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
葉宗站在幾級臺階以下,皺眉抬眼:“你怎么回來了?”
祁焉涼涼道:“就你這小身板,還想把所有事都扛下來,.”
葉宗繃了片刻,最終走上前,拍拍祁焉的肩膀:“多謝?!?br/>
“謝?”祁焉把他的手扒拉下來,“你為了我差點把全部身家都賠進去,最后我還落了個謝謝?這世道真是越變越好了?!?br/>
“韓邵成以為你死了。他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來?!比~宗嘆道,“你是他親生,卻故意設(shè)計把韓家毀了個干凈。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我都不敢想?!?br/>
“他不會知道?!逼钛傻恍Γ八麤]命活到那個時候。”
葉宗一凜:“你……”
“韓邵成剛回國,根基還不穩(wěn)固。他之所以急著找葉朔討債,就是因為缺錢。除了你們開賭~場的,還有什么生意來錢最快?”
葉宗和他對視半晌,輕聲說:“毒~品?!?br/>
“沒錯,那是他的老本行?!逼钛沙冻洞浇?,“澳門就這么大,可用的交貨地點我都清楚。我會盯著他,只要他一交貨,馬上通知警方。你穩(wěn)住葉朔那邊,爭取在消息泄『露』前把這事徹底結(jié)束?!?br/>
“那可都是亡命之徒?!比~宗語氣沉沉,“有把握嗎?”
“你老把我當好人,你是不是忘了,我原也是其中的一份子?!逼钛尚Φ?,“現(xiàn)在知道我的用處了吧?葉宗,你雖然厲害,但動刀動槍的事,還是由我來吧。上回讓韓邵成逃了,是我失手。這一次,呵,絕不會了。”
***
夕陽泛著淡淡的橘金『色』,灑上暗灰的海面,映出一片破碎的粼粼波光。葉沂和嚴寒并肩坐在岸堤上面。幾只海鷗掠過,畫出柔軟安靜的弧線。
嚴寒低低笑了一聲。葉沂用手肘搗他:“你笑什么?”
“笑世事無常?!眹篮h(huán)住她的肩膀,“三年前,我們在同樣的時間地點做著同樣的動作。當時我和你說,你離開他,我們一起回大陸,你答應了。結(jié)果下一次聯(lián)系,你告訴我你懷孕了,走不了了。再后來,他們說你死了。是現(xiàn)在我們又坐在這兒,連眼前的景『色』都沒變,就是你長得不一樣了?!?br/>
不一樣的哪里僅僅是她?葉沂閉上眼。葉宗從意氣風發(fā)的醫(yī)生變成博~彩集團的掌門,季承從她的丈夫變成了對手和陌路,而嚴寒可能再也不能如正常人一般健康地生活。不知不覺中,整個世界都變了樣。
“沂沂,你怎么了?”
“沒什么。”她連忙斂了情緒,笑道,“那你覺得我是過去好看,還是現(xiàn)在好看?”
“我要是說現(xiàn)在好看,你會不會揍我?”
“會,但是葉宗會來救你?!比~沂撇嘴,“他一直標榜自己的審美,堅信把我整成了最標準的美女。終于找到人認同,他一定把你引為知己?!?br/>
“但我還是更喜歡你以前的樣子?!眹篮^她的手,“現(xiàn)在更美,但原來更甜,好像時時刻刻都在笑一樣。沂沂,你現(xiàn)在也該多笑笑?!?br/>
笑?她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覺了:“沒事老笑,人家還以為我腦子不好?!?br/>
“不會,你笑的時候很可愛?!眹篮竽笏氖郑岸歼^去了,你現(xiàn)在真的可以笑了,好看的:?!?br/>
真的都過去了嗎?望著嚴寒清澈了然的眼睛,葉沂靠上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我試試看?!?br/>
***
余暉『迷』蒙,將一雙人影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和諧雋永,讓人心生感動??衫詈愣伎炜蕹鰜砹?,而且他不是感動的,是嚇的。因為此刻,車里的氣壓幾近負數(shù)。
李恒本就喘不上氣,手機鈴又突然大作。一個激靈,他差點把手機丟出去。好容易接起來,又是一腦門汗:“尚小姐啊……”一邊說,他一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瞟向季承。
季承卻連理都沒理他,一張冰封的臉仍直直對著窗外。李恒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啊,對,先生正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晚飯?呃……”
季承冷冷瞥他一眼,李恒立即心領(lǐng)神會:“不行,先生開完會就要和客戶吃飯,恐怕……”
應付了半天,李恒終于如蒙大赦,掛了電話??梢晦D(zhuǎn)頭,又是季承那張比天『色』還暗的臉。
他不禁勸道:“先生,不是說好了么,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不如將計就計。您和太太暫時分開,盯著您的人就會暫時放過她。太太~安全了,您做事也更放得開手腳。至于尚小姐那邊,總得敷衍敷衍,才能讓他們放松警惕。老這么冷著,會有人看出問題的啊?!?br/>
“暫時分開?!奔境凶猿暗?,“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癡心妄想罷了?!?br/>
瞧見窗外相互依偎的一雙人影,李恒語塞。
尷尬半晌,他忍不住又說:“先生,之前不論是您的錯,還是太太對您有所誤會,但事已至此,唯一的辦法,就是快點把該做的事做完。只要擊垮老太太和尚家,您和尚小姐的緋聞自然不攻自破,這比任何解釋都更有說服力?!?br/>
“解釋?”季承笑笑,“李恒,你以為我怕的是沒辦法解釋?解釋是最容易的,關(guān)鍵是對方有沒有興趣聽。你覺得我的解釋,她還有興趣聽嗎?”
李恒說不出話,而季承又道:“而且,我能怎么解釋?即便我對尚微只是利用,但這并不能抹殺我懷疑過葉沂的事實。李恒,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她一告訴我孩子丟了,我的第一反應確實是,她是不是又在計劃離開我?”
夕陽被地平線隱去大半。路燈和霓虹依次亮起,被漆黑的車窗濾過,只剩一塊塊斑駁的陰影。季承的臉隱在那些暗『色』里,莫名顯得脆弱。
李恒突然覺得難過。他和這個堅不可摧的男人一起闖過十年,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李恒記得,剛開始為季承工作的時候,他總說:“我已經(jīng)無可失去了,所以什么都不用怕,只要一直向前,把屬于我的拿回來就好?!?br/>
可那時他還有目標和希望,還想著要盡快報仇,拿回一個完整的季氏。那不是真正的無可失去。真正的無可失去是像現(xiàn)在這樣,連靈魂都被抽空了一般,仇恨也不再能成為激勵。
即使仇了報,以后又要怎么辦呢?沒有了必不可少的那個人,該怎么度過前方漫長而荒蕪的人生?
“葉沂怪我不相信她。我不是不信她,我是誰也不信。所有人都騙過我。葉沂說,她會每天等我回家,可是協(xié)議一到期她就決定離開我。父親說他是愛我的,可是他活著的時候從沒正眼看過我一次。老太太說我是她唯一的孩子,可她不僅不是我的母親,反而殺了我的母親。李恒,我想相信葉沂,可是我不敢。”
“先生……”李恒難受極了,正拼命想該怎么安慰,卻被窗外的場景嚇了一跳,“先生,太太這是……”
季承應聲望去,只愣了半秒便“砰”地沖開車門,飛奔了出去。
***
“抓住我,你千萬別松手,!”葉沂吼道,“來人啊,救命!”
“沂沂,我抓著你!你小心,千萬別掉下去!”
季承沖過去的時候,葉沂彎腰掛在岸堤上,手中抓著一個懸在半空的女孩。嚴寒拼命抓著葉沂的腰,防止她被那女孩的重量帶走,掉進海里。
季承三步并兩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女孩的手腕,把她拎了上來。緊繃的力終于卸掉,葉沂、嚴寒和那女孩全部癱在了地上。季承急急半跪下來:“葉沂,你怎么樣?”
“我沒事?!比~沂閉眼喘著粗氣擺手,“謝謝你啊,你是……”
說到一半,她驀然頓住睜眼:“季承?你怎么在這?”
“路過?!奔境薪吡Ρ憩F(xiàn)得自然,“怎么回事?”
“路過?”葉沂將信將疑。但他畢竟剛救自己一命,也不好質(zhì)問,只能回答,“這姑娘不知道怎么想不開了,要跳海。我和嚴寒正好在附近,就拉了一把。這周圍人少,幸虧你……路過。謝了?!?br/>
季承沉了臉:“救人?自己身體還沒好透,逞什么強!”
“什么叫逞強?”葉沂反詰,“難道該見死不救?”
季承被噎住,半天才問:“現(xiàn)在怎么辦?”
葉沂扭頭,只見那女孩俯在地上失聲痛哭,嚴寒和她說話也不理。葉沂沉『吟』:“不行只能送警局了?!?br/>
季承連忙站了起來:“我送你們。”
“不用。”葉沂緩的差不多,語氣漸漸淡了下來,“我們的車就在附近,不麻煩了。”
季承動作一滯:“葉沂,我們至少還算熟人吧。你們現(xiàn)在狀況都不好,我……”
“有嚴寒陪我。”葉沂打斷道,“你回去吧?!?br/>
嚴寒平靜地抬頭:“我還撐得住,會一直陪著她,季先生不用擔心?!?br/>
這話一語雙關(guān),季承徹底僵在原地。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某個場景。那時葉沂剛剛失蹤,他和嚴寒在事故現(xiàn)場碰上。
嚴寒揪住了他的領(lǐng)口,眼底通袖:“為什么?季承,你為什么就不能放過她?你答應過五年就讓她離開的,如果你遵守承諾,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大陸,就不會死!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誰告訴你她死了?”他沉聲說,“失蹤而已,她沒有死?!?br/>
季承一直知道嚴寒的心意,從葉沂第一次介紹他們認識,他就看出來了。他對感情糾葛一向不怎么敏感,但嚴寒對葉沂的感覺,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并且感到很不舒服。
他甚至想,葉沂急著離開自己,八成就是為了嚴寒。所以,她沒準是假死逃走,找個地方藏了起來,等風聲一過,就和嚴寒終成眷屬。這個念頭讓他幾近瘋狂。
他告訴嚴寒:“她要是死了,我給她償命。但是嚴寒,她在一天,就永遠都是我的妻子,站在她身邊的人,只能是我?!?br/>
大話真是不能說得太早。三年過去,她不再是他的妻子,站在她身邊的男人變成了嚴寒。而他呢?沒有權(quán)利說半個不字。
氣氛愈發(fā)僵硬,最終還是葉沂打破僵局:“對了,麥苗找回來了。”
季承猛地抬眼:“什么?”
“下午被不明人士人送回了家,其他書友正在看:。沒什么事,就是受了點驚嚇。我想讓她先好好休息,就沒有馬上通知警方。先和你說一聲?!?br/>
見季承發(fā)怔,她繼續(xù)道:“現(xiàn)在,你總該相信不是我做的了吧?如果是我轉(zhuǎn)移了她,就絕不會再讓她回來。季承,我不怪你,但我想提醒你,顯而易見的結(jié)論往往是個圈套。就這樣吧,我先走了?!?br/>
車子已經(jīng)開出老遠,季承還望著車影消失的方向,一動未動。他身后,李恒震驚道:“先生,太太剛才的意思是……”
“借款和孩子的事,是有人故意設(shè)計?!奔境械娜^一點一點捏得死緊。
借款出事時他們在威尼斯人,正準備上船。他接了一個電話,然后葉沂她們單獨出發(fā)。接下去,翻船、落水、孩子失蹤,狀況一件件接連發(fā)生,以致最后,他被迫接受了尚氏的借款。
不論那個電話,還是事件的最終受益人……季承闔眼,用力咬出兩個字來:“尚微?!?br/>
***
飛馳的轎車里,嚴寒一邊嘗試和陌生女孩交流,一邊觀察葉沂。她的表情隱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卻明顯對著后視鏡的方向。夜幕降臨,四周漆黑茫然,可她仍沒移開視線。
嚴寒神情微黯。半晌,他低聲說:“沂沂,她不愿和我說話。你是女孩子,和她交流沒準更好一些?!?br/>
葉沂猛然回神。她輕觸了一下女孩的手:“你好,我叫葉沂,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嗓子已經(jīng)哭啞了。她發(fā)不出聲,只低頭默默垂淚。葉沂見狀又問:“你有沒有家人?”
聽到“家人”二字,女孩驀然一震。葉沂趁熱打鐵:“父母兄妹,有嗎?”
見她又沒了反應,葉沂靈機一動:“那你有沒有孩子?”
女孩明顯顫抖了一下。葉沂握住她的手腕:“我也有個孩子,三歲多,是個女孩,叫麥苗。你呢?”
“也是三歲,”女孩的頭埋得很低,卻突然有了聲音,“我的彥彥是男孩,也三歲?!?br/>
“什么?”葉沂沒聽清,又湊近了些,“你的孩子也三歲嗎?他叫什么名字?”
“彥彥?!迸⑦煅剩八蝗藥ё吡耍艺也坏剿?。”
葉沂心頭一緊,疾聲說:“你說什么?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彥彥?他失蹤了?”
女孩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驚慌、恐懼和不敢燃起的希望:“你認識我的孩子?”
葉沂不知該怎么反應。畢竟是小名,重復的可能很大,可心口“呯呯”『亂』跳,詭異的直覺呼之欲出:“你認識一個叫尚微的人嗎?”
“尚微?”女孩茫然地重復,“不,不認識?!?br/>
葉沂心里一空。這時候,前座的司機微微回頭:“葉小姐,前面就是警局了?!?br/>
“葉?!”那女孩一驚,腦袋幾乎磕到車頂,“你剛才說,你叫葉……葉什么?”
“葉沂?!比~沂緊緊盯住面前的女孩。她有預感,有什么事就要發(fā)生了。
“葉朔!”那女孩驚叫著抖成一團,“你和葉朔是什么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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