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整個包間的空氣都仿佛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眼看著那絕美的身軀跪倒在李浪腳下,當那雙柔美的手為李浪戴上戒指,那張絕美臉抬起頭來,對著李浪微微一笑的時候,那沉魚落雁之容,竟讓所有人都仿佛在那瞬間忘記了呼吸。
只是,這短暫的安靜之后,漸漸的,空氣中開始流動著一股壓抑的躁動。
原本已經(jīng)特意找了一張靠椅坐下等著陳若曦來為他戴上戒指的李耀民,剛剛那得意的神情早已經(jīng)消失無蹤,一張臉已經(jīng)陰沉的烏黑發(fā)紫。
陳若曦的行為,無異于當眾在李耀民臉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不止是李耀民,就連李向雷,也被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
而一邊的陳青,更是五雷轟頂一般,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粗鴳嵟睦钕蚶?,他知道,這次自己是徹底把李家給得罪了。
“陳若曦,你這是在做什么!難道,你要把我給氣死嗎!”
絕望與怒火,讓陳青幾乎失去理智,大聲的咆哮著竟然沖上來想要打陳若曦。
只是,他才沖到一半,就被李浪低喝一聲,狠狠的瞪了一眼。
“滾!”
一聲怒喝,一個眼神,卻仿佛有萬鈞之力,滔天的威勢隨之如山一般向陳青卷去。
轟!
當時陳青只覺得腦海之中一聲巨大的炸響,雙腿一軟,竟是完全身不由己的一屁股往后面坐下去,好在他后面就是一張凳子,才沒有坐到地上。
不過即便如此,陳青也是極度的狼狽,被嚇出一身的冷汗,神情驚愕的看著李浪,已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言不合,連連老丈人都吼,李浪這也是沒誰了。
而且,這滿屋子的人,并沒有一個覺得有什么不妥。
場面一度陷入沉默,好一會兒,李向雷才黑著臉,冷冷的看著李浪,旋即又陰沉的看向一邊的李六福。怒極而笑,陰冷的道:“好,很好,你們好得很!”
那兇狠而陰沉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似得,只是李六福卻完全沒有放在眼中,蒼老的身軀如同松柏筆直的站著,義正詞嚴的說道:“這是李家和陳家早就定下的婚約,事情本應該如此,當然是好得很。今天這里發(fā)生的事情,我會回去如實匯報給老爺?!?br/>
“是嗎?那你就去告訴他吧!”
李向雷嘴角揚起一抹猙獰,袖子一甩,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李向雷一走,李耀民也連忙翻身爬起,惡毒的看著手牽著手的李浪和陳若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隨即跟著李向雷,飛速離開了包間。
他們兩個人一走,李家的保鏢們自然也紛紛跟隨離去,李六福這才長舒一口氣,微笑著看著李浪:“耀天少爺,老爺每日都在掛念你,跟我回去吧,看見你,老爺一定會非常高興,當年的事情,老爺也是迫不得已啊?!?br/>
“我……過一陣子吧,我會回去的?!?br/>
李家,即便那是一個誤會,現(xiàn)在李浪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去面對,他只點了點頭,仿佛心不在焉。
看著李浪的模樣,李六福也沒有多說,拍了拍李浪的肩膀,轉(zhuǎn)身也離開了包間。
李家的人眨眼間就走個精光,走完之后,還順手關上了包間大門。
豪門貴族的家事,國色天香的保安們也是不敢過問的,整個包間眨眼間就變得空蕩蕩。
看著這一房間的殘席,陳青只覺得心灰意冷,包間的門關上不久,忽然就在一邊捶胸頓足的指著陳若曦嚎哭起來:“逆子,逆子?。∧氵@是要置陳家于死地??!你這個逆子!”
訂婚肯定是黃了,李浪雖然就是李耀天,可是現(xiàn)在李家根本沒有李耀天的立足之地。嫁給李耀天,陳家可以說不但沒有抱緊李家的大腿,反而站在了李家的對立面,對陳青來說,這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陳青哭得那叫一個傷心,眼淚很快就迷蒙了他的老臉,整個房間都是他的嚎哭聲。
陳若曦偎依在李浪懷中,此時的心情卻是非常的平靜,經(jīng)歷了今夜的事情,她才發(fā)現(xiàn),有李浪的存在,那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
至于李浪就是李耀天,她并不在乎,反倒是旁邊陳青的嚎哭和怒罵,讓她覺得不齒。
“這不正是你之前的愿望么?你要我嫁給李家,我就嫁給李家?;榧s是你定的,我只是按照你定下的婚約做事而已?!?br/>
陳若曦看著大哭的陳青,眼中毫無波動:“我是按照你的要求嫁給李家,從今天起,這就是我的男人,這不就是你的目的么?我已經(jīng)按照你的要求履行了婚約,從今以后,陳家也別管我,我也不會再管陳家!”
陳若曦說的擲地有聲,婚約是陳青定的,對象是李耀天,可是,陳青怎么會想到,會是今天的結(jié)局?
“我是讓你和李耀民訂婚!”
“是嗎?沒聽見,我只知道,婚約之上的名字是李耀天。”陳若曦翹了翹嘴唇,回頭溫柔的看了一眼李浪,然后又把腦袋埋進李浪懷中,享受著那溫暖而堅定的味道。
兩人在這里爭吵,旁邊陳天發(fā)卻在暗自樂呵。
雖然李浪沒有帶陳若曦私奔,但是和李家聯(lián)姻的事情算是沒戲了,李耀天?只要李向雷不承認,李浪終歸就是李浪。那樣一來,陳家還是陳家,只要陳家還剩下一塊磚頭,那也是他陳天發(fā)的磚頭。
陳天發(fā)心里面高興,甚至想要大笑三聲,可是看見哭得像個老頑童的陳青,他也不得不把頭轉(zhuǎn)向一邊,強行忍住笑意。
“我是要你嫁給李耀民,是李耀民……”
陳青仿佛沒有頭聽見陳若曦的話似得,坐在椅子上一邊流淚一邊嚎,整個人好像是神經(jīng)了似得,雙眼發(fā)直,哭到后來沒有人理會他,他自己卻搖晃著身子站起身來。
“陳家完了,徹底完了,幾十年的基業(yè),完了,全完了……”
陳青已然是丟了魂,一邊說,一邊搖晃著朝陳若曦走過來,甚至連撞到椅子,也不躲避,直直的撞上去。
看著陳青的模樣,陳天發(fā)只當他是今天受打擊了,哪知道陳青走著走著,忽然臉色就變成紫黑色,才走出兩步,就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后面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