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偏遠地區(qū)的深山里,烏云密布,山林霧氣連綿。
兩男兩女爬山的驢友正在相互扶持攀登,時不時擔憂地仰頭望向天空,山間愁云慘淡,預示著下一場暴雨的到來。
“大家不要急,慢一點,根據(jù)之前收集的信息這附近應該有一個鎮(zhèn)子,我們去借宿一下就行。”領頭的男子稍作鎮(zhèn)定,安撫著隊伍的隊員。
“張興大哥,可是我們好像都在這附近轉悠了一會兒了,之前做的記號就在那,我們不會迷路了吧。”一個女聲怯生生的傳出。
“李萍,你不要說這種讓人害怕的話??!我們要相信張興大哥的經驗?!绷硪粋€女生雖然也心里害怕,但還是希望能幫團隊鼓舞鼓舞士氣。
“趙霖說的不錯,張哥一看就是經常爬山很有經驗的老手,我們要相信他?!标犖槔锝辛逶碌哪凶淤澩伺脑?。
四人是在貼吧約定一起來爬山的驢友,都是大山附近城市的人,不過張興大哥和李萍是之前爬過山認識的,趙霖則和李萍是大學的閨蜜,獨獨柳清月是臨時加入的。
大家說是周末爬山來放松一下,為此還專門研究過天氣預報,但誰也沒料到從進山開始天氣就越來越差,霧氣也越來越濃,壓抑的氣氛如山岳覆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人里心里發(fā)慌。
“前面有光?!表樦逶碌氖种?,前方霧氣里有模模糊糊的紅光,在霧氣里紅的奪人眼球。
紅光?是燈籠?之前怎么沒注意到?趙霖心頭一熱,心率加快了幾分。
“唔,那我們往那邊過去吧。”張興皺了皺眉頭,雖然也覺得不太正常,但一時半會也沒有好的去處。
“可是,也太紅了,看著怎么像燈籠???霖霖你也看見了吧。”李萍擔憂地說出了趙霖的疑慮。
“這的小鎮(zhèn)離大城市比較遠,可能還有自己的風俗吧,也不見得是燈籠,可以先過去看看?!睆埮d做出了理性的判斷,其他人都比較認可。
“嗯,可能馬上就要下雨,我們也得找個躲雨的地方,有燈光說明至少有人。”
柳清月再次開口補充道,這句話剛說完,所有人便感到有雨點子落下,霧氣也濃到快要看不起山路的地步了,去那邊怎么也好過現(xiàn)在到處亂跑。
但趙霖的心里總是隱隱的不安,總是擔憂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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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慢慢向著模糊的紅光走去,越靠近,幾棟離的稍遠了便看不見的屋舍輪廓也愈加清晰。
隨著離紅色燈光不足五米的距離的時候,三人都出了一口氣,因為紅光不是紙燈籠而是一個掛在房檐下的大紅燈泡,四周都是鄉(xiāng)鎮(zhèn)正常的平頂小樓房。
三個人?柳清月呢?!趙霖心中驚懼,不詳?shù)念A感凝如實質。
“張哥,萍萍,走在最后的那個小哥呢?我們把他落下了嗎?”
“什么小哥?”李萍一臉疑惑的看著趙霖,還擔憂的摸了摸她的額頭,“霖霖,你不要故意嚇我,你知道我膽子可小了?!?br/>
趙霖一把拂開她的手“就是那個叫......”
叫什么來著?我在想什么?好像少了什么人?是誰?到了嘴邊的話終再也吐不出來。
“趙霖,沒問題吧?我們一直都是三個人啊,你是不是生病了?”張興也擔憂了起來,也許是被當下的氛圍感染了,也有些急躁起來。
對啊,我們一直是三個人,三個人下車,三個人進山,然后三個人一起決定來紅光處。
可是為什么?我總覺得有一種異樣感,堵在了心頭,沉悶起來難受至極,一些東西呼之欲出,卻又無法解脫般的感到窒息。
就在趙霖快崩潰的時候,一陣陰沉的風席卷而過,穿過了趙霖,有點點靈光消散。
“我剛剛為什么感覺煩躁?。靠赡苁钦娴挠行┎皇娣??!壁w霖手背枕著額頭,只是感覺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忘記了。
“嗯,霖霖沒事吧,張哥你敲門吧,我們帶霖霖進去休息一下?!崩钇伎粗矣训臓顟B(tài)真有些慌神了。
“嗯,好的。?!?br/>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
無人回應,只有隨著陰風左右搖擺的燈光,三個人在紅光里晃蕩,臉色一白一紅交相映照著。
“額,好像沒人在家,我們去下一家試試嗎?”
決定之后,所有人剛轉身。
轟隆一聲雷鳴,傾盆大雨淹沒了這個看起來沒什么生氣的小鎮(zhèn),窗框門框被打的啪啪作響,樹影雜亂,枝丫亂舞,似是猙獰的妖魔,張牙舞爪。
正在三人面面相覷的臉色里,身后傳來“吱呀”一聲綿長的開門聲,空氣頓時又降低了幾度。
三人一齊緩緩回頭,在一道驚雷里,看見了門縫里一張煞白的老人臉。
“?。。。。 ?br/>
“鬼?。。。。。。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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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多雨,在寒露之后的深山老林尤甚,雨水沖刷著山林的一切,整個山林都嘩嘩作響,和著時有時無的雷鳴。
在林中小鎮(zhèn)的一間屋舍里,捧著熱水杯的趙霖和李萍正在對著一位老伯不停地道歉。
“老爺爺對不起!剛剛真的是沒看清楚!”
“是啊老爺爺!真的對不起!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還讓我們進來!”
張興也是一臉不好意思的神情。
“老人家,這個鎮(zhèn)子為什么感覺......”
老人還沉浸在他們之前言行的氣頭上,說話自然也沒個好氣。
“有什么說不出口的!鬼鎮(zhèn)嘛!沒有人氣噻!”
“老人家您消消氣,剛剛我們是真的嚇壞了,畢竟剛才的氣氛著實嚇人,我們也是太急躁了,還希望您不要介意了?!睆埮d只能不停的打著圓場。
“小伙子你還算會說話,小娃娃們也是,爬山不去爬那些名山大川,來爬這些沒啥人煙的深山老林,也不怕遇到危險?!?br/>
“這不是名山大川人太多人擠人的,深山老林雖然危險又不是沒有人煙,好歹還能借宿,我們來之前也是做過計劃的?!?br/>
“小娃娃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山林多忌諱,稍不注意,就會...萬劫不復?!?br/>
“老人家你這也說的太嚴重了吧,爬個山而已,我們不也沒什么事嗎?倒是想知道這個鄉(xiāng)鎮(zhèn)為什么這么蕭條?”
“還不是現(xiàn)在年輕人都憧憬大城市的生活,紛紛出去打工了,留下我們這樣離不開大山的老人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年輕人誰又愿意呆在深山里浪費自己的時間呢?”
“那么多的孩子都出去了,可是見識過大城市繁華的他們,誰又愿意回來呢,大部分人甚至和小鎮(zhèn)徹底斷了聯(lián)系?!?br/>
“那老爺爺,您的孩子也?”趙霖看著老人眉頭的皺紋和花白的頭發(fā)有些不忍。
“是啊,他也是徹底斷了聯(lián)系,我不怪他,但我只希望,他要是有空能再回來看我一次就好了?!?br/>
老人紅了眼圈,渾濁的雙眼壓抑著淚水,灰舊單薄寸衣下的身體顫抖,補丁袖口外的黝黑雙手微微摩挲著,讓人不由的想到美術教材里羅中立的名畫《父親》。
似是再也抑制不住淚水,老人淚水即將涌出眼眶,就在這時,屋內的白熾燈瘋狂閃爍起來,在光暗的交接間,趙霖看見老人正留著血淚,臉色白的可怕,身體僵硬。
趙霖心跳有了一瞬的停頓,白熾燈恢復了光亮,老人正擦拭著面頰,沒有血淚,自己好像又看錯了,真的生病了?
李萍和張興不停的安慰著老人,老人只是擺手,唯獨趙霖還是擺脫不了心悸的感覺,呆呆的立在一旁。
“霖霖,你怎么了,累了嗎?”萍萍轉頭看見了愣愣的趙霖。
“小姑娘一定是累了吧,這樣吧,吃點東西大家早點休息,等明天雨停了我送你們下山?!?br/>
“兩位小姑娘可以睡我和老伴的大床,我睡我孩子的房間,小伙子嘛,委屈你睡沙發(fā)了,沒事,我老伴兩年前就過世了,就我一個人?!?br/>
“嗯,好的,謝謝老人家了,我們會付錢的?!?br/>
“不用你們掏錢,早點休息吧,我也去睡了,被子就麻煩小伙子你自己去客廳的柜子里拿了?!?br/>
“好的好的,謝謝?!?br/>
安排完晚上的休息,老人一個人進入了孩子的房間,只留給客廳三人孤零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