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子,我——”就在這時,蘇瀧玉的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句話,他對她說的那句“我不許”,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去長安縣?!?br/>
“玉兒?!编嵗柢幉辉敢庀嘈抛约旱亩洌瞪档目粗矍暗奶K瀧玉。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鄭公子,你,還是放棄吧,我不適合你。”
看著一臉堅決的蘇瀧玉,鄭黎軒再有沒有出聲的勇氣。低著頭掩飾已經(jīng)紅了的眼睛,久久沉默不語。
“以后我們見面還是朋友不是嗎?!碧K瀧玉淡笑著。
聞言,鄭黎軒抬起了頭,看到她臉上的笑意,也忍不住嘴角一揚,“是啊,我們一直都是朋友?!?br/>
這話中的苦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不怪她拒絕他,只能說她和他是有緣無分。
“玉兒,以后你若是遇到中意的男子,別忘了請我喝喜酒。屆時無論是在天涯還是海角,我一定回去捧場。”鄭黎軒灑脫的說道。
蘇瀧玉笑了笑,“一言為定。你也是,等你大婚的時候也莫要忘了我?!?br/>
“君子一言?!?br/>
“駟馬難追?!?br/>
就這樣,鄭家爺孫倆很快便離開了白溪縣。
沒有了鄭黎軒跟在身后,蘇瀧玉也是樂得清閑。
這日,蘇瀧玉被蘇博誠叫到了書房里。
蘇博誠正在翻看著賬本,對梅龍巷第衣坊的生意很是滿意,尤其是前些日子冊封太子那幾日,生意更是好過了頭。
“玉兒,你讓爺爺很吃驚。”蘇博誠一臉欣慰的看著蘇瀧玉,“僅僅兩個月不到的功夫,就將原本損失慘重的分店轉虧為盈,真不愧是雨澤和婉柔的女兒,也不愧是我蘇博誠的孫女。好,好,好?!?br/>
蘇博誠不停的捋著胡子,老臉笑開了花。
就在這時,蘇元宇走了進來,看到蘇瀧玉也在這里頓時臉上一黑。
“爹?!?br/>
“你來了?!碧K博誠恢復了平常家主的嚴肅神情。
蘇元宇先是瞥了一眼蘇瀧玉,而后怒氣沖沖的說道,“爹,您真是太嬌縱瀧玉了。您可知道因為前幾日冊封太子,她私自將衣服的價格下調,導致我第衣坊主店生意一落千丈?!焙舫鲆豢跐釟?,聲音更是提高了幾分,“爹,這做生意是長遠之事,價格定下了就不能隨意改變,否則會讓人感覺我第一坊做生意不誠信?!?br/>
“好了,這件事你不要說了。玉兒并非私自調動價格,是我允許她這么做的。”蘇博誠一臉不悅的看著蘇元宇。
聞言,蘇元宇不可置信的看著蘇博誠,“怎么可能?以我看,爹是有意包庇瀧玉。”
“胡說八道!”蘇博誠氣得猛地拍了拍桌子,接著便忍不住咳了起來。
見狀,蘇瀧玉趕忙來到蘇博誠的身后替他拍著背。
可蘇元宇就像是沒看到似的,繼續(xù)說道,“爹,我不管您是不是有意包庇瀧玉。但這樣做對我主店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張員外原本要在我店里購置一大批過冬的新衣??勺蛱煳艺宜勥@件事,他卻說他已經(jīng)在梅龍巷分店訂下了。不僅是這件事,還有之前的陳大官人,燕春樓——”
“夠了!咳咳咳……”蘇博誠氣得滿臉通紅,看向蘇元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爹,我說的都是事實,我——”蘇元宇還想在說些什么,便被蘇瀧玉出聲打斷。
蘇瀧玉站在蘇博誠的旁邊,看著蘇元宇出聲說道:“二叔,您說的沒錯,做生意要講究誠信,已經(jīng)定下來的價格不能隨意調動。”
“你知道就好?!碧K元宇得意的睨了蘇瀧玉一眼。
蘇瀧玉微微揚了揚唇,“還請二叔聽瀧玉把話說完,雖然您說的在理,可我們做的是生意不是死活。凡事都要因時制宜因地制宜,根據(jù)當前時事適當?shù)恼{整才是長久的生意之道。像前些日子冊封太子舉國同慶這種大事,當然少不了各家各戶添置新衣。而且圣旨搬下,要求每家每戶以大紅色為主調裝扮。我梅龍巷分店只不過依告示之言,陳列出一些大紅色系列的衣服和飾品,并且搭配成套售出。二叔覺得可有不妥?”
蘇瀧玉的一席話讓蘇元宇啞口無言,蘇博誠則是眼笑眉飛。
過了好半晌,蘇元宇氣的臉色發(fā)青,今日竟然被一個丫頭片子給說教了,他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氣?!芭??即便如此,你只管陳列你的衣服,又何必要調低價格呢?你可知道你這樣做,就是直接搶了我主店的生意?!?br/>
“調低價格也只是快速走貨,以量代質。而且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在冊封太子的前幾日,我找過二叔商量過,是否主店和分店價格同步??啥鍏s一口否決,還說做生意靠的本事和經(jīng)驗,我這點小伎倆就是在過家家,叫我自己一個人玩去。二叔,您還記得嗎?”蘇瀧玉冷笑著說道。
蘇元宇微微張著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么。
“還有這事?”蘇博誠倒是吃了一驚,接著看向蘇元宇的反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確,確實有這事。”蘇元宇緩了緩,看著蘇瀧玉繼續(xù)說道,“不管怎么樣,你蘇瀧玉搶我主店生意是真,除非你把張員外那批訂單交由我處理,要不然這件事我絕不會就這么算了的?!?br/>
“呵呵呵……”蘇瀧玉忍不住笑出聲,蘇元宇一怔。
“你笑什么?”
蘇瀧玉緩了緩,笑意盈盈看著蘇元宇,“二叔當真是覺得我搶了您的生意?”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蘇元宇不明白蘇瀧玉的話,只當是她在明知故問。
“我的意思很顯然,并非是我搶了二叔的生意,而是你無能沒能把握好不是嗎?”蘇瀧玉言之鑿鑿的說道。
蘇元宇當下就火了,她竟然說他不能,“你——”
“二叔!”蘇瀧玉搶先說道,“既然二叔那么想要張員外的訂單,我可以給你。不過我覺得你要是真從我這里拿了單子,你就是在我蘇瀧玉面前示弱,證明你在生意上不如我。既然這樣,二叔還不如趁早退位讓賢將主店的生意交給我,您也好落得清閑?!?、
“你——你——”蘇元宇指著蘇瀧玉,氣的面紅耳赤,一副隨時都會兩腿一蹬直接暈倒的可能。
然而蘇瀧玉卻一直淡笑著看著他,眼中的笑意達到眼底,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思。這是蘇元宇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打量著蘇瀧玉,以前他從不將這種涉世不深的黃毛丫頭放在眼里。此刻——他看不透她,他覺得蘇瀧玉不簡單,說是深不可測也不為過。
“嗯嗯——”蘇博誠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乏了,都下去吧?!?br/>
聞言,蘇瀧玉和蘇元宇就朝著門外走去。
“玉兒,你留下來,我還有些話要對你說?!碧K博誠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住了蘇瀧玉。
蘇瀧玉停下了腳步,蘇元宇朝著蘇瀧玉狠狠的睨了一眼,而后便一甩袖子離開了。
蘇瀧玉來到蘇博誠的書桌前,“爺爺,是不是想問鄭黎軒的事?”
蘇博誠搖了搖頭,“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老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爺爺讓你留下來就是想跟你商量去云門縣的事。”
“云門縣?”蘇瀧玉一怔,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可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
蘇博誠看蘇瀧玉這個樣子嘆了一口氣,“想你已經(jīng)十多年沒見你的外公了,就算他再不待見你,你也應該去看看他?!?br/>
她外公?蘇瀧玉又是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怪不得她覺得云門縣聽起來怎么那么熟悉,原主的娘親自小就是在哪里長大的。以前小的時候她也曾去過一兩回,不過當時年紀太小,根本記不清了,只記得她有一個很慈愛的外公。
后來蘇家出了那件事,原主的娘親程婉柔當場撞死在金鑾殿算是替蘇家當過了這一劫。然而正因為程婉柔這個舉動,蘇家的劫難是過去了,可程家老爺子心里的結卻解不開了。
程家老爺子程正遠只有一個子一女,他那最小的兒子比蘇瀧玉還小上兩歲,可真謂是老年得子。
程婉柔作為程家長女,知書達理,溫婉可人。不僅如此,還有一手好繡活。程正遠更對其視若珍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要不是程婉柔堅持要嫁給蘇瀧玉的父親蘇雨澤,程正遠是怎么也不可能將女兒遠嫁他鄉(xiāng)。
程婉柔雖然只是一介女子,可蘇家也是做出了極大的貢獻。要不是因為她,蘇家也不會發(fā)展成京都第一大商行。而蘇家非但沒保護好她的女兒,竟然讓她命喪金鑾殿。
所以這件事直接導致了程、蘇兩家徹底決裂,甚至是蘇姓的蘇瀧玉,他程正遠也是不待見的。
“玉兒,這次去云門縣主要是給你外公拜壽的。此外,我在那里還有一些生意要談?!鳖D了頓,蘇博誠繼續(xù)說道,“寶兒就不要帶去了,路途遙遠,而且云門縣居于北邊地勢較高,天寒地凍的。我擔心寶兒年紀太小,又是體寒,身體會吃不消的?!?br/>
蘇瀧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爺爺。我這就去準備。對了,什么時候出發(fā)?!?br/>
“下個月初八是你外公六十大壽,未免在路上耽擱,我們提前幾天出發(fā)?!碧K博誠說道。
“嗯?!碧K瀧玉應了一聲,看來過段時間這店鋪只能交給徐清和悠然打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