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運高.峰開始，春節(jié)進.入倒計時。（全文字無廣告）余文佑第一次知道武警和公安局在年前幾乎需要全體出動，不是特別緊急情況一律不許休假。穆景明坐鎮(zhèn)局里，卓道南滿縣飛奔，余文佑只好陷入無休止的加班——沒人有空送他回家。吃慣了卓道南手藝的哥倆，現(xiàn)在一日三餐幾乎都是盒飯，臉都綠了。穆景明大呼沒經(jīng)驗，就應(yīng)該趁平常再多囤點食物的，先前囤的居然幾天就吃的一干二凈，太心塞。

    公安局里出去執(zhí)勤的人多，留下值班的就少，余文佑也不輕松。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他身體不好不敢狠使他，早就拉去當(dāng)牲口了。就算都悠著，也忙的腳打后腦勺，哪怕有人能送他回去估計還是要加班的。據(jù)說比他們更慘的還有交警和鐵警，基本上過年都是死一回的節(jié)奏。靖安縣不算大，但每日人流量也嚇人。大遷徙帶來的還不止車站的麻煩，因外來務(wù)工人員大量返鄉(xiāng)，幾乎所有的飲食店夜宵店娛樂場所都爆滿。在外辛苦一年，又都拿了年終獎，消費欲.望自然高漲。聚在一起不免喝酒，一喝酒出事的就多。交通事故的、打架斗毆的、趁火打劫偷東西的、家暴互砍的、乃至強.奸搶劫甚至殺人都層出不窮，不得不讓人懷疑是不是犯罪分子全都傾巢出動了?。抗簿掷锕饨哟龍蟀溉硕济Φ膬裳郯l(fā)暈，更別說在外執(zhí)勤的了。

    路況越來越差，現(xiàn)在國家富裕，在外打工的許多都開車回來。靖安縣的交通規(guī)劃根本就無法承載超負荷車輛，一大早就開始塞。余文佑他們上班都是走路，寧可早點出門，也省的堵在半道上。順便路上偶爾還能處理一兩個因堵車掐架的小事。消防武警也嚴(yán)正以待，因為心急的孩子們已經(jīng)開始放鞭炮，那可都是高危物品。每天晚上回到家都跟散架了一樣。混工會居然也是體力活！

    全國大遷徙下，苦于交通的人比比皆是。因穆景明無論如何也不能回家過年，穆立人夫妻只好南下團聚。平日三四個小時的順暢路程硬是在高速上走走停停，七八個小時后好不容易下了高速，得，靖安縣城堵的翹死，等著吧?；疖嚨故遣欢?，問題是一票難求，應(yīng)邀而來的卓遠洋只撈到一張座位，被擠的夠嗆。最慘的是家長們的到來，年輕人完全沒辦法接待。都是自己找地兒的。卓遠洋沒鑰匙，不想傻愣愣的在小區(qū)保安室等，索性一路問到公安局。報案人排龍，辦理護照戶口的依然是長龍，好不容易找到余文佑，總算松了口氣。

    余文佑也沒空搭理啊，他四處滅火呢。當(dāng)著眾人只好叫聲干.爹，送到穆景明辦公室放著。卓遠洋是片警，值班乃常態(tài)，別的不說，呆坐的功夫是練出來的。抖開一張報紙，默默的看著，也不去吵年輕人。各地業(yè)務(wù)不一樣，幫不上忙至少別添亂。

    運氣不錯，穆立人的車子終于在卓遠洋到來后的兩個小時后抵達了公安局。進門先被人潮涌動震的傻眼，還是那個原因，國家富裕了，年假各種想出國玩的，扎堆辦事呢。找到穆景明的辦公室，見兒子胡子拉碴嗓子都啞了，一陣心疼卻也無可奈何。搖搖頭把卓遠洋撿走了。

    穆立人的到來，所有人的生活都提升了一個檔次。他見識多廣，沒有對年底公安系統(tǒng)的深刻體會，也大概知道年底各單位的狀況。就拿他自己來說，即使來到了靖安開始休假，也少不了遙控指揮生意。因此特別帶了一個廚師來做一日三餐。又因為老人都閑著，送飯的人有的是，年輕人總算擺脫了盒飯。還有，先前熊友琴提議接熊遠來過年，現(xiàn)在也有人替他們安排，稱得上毫無后顧之憂了。

    到臘月二十七，余文佑率先解脫。文職畢竟只是文職，機動上不需要他支援后，便請假在家休息，省的累出病來。余文佑家主臥住著卓遠洋，客房住著熊遠母子，他就住穆景明家了。一覺睡到十點起來，打開門看到一屋子人還愣了一下，才想起穆景明家里寬，白天當(dāng)然都齊聚于此。

    穆母柳元思笑道：“柚子起來了？才十點，怎么不多睡會兒？”

    余文佑尷尬的半死：“柳阿姨早，今天起晚了。”

    “不要緊，你們都忙好久沒休息了吧？”柳元思笑瞇瞇的說，“起來了就快去洗漱，我叫小沈給你弄點吃的。想吃什么？”

    我去，土豪的生活！余文佑笑笑：“隨便，我不能吃辣的，其余都行。”

    柳元思揚起聲音對廚師沈洪洋道：“小沈，下碗肉燕?！?br/>
    沈洪洋在廚房應(yīng)了一聲，就忙活開了。

    肉燕是沿海一種小吃，算是餛飩的一種。特點在于肉燕皮是用肉、紅薯米分與糯米米分混合制成，表皮q脆彈牙，伴著馬蹄碎的肉餡清甜爽口。包上蒸熟再放入高湯里，撒上一點蔥花，吃起來極其舒服。肉燕現(xiàn)做才好吃，余文佑洗漱完畢等在客廳里，正好跟被冷落好久的大伙兒說話。

    熊曉蓮道：“阿哥瘦了?！?br/>
    卓遠洋接過話頭：“胖好些了，上次回荊南，瘦的跟鬼一樣?！?br/>
    “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好了，”余文佑笑道，“住院的時候才像鬼呢?！?br/>
    熊曉蓮忙道：“我聽友琴說你被壞人綁走了，還被打傷了住院。我一直想去看你，她們又說私立醫(yī)院不讓看，急死我了?！逼鋵嵥€想問余文佑為什么不娶妻，反而跟卓道南在一起。謠言不是說跟游鶴軒么？只是熊友琴警告過她別對此事發(fā)表任何意見，才忍住了。

    余文佑又只好把曾經(jīng)的官方說法搬出來，順道替熊遠母子解惑：“游鶴軒就是沖報復(fù)我去的，所以才陰謀不斷。說起來熊安民都是被他帶溝里的，要不是有他在后面使壞，又被什么基金會往前推了一把，不至于弄到無期。他們兩兄弟沒壞膽卻有壞心活該，只是孩子可憐?！?br/>
    秉承農(nóng)村傳統(tǒng)，大人說話小孩子不得插嘴。實際上插嘴的多了，只是熊遠特別乖特別聽話而已。但到現(xiàn)在也忍不住道：“不可憐，他們還罵我呢。”

    余文佑問：“誰罵你？”

    “熊星四弟兄?！毙苓h小小年紀(jì)一臉惆悵，“他們不肯讀書，只問阿媽要錢。還說舅舅他們都是我們害的，吃用都是我們給，還天天罵我們沒良心，給錢都是應(yīng)該的。往年都是跟阿婆過年，但舅舅判刑后，阿婆再不理我們了?！闭f著撇嘴，“每個月一號準(zhǔn)時來要錢?！?br/>
    柳元思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問你要錢，還要罵你們？怎么有這么不識好歹的人？”

    穆立人咳了一聲：“不懂就別亂評價?！备F山惡水多刁民，奇葩多了。

    卓遠洋喜歡熊遠，他這輩子是絕了想孫子的心，冷不丁見一個小孩子自然先生幾分好感，笑著問道：“那你們打算怎么辦呀？”

    熊遠想了想：“本來是很煩了，尤其是阿婆，老是堵著家里罵阿媽。不過友琴姐要我想開點，因為我還小，不能帶著阿媽離開，凡是不可做絕，否則出事難以收拾。我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說，但是她厲害，比村里人都厲害，我聽她的話?！?br/>
    熊友琴的名字再次出現(xiàn)，柳元思忍不住好奇的問：“友琴是誰？”

    余文佑道：“仡熊村的一個姑娘，特別聰明能干。算來是熊遠的堂姐，也是我們的朋友。跟包子姐很玩的來?！?br/>
    余文佑提包晴天是想跟柳元思拉近關(guān)系，沒想到柳元思聽了只好假笑。作為女人當(dāng)然佩服包晴天的勇猛，作為婆婆心態(tài)可就微妙了。不好看也就算了，穆景明眼瘸能怨誰？不肯生孩子實在太過。好在基本的修養(yǎng)還在，假笑的超專業(yè)，除了穆立人，其它人半點沒看出來。

    說話間，肉燕已經(jīng)做好。余文佑一個人端著碗在餐廳里吃著，客廳里聊天還在繼續(xù)。一撥人在同一個屋檐下混了好幾天，早就熟悉，本來就在聊八卦，是余文佑出來話題才拐彎?，F(xiàn)在又回到剛才的陣勢，柳元思跟熊曉蓮聊家長里短，穆立人跟卓遠洋說政局變動，熊遠一個人看動畫片。等余文佑吃完，兩頭都插不進話，正好輔導(dǎo)熊遠做寒假作業(yè)。昔日師徒情景再現(xiàn)，兩個人還是老傳統(tǒng)，盡可能用英語，驚的聊天的老人都停下來看著他們。

    柳元思對熊曉蓮贊道：“你家阿遠口語不錯??！”山旮旯里居然跑出溜英語的娃，好稀奇！

    熊曉蓮有些得意,但還是謙虛的道：“都是阿哥教的，我又不懂。阿遠上學(xué)期正式學(xué)英語，口語比賽拿了全縣第一，得了一千塊獎金呢。”

    穆立人升起愛才之心，便問：“學(xué)英語了？讀初中了吧？縣里的初中不大好吧？”

    熊曉蓮答道：“是重點，我也不懂?！?br/>
    “別荒廢了，”穆立人道，“下學(xué)期轉(zhuǎn)到玉明市去吧，費用我出。我喜歡上進的孩子?！?br/>
    熊曉蓮怔住，不知道如何答話。

    余文佑早見識過穆家實力，資助個把學(xué)生根本不叫事兒。便推了熊遠一下：“去謝謝穆爺爺。”

    熊遠一貫很聽余文佑的話，甜甜笑道：“謝謝穆爺爺?！?br/>
    一聲爺爺叫的穆立人心肝兒直顫，為什么別人家的孩子都那么乖，他家的兒子就從來不讓他省心？好不容易給他漲臉了，突然又丁克了！一輩子攢的錢到底傳給誰喲！不說有孫子，給個孫女也行啊！要不是穆景明盡出狀況，孫子就有熊遠這么大了哇！當(dāng)初為了穆景明操碎了心，連二胎都沒顧上生，現(xiàn)在什么機會都沒了。

    扭頭看著同樣苦逼的卓遠洋，兩個老頭恨不能抱頭痛哭。上輩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趕上熊孩子喲，兒女全都是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