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時隔許久,我依舊愛你如初,可你呢?早已將我忘卻,只與她人雙宿雙飛。不久,我將從奈何橋上走過,而你,是否還會記起我?只等我孟婆湯飲盡,前塵皆忘,于你,便再無瓜葛了,是嗎?
“咳咳……”月清嬋坐在床上,看著宮婢手里的藥碗,不止不住的咳嗽。
“娘娘,你還是快些喝藥吧。”那宮婢看了月清嬋如此,不禁擔憂道。
“你放那兒吧,這藥太苦,我知道我時日不多了,再喝藥,也無濟于事,還是罷了吧?!痹虑鍕瓤嘈σ宦?,輕輕說道。
“娘娘……”那宮婢還想說些什么,但是卻被月清嬋打斷。
“好了,你先下去吧?!痹虑鍕葦[擺手,說道。
那宮婢見此,也只得輕嘆一聲,出了門去。
月清嬋閉上眼,鼻翼間滿是那一股苦澀難聞的藥味,讓她很是不舒服。
什么時候,她竟也如母親以前那般,整日伴藥而眠?真沒想到,這么快,她就要死了。
“太后娘娘到!”突然,門外傳來響亮的一聲,把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月清嬋喚醒。
緊接著門外就進來了一身華服的太后,緩步輕移,走到月清嬋的床邊。
“小小姐,近日可好?”太后坐到床邊,拉著月清嬋冰涼的手,關切的問道。
“太后娘娘不必擔心,我近日還好。”月清嬋干澀的嘴唇上扯出一抹微笑,說道。
“何必叫我太后娘娘這么陌生?叫我煙姨吧?!碧簏c點頭,微笑道。
“嗯,煙姨?!痹虑鍕容p輕點頭,叫道。
太后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便又環(huán)視左右,現(xiàn)放在桌上的藥碗,不禁一皺眉。
“小小姐,你是不是又不喝藥?”太后轉過頭來,問道。
“煙姨,如今喝藥與不喝,都并無兩樣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痹虑鍕却瓜卵酆?,慢慢說道。
“你這是什么話?小小姐,你這樣想可是不對的?!碧缶o緊抓住月清嬋的手,皺眉說道。
“煙姨,對與不對,如今都已經(jīng)在無意義了……”月清嬋自嘲的一笑,搖搖頭說道。
“小小姐,你錯了,如今,殺你父母的兇手尚在人間,你怎可比他先死?你這樣做,可是大逆不道!”太后似乎是有些生氣,于是聲音便大了些。
月清嬋一愣,如此一說,她好像真的是對不起父親和母親,仇人未死,她卻先去。
“唉!小小姐,如今你大仇未報,怎可輕言放棄?”太后見月清嬋似乎有些松懈,便又開口道。
“煙姨,我也想,可是不知,老天爺要何時將我收了去?!痹虑鍕冉┯驳囊恍?,眼里又是水霧一片。
此生,她最快樂的時光,是兒時母親在時,是歐陽墨兮陪在她身邊時,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她又如何能夠活下去?
“小小姐……若是你不喝藥,那便就是真的無望親眼見到大仇得報了,是嗎?”太后使了一個顏色,讓隨行的宮婢將藥碗端了來。
“小小姐,喝吧?!碧髮⑺幫脒f給月清嬋,輕聲說道。
月清嬋慢慢接過藥碗,仰頭飲盡。
“這樣便好,日前你不肯喝藥,皇兒來勸你,你不是說你再也不會不喝藥了么?”太后有些嗔怪道。
“清嬋知錯?!痹虑鍕戎皇堑椭^回答。那時,她知道她可以活兩年,如今,竟是一年都活不到,也許下一刻便就去了地府,踏上那奈何橋。
“唉,你好好休息,以后切莫任性,知道了么?”太后起身,又叮囑道。
“清嬋明白?!痹虑鍕赛c點頭。也罷,這些,都是煙姨,和寧暄的心意,就算是為了他們,她也不會再拒絕吃藥了。
“這樣便好,那我就先行回宮了?!碧鬂M意的點點頭,說道。
“嗯,煙姨你且慢走?!痹虑鍕赛c點頭,說道。
“清嬋。”此時,蘇睿辰正好進了門來,讓太后止住了離去的腳步。
“母后,你竟也在?”看見正對著他的太后,又是一番驚訝。
“今日來看看小小姐,皇兒你怎么來了?”太后笑著點點頭,問道。
“實不相瞞,兒臣今日來,是要告訴清嬋我的計劃的?!碧K睿辰眼里曬干先自信的光芒,他相信,此番,司馬睿必定一敗涂地!
“哦?皇兒介不介意母后一起旁聽?”聽見計劃二字,太后不禁心下一喜,終于要開始了嗎?
“自然是不介意,母后請坐?!碧K睿辰微笑著說道。
“寧暄?”月清嬋見太后坐下,便示意蘇睿辰說說這個計劃。
“清嬋,清蓮那邊,我已經(jīng)辦妥,自然,我答應你的事我也不會忘,以后,我會好好對她?!碧K睿辰走到月清嬋面前,說道。
“嗯,如此便好?!痹虑鍕刃α诵?,她相信,他身為帝王,是不會食言的。
“通過清蓮,我們可以給司馬睿傳遞假的消息,擾亂他的視聽,再尋一個好時機,一舉殲滅他和他的黨羽?!彪m然他答應了司馬清蓮不會殺了她的父親,但是,如此十惡不赦之人,不殺難以平民憤!所以,就算是皇帝,一諾千金,也只好食言一次了。
“皇兒,你確定這樣可行么?”太后皺了皺眉,實在有些不安心。
“母后放心,兒臣不做無把握之事?!碧K睿辰信心滿滿的說道。
“那便好?!碧簏c點頭,蘇睿辰的實力,她是相信的。
“清嬋,你覺得如何?”蘇睿辰轉頭又問月清嬋。
“只要能殺了他,便好。”月清嬋低垂眼簾,淡淡說道。
是的,只要能殺了他,怎樣都好。
殺了他,她便能安心的去了,父母仇報,再無留戀,真的再無留戀。
那人,怕是已經(jīng)再也記不起,曾經(jīng)有個她路過他的生命了吧?水過無痕,怎會記得?
幾度迷煙都如夢,幾城空闕難書一抹時光青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