懨懨地說道，“你竟然不知道么？那就算了。”
他疲憊至極，又一天一夜沒喝沒睡。
不知不覺間，便趴在白璧身邊沉沉睡去。
白璧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三天早晨了。
睜開眼，便看到黎霂神色憔悴地趴在她身邊。
那狀若謫仙的絕世美顏也因為憔悴而褪了顏色。
他緊緊地蹙著眉頭，似乎有什么心事。
白璧伸出手，輕輕地?fù)崞剿o緊蹙起的額頭。
黎霂感覺到獨屬于白璧的冰涼，忙睜開眼睛。
他看見她清幽如秋水的眸子正盯著他，赧然一笑，“你，醒了?！?br/>
“嗯，醒了。”白璧抿著嘴唇。
“你睡了很久，餓了沒？我去煮一些東西?！崩桦幗^美無雙的眉眼間中帶著喜悅。
白璧愣愣地點頭。
黎霂站起來，卻因為起身過猛，又加上許久沒吃東西，眼前發(fā)黑，就那么癱倒在她面前。
白璧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她將黎霂攬到懷里來，輕輕地?fù)崦拈L發(fā)，“錦鯉先生啊?！?br/>
“你可不可以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嗯?！?br/>
“不管什么時候，不管我在不在身邊，都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白璧的手撫摸著他的臉。
“以后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好不好？”
黎霂靜靜地望著她，鄭重地點點頭，“嗯?！?br/>
白璧輕輕地笑著，將臉貼到他的胸膛上，“那，我想吃瘦肉粥?！?br/>
“嗯?！崩桦幍氖謸崦∷念^，滿是寵溺。
他做了一些有營養(yǎng)的粥，又做了一些滋補(bǔ)的湯。
白璧身子骨原本就強(qiáng)，吃過東西之后，也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倒是黎霂，因為長時間不吃不睡，困意反噬上來，吃過早飯便沉沉睡去。
小魚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一直躲著不敢見白璧。
白璧的精神頭不太好，也懶得理會它，懨懨地躺在藤椅上。
陽光很好，透過斑駁的樹枝和窗欞照耀到屋子里來。
煙橫水際，秋意空闊。
她隨手尋了一本書，胡亂翻著。
只覺得陽光刺眼，便將那本書拿來遮擋陽光。
“那個，請問，高人在家？”一個少年探進(jìn)頭來。
看到藤椅上的白璧微微驚訝，“高人，你好，我來了?！?br/>
白璧蹙了蹙眉，剛想問這人是誰。
又驀然想起，這是前天打發(fā)走的那個驢友少年徐爻。
“啊，是你啊?！卑阻瞪陨源蚱鹨恍┚駚?。
“你，做好準(zhǔn)備了嗎？”
徐爻大大咧咧地坐在門檻上。
看著秋日的天空，仰面直面陽光。
“我這個人啊，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被拋棄了。是養(yǎng)父母撿到了我?！彼斐鍪?，那雙粗糙的手在陽光下，能明顯地看到那細(xì)細(xì)碎碎的紋路。
“養(yǎng)父酗酒，喝醉之后便毆打我。養(yǎng)母躲在角落里，一句話也不敢說。我長大后，一次偶然的機(jī)會，我知道我不是他們親生的?！?br/>
“啊，好諷刺啊?！彼麑⑹质栈貋恚案呷税?，你知道嗎？”
“在我得知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之后，我簡直高興壞了。”
“我在第一時間離家出走，背著行囊，在各個地方打工旅游。真好啊，那可真是一段自由自在的時光?！?br/>
徐爻說到這里，神情興奮起來。
“我完全可以擺脫他們了，我跨過沙漠，征服高山，游走在廣袤的土地上，做各種各樣的工作。我是自由的。”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到最后，逐漸聽不見了。
他就那么定定地望著天空之上。
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什么。
天空之上。
飛云冉冉，水天一色，點綴幾點孤鴻飛雁。
在海闊天空之中，云與飛雁共自由。
“我常年游蕩在外面，游蕩了大概有五年吧。這五年，我一次都沒回過家?！毙熵抽]上眼睛，任陽光和秋風(fēng)拂面。
“啊，高人你猜一下我今年多少歲？”
白璧看了看他，他是個少年模樣，看起來最多十八歲的樣子。
只不過……
她瞇著狹長的眼睛，他的時間早已經(jīng)停止了。
每個人身上，其實都有一個定時器的。這個定時器在出生的那天就開始倒計時，一直到生命終結(jié)。
尋常人看不到，但有些人卻能瞧見。比如，白璧。
這少年身上的倒計時已經(jīng)停止，卻久久不曾消失，大概是因為他身上的病邪存在。
“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毙熵骋姲阻挡换卮?，也不在意。
他指著自己的臉，“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張臉從以前開始就不再發(fā)生變化?！?br/>
“不老，也沒有二十五歲老年人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