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籬心里一陣冷笑,面上也浮現(xiàn)起一絲譏諷之色。
若非火焱鬼此時趕來,她恐怕就要中了三皇子的拖延之計了,他定也知道今夜子時是行穿越之術(shù)的最佳時機,所以今夜說什么也不肯放自己走,非要等到明日。
看似寬明大度,實則處處算計,偽裝得極好。
這跟曾經(jīng)她印象里的三皇子似完全不是一個人,陌生得讓月籬幾乎不敢相認。
眼前之人,內(nèi)里虛情假意,滿口謊言,面上卻一如從前那般溫潤平和。
他的表象始終未變。
甚至,很有可能,他的內(nèi)里也從未變過,只是自己之前未能察覺。
“原來徐風揚是有意拖延咱們,就算拖不過明天,拖到今晚子時后,他們也算奸計得逞了?!辩笞影苍谝慌脏止玖艘痪洹?br/>
“我今夜偏要走呢?”月籬的聲音里不由帶著一絲冷氣。
三皇子注視著她許久,周圍沒有任何一人出聲,所有人都極為默契地安靜下來。
“別鬧了?!比首油蝗煌鲁鲞@句話,他目光深沉地緊盯著月籬,又道,“他回不來了?!?br/>
火焱鬼有些惱怒地道:“他們這些人類之間的你死我活,怎的這般煩人,我只是想要得到萬字陣而已,真是麻煩!”
火焱鬼說完,當即閃身一消失,片刻后,已站立在眾人上方的半空之中。
他將手中的羅盤拋出,羅盤頓時爆出一陣黑光,然后迅速變大,將整個三皇子府都罩在羅盤之中。
巨型羅盤內(nèi)的三根黑色指針開始飛快地轉(zhuǎn)動起來……
下方的徐風揚仰頭死盯著那羅盤上指針的轉(zhuǎn)動,面色一片凝重,他眼神微瞇,突然像是看出了什么,一聲大呼:“他要布主攻陣!”
陣法中有主攻、主守、兼攻守三種類型的陣法,所謂主攻陣,即是以攻擊為主的陣法,其他兩種,以此類推。
徐風揚當即帶著幾名懾鬼師擺開架勢,合圍破陣。
“你們先撤,我來墊后!”火焱鬼邊布陣邊對月籬等人道。
月籬點頭,當即再次揪住珞子安的衣領(lǐng),和倉頡同時飛身而起,打算離去。
只是三人剛至半空,數(shù)名懾鬼師便圍了上來,而徐風揚則在下方繼續(xù)帶領(lǐng)其他懾鬼師破火焱鬼剛布好的陣。
月籬一拂袖,朝懾鬼師們射出數(shù)道法光,幾人翻身躲開,倉頡加入,雙方廝斗幾許,對方很快敗下陣來。
“走!”月籬拎著珞子安,跟倉頡瞬間朝遠處行去。
徐風揚感應(yīng)到月籬等人已逃去,當即命令能抽出身的懾鬼師速速去追。
三皇子的臉色此刻尤其難看,他任由徐風揚和火焱鬼斗法,轉(zhuǎn)身便快步朝院外而去。
他一路前行,顧詠追了上來。
“殿下。”
三皇子臉已陰沉下來,他邊走邊問顧詠:“秦霜在哪里?”
顧詠一愣:“秦公子……應(yīng)該在阜府吧?!?br/>
“把他立刻找來!”三皇子話語里帶著冷意,顧詠聞此,不禁又是一怔,但他是何等心思敏捷之人,稍一細想,便反應(yīng)過來。
“還有,”三皇子又道,加派人手,出府去攔截月籬他們,另外,立刻給我也備一匹馬?!?br/>
顧詠愕然:“殿下您現(xiàn)在要出門?”
“我要親自去處理此事,絕不能讓叔父復(fù)活!”
不光是從私念,還有從大局上考慮,襄玉的復(fù)活對他都是百害無一利,他一定要親自前往才能放心。
“是?!鳖櫾伄敿锤嫱耍ⅠR去準備。
三皇子在小廝的掌燈引路下,回了臥房,他走幾去,就看到臥房里燈亮著,寒棠梨顯然已經(jīng)醒了。
三皇子腳步一頓,前方引路的小廝也慢下步子來。
三皇子特地將自己緊繃的神情松緩下來,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寒棠梨只著一件桃紅繡芙蓉褻衣,她整個人坐在床對面的一張榻上,雙腿蜷縮著,上面披著一張錦緞薄被。
天氣已比如盛夏時那般炎熱,臨近半夜的時候,會有些泛涼,三皇子走進去的時候,寒棠梨正將搭在雙腿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
站在長榻旁,正挑燈的一名婢女率先看到三皇子,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朝三皇子的方向躬身行禮。
寒棠梨這也才注意到三皇子,她剛要下榻起身,三皇子快一步走到榻前,伸手將她攔?。骸按蟀胍沟模涯愠承蚜税??”
寒棠梨輕輕搖了搖頭,笑容溫雅中帶著幾分嫵媚的風韻:“還沒到子時,算不得半夜?!?br/>
三皇子一聽“子時”二字,笑容卻出現(xiàn)片刻的凝滯。
“怎么了,殿下?”寒棠梨不解地看著三皇子道,“是妾身說錯什么了嗎?”
寒棠梨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忐忑和刻意的討好,三皇子看在眼里。
她之前不是這樣的。
至少討好這種神情不曾出現(xiàn)過。
直到襄玉死去后,她身上才發(fā)生了此種微妙的變化。
寒棠梨嫁給他后,對襄玉一直余情未了,這件事三皇子從第一天起就知曉,但他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眼。
畢竟他娶寒棠梨,也不過是為了得到她身后的寒族勢力。
他對她,也談不上喜歡。
他們二人相敬如賓,彼此互不戳穿,一直相安無事,一路下來,小日子過得倒也算平順。
當然,這一切是建立在寒棠梨并不知曉他對月籬的感情,以及他對月籬勢在必得的基礎(chǔ)之上。
但今晚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他不敢肯定寒棠梨是否已經(jīng)知曉了。
“殿下,夜深了,妾身伺候您歇息吧?!焙睦鎻拈缴险酒鹕?,走到三皇子面前,笑著道。
她目光盈盈,帶著些許期待之意,三皇子目光卻一虛,不由移了開去。
寒棠梨準備去褪下三皇子外衫的手在半空驀地一頓,她的雙拳迅速握緊成團,面上依然帶著笑,暗自卻是在努力隱忍著。
三皇子何曾這般心思輕易外露,定是那月籬,惹得他丟了平日里無懈可擊的穩(wěn)重。
寒棠梨想到這里,握住雙拳的力度越發(fā)大起來。
“今晚你先睡,我一會兒還要出去一趟。”三皇子眼神避開她,繞過她身側(cè),朝屏風后的更衣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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