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蟒山山腳下有一座小院,小院不大,約一畝地不到,都用院墻圍了起來,中間一座正房。正房也只有三間屋子,屋子倒是很寬敞整潔。正房后面有一間廚房和一間倉庫。前院井邊有些分割出來的菜地,種著些時令的蔬菜,小院門口掛著個歪歪扭扭的牌子,寫著‘清心院’。
“月婆婆,我回來了,你瞧我?guī)Щ貋硎裁窗。俊币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女,正蹦著歡快的步子,邁進院子。兩個烏溜溜的眼睛彎彎的仿佛會說話,微微小麥色的皮膚泛著十幾歲少女獨有的光澤,隨著她進入院子,仿佛整個院子都歡快起來了。
“停停停,阿妍,你是相府嫡女,這個樣子,像什么樣,我教你的規(guī)矩呢?”月婆婆正準備進廚房做晚飯,瞬間黑了臉。
“婆婆,我剛在田里抓到了小兔子,哈哈,可不可愛~快我們晚上加餐吧?來個紅燒兔肉好不好,阿妍好久沒吃肉了”鄭婉妍仿佛看不到月婆婆的臉色,親昵的走上前,挽住她的手,撒著嬌。
“好好好,都聽阿妍的!”看到婉妍的笑容,月婆婆無奈的搖搖頭,拎著兔子進了后廚。
其實十幾年的鄉(xiāng)下生活,鄭婉妍也練得一手好廚藝,可是她也知道,月婆婆不會讓她下廚房,因為她是相府嫡女,雖然是一個早已被相府遺忘的相府嫡女,但婆婆也是不允許她去下廚的。
關于她的生世,月婆婆從來沒有瞞過她,她是星耀王朝權勢最勝的鄭相爺之女,她的母親來自另一個王朝,月翰王朝,書香世家林氏。而月婆婆是自幼陪著母親長大的侍女,后來隨著母親陪嫁到相府,母親嫁入相府不久,便懷上了她,但是懷孕之時,便有相士算出,她是天煞孤心,決不能留下,若逆天而行,輕則家道中落,重則家破人亡。
可是母親愛子心切,在眾人的反對下,依然堅持生下她,出生之日,就在她出生之時,月光大盛,天上繁星瞬間失去光芒,而母親也血崩而亡;相爺心驚,招來相士算出,必須將她送離京都,并且不得尊貴養(yǎng)之,否則相府一年內(nèi)將家破人亡。因此,出生僅僅三天,月婆婆便帶著她離開京都,來到了大蟒村的這個小院生活。
而她的父親,就在她母親離世三月之后,娶了星耀王朝的長公主鐘離若,并且是下嫁至相府,而非招為駙馬。
自此以后鄭相爺在朝廷地位水漲船高,一時權勢逼人,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自她懂事起,月婆婆便教導她禮儀,送她去村里的夫子家識字,學琴。并且告訴她,雖然身在鄉(xiāng)下,但是遲早是會回到京都的,她是相府嫡女,不會永遠在這個鄉(xiāng)下。
打心里,婉妍覺得在鄉(xiāng)下的日子很開心,從來沒有想過回到京都相府。雖然在這的日子清苦,許多事情要自食其力,但有疼愛她的月婆婆,有慈祥的陳夫子,還有很多很多可愛的鄉(xiāng)親們。她才不要離開大家呢!
“阿妍,想什么呢,吃飯了?!痹缕牌哦酥淮箦伒募t燒兔肉,來到廳里。雖然用蓋子蓋住了大碗,絲絲的香氣還是從縫隙偷偷飄出來。
“好香??!”婉妍咽了咽口水,三步并兩步進了廳里?!捌牌?,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真是太香了?!?br/>
自幼月婆婆便教導鄭婉妍餐桌禮儀,所以雖然婉妍的內(nèi)心各種想大塊吃肉,大口吃飯。但還是生生的忍住了。要慢慢吃,細嚼慢咽,要食不言,寢不語。不然婆婆會生氣,生氣了就不給我吃了。婉妍端著優(yōu)雅的姿勢,內(nèi)心各種小九九。
用過餐后,婉妍幫著月婆婆收拾了碗筷,坐在院子的竹椅上聊著天。
“阿妍,過了年,你就十五了,明年的七月你的生辰你就及笄了,不用多久,相府要來人了?!痹缕牌艥M臉落寞,突然說道。
“婆婆,不會的,相士說我是不祥之人,父親和長公主,不會同意我回到京都,回到相府的,我就留在這里陪著婆婆?!编嵧皴幻靼灼牌艦槭裁赐蝗惶崞疬@件事,但看到婆婆落寞的神情,她內(nèi)心突然有些害怕。她緊了緊衣服,靠在婆婆的懷里?!捌牌?,阿妍自小沒有母親,就連父親也從未見過,婆婆是阿妍最重要的親人,阿妍哪里也不去,阿妍就陪著婆婆。”
“傻丫頭,你是相府嫡女,你出生那日,星辰暗淡,月光大盛,你有你的命運,你的路。婆婆也會一直看著你,陪著你?!痹缕牌艙嶂皴念^發(fā),眼中似有淚花閃爍,她的眼睛深邃,似乎藏著無盡的秘密。
“嗯,婆婆陪著我,我也陪著婆婆。我們說好了?!边@些年婆婆總會說一些奇怪的話,命運,未來,似乎對于出生那天的天象異常,婆婆也有秘密藏在心中,婉妍也經(jīng)??吹狡牌乓粋€人在堂中落淚,聰慧如她,怎么會不知道呢。可婉妍從來沒有開口問過,月婆婆對她的疼愛她感受的到,無論是什么秘密,她相信月婆婆都是為她好。
“好,好,天色不早了,阿妍回屋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去夫子那念書呢??刹辉S再偷偷溜去摸魚了?!闭f完便將她引回屋子,自己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去了。
是了,婉妍在鄉(xiāng)下,最愛的就是上山獵兔,下河摸魚。倒不是不愛讀書,只是夫子教的知識,她基本上一點就通,后面的課實在聽著無趣,就經(jīng)常溜到夫子家附近的河里摸魚,給自己和婆婆加餐,不然,在這被遺忘的鄉(xiāng)下,靠著婆婆賣繡品,維持生活,一年來也見不到一次葷腥,實在饞得很啊。是而被夫子告了好幾次。后來夫子見她確實天賦過人,過目不忘,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