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根是立了功的,所以退伍費比一般人高些,一個月還是有三十多塊錢。
這錢,在這會子鄉(xiāng)下真不算少了,養(yǎng)活一個人應該是夠了。
可惜這種錢放在幾年后,就漸漸不夠看了,國家加工資的速度,遠遠比不上物資增長的速度,當然那是以后的事。
但就現(xiàn)在看,這錢養(yǎng)活一個人當然可以,可如果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雙|腿殘廢的人,卻還是有些不夠的,不說他自己每天要吃些有營養(yǎng)的,還有照顧他的人呢,還有日常所需要呢,這肯定是不夠的。
所以國家另外還給了一大筆錢,算是補償金。
居說有一千多,有人說二千多,有人說三千多,這個說法不一致,但反正是一大筆錢,足夠娶一個好媳婦兒的。
但是李大根卻把這錢給了另一個因功去逝的戰(zhàn)友了。
那戰(zhàn)友離此地有一千多里路的鄉(xiāng)下,這輩子幾乎都不可能再見面了。
但那戰(zhàn)友有個老娘,有妻子還有一對兒女,經(jīng)濟條件非常的差,所以李大根把錢給那人,感覺自己老家有房子又訂過婚,一個月三十來塊錢,養(yǎng)活夫妻兩個足夠了。
李大根娘根本不答應了,你把錢給了別人,把麻煩給了家里人,你都說好了親事了,馬上要結婚了,那家里還要另外拿錢給你結婚,那個當娘的愿意。
所以大根娘就讓李大根要不交錢,要不滾蛋,她就當白養(yǎng)這孩子了。
這會子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但大家也沒有人一味的指責大根娘,畢竟自己家孩子拿一千多塊錢給別人家,那家里也是要吵翻天的。
不說一千多了,二百塊娶個媳婦都是正經(jīng)大姑娘呢。
沈甜甜來的時候倒是有很多人和她打招呼,很快的她和六花就擠到前面一群姑娘群里去了。
漂亮的人總是會得到優(yōu)待,雖然沈甜甜都不和村子里的男人說話,但那些人還是一看到她就客氣的給她讓了一條路。
她走過去就像光明驅散了黑暗,就像摩西分開的紅海,怒氣值+3+5噼里啪啦啪嚓響個不停。
沈甜甜沒敢在這里沖男人笑,多賺怒氣值,畢竟姑娘的名聲最重要,她什么不做,也足夠氣死一群忌妒的人了,何必還要做什么呢?
李家的墻是一米二的,也是標準院墻,外面不耽誤看里面。
院門開著,大廳門也看著,院子里擠了一群人,大廳里也擠著一群人,光線并不好,但是沈甜甜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力卻是好極了。
能看到李大根的母親穿著一件類似藍布工作服的衣服,短耳發(fā),模樣還不壞,看起來一點也不象是潑婦,但卻是兩眼通紅,象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另外就是李老太太,沈甜甜見過好多次,沈老太太的冤家對頭,但兩個老太太等級不一樣,并不像別人想的一樣,兩個頂級潑婦在一起經(jīng)常吵架。
她們倆幾乎平時一句話都不說,真遇到事情也是有事說事說完就算,也不磨嘰。
所以鄰里之間的關系雖然不好,但也不是像別人想象中的那么惡劣。
此時李老太太站在廳中間,掐腰,氣勢萬千地道:“他為了國家做貢獻,受了傷,這是光榮的,你是他娘,要引以為光榮。你怎么能不管孩子呢?要是國家知道了你這樣對待軍人,你覺得會怎么樣?”
大根娘寸步不讓,“他兩條腿都斷了,吃喝撒拉的都在床上,我可管不過來,他爹腰不好,能抱得動他嗎?這來來回回的不是要麻煩他弟弟,他弟弟現(xiàn)在也不是一個人,是有媳婦有兒子要養(yǎng)家活口的,這都要廢一個整勞動力,他不應該給他弟弟錢嗎?要不給,他弟弟能侍候他不要家里的孩子老婆嗎?”
李老太太道:“那一個月給五塊總可以了吧?!?br/>
大根娘道:“五塊錢,娘你要說五塊錢有人愿意,那誰愿意誰侍候啊。”
李老太太也知道真請一個人侍候,那可不是五塊錢的事,一個正經(jīng)的勞動力,沒有十五塊人家不干,而且還要給人家吃喝住的,那花費可不小的很。
孫子一個月是有三十幾塊,但還要自己吃用,還要存錢娶媳婦回來,再請個人看護,這肯定是不夠的。
所以李老太太只能抓著親情不放了,“那是大根的弟弟,跟自己親哥哥,還是戰(zhàn)爭英雄的,能這么算帳嗎?”
大根娘冷笑,“難不成為了他一個,他弟弟啥事不做一個月五塊錢,全家都要跟著餓死嗎,這功勞是他一個人的,和他弟弟有什么關系,為什么要一家子陪他受罪。我生了他養(yǎng)了他,現(xiàn)在還要侍候他,我家里還有兒子女兒孫子都不管了,就管他一個嗎?”
李老太太道:“怎么沒關系,要是不是大根保著,他怎么去的工廠上班。”
“你也知道他去上班了,那現(xiàn)在呢,辭職回家侍候哥哥么?”
李老太太道:“好吧,別扯那么多了,你不舍得讓你兒子侍候,你就自己侍候?!?br/>
大根娘大聲說,“我可侍候不來,別跟我說大道題,說破天去了,我也不管?!?br/>
李老太太冷聲道:“你是他娘你不管誰管?!?br/>
大根娘道,“我這話就放在這,誰勸都沒用,他錢給誰就讓誰管去。”
大根娘將頭轉身一邊的幾個男人:“就按你們說吧,我問他要部隊上的津貼難道不對嗎,錢舍不得給我,侍候人的活都一準給我,我生他還生犯了法?!?br/>
村長也是一頭虛汗的,這里勸勸那里勸勸的,但男人的聲音低沉而輕,外面夾雜著微雨細風,真心聽不清了。
不管怎么樣,今天必須把事定下來,不然部隊上的英雄在家里沒吃沒住沒人侍候,那可不行,這是村長失了職了。
一時間說什么的都有。
二花突然怯生生的道:“那趕緊的把大根哥的婚結了不就好了,這樣就有人侍候了,也不為難嬸兒了。”
這個辦法倒是讓人眼前一亮的。
大家都看向這個提意見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