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
朦朧地發(fā)了好一會兒呆,秦川似乎感覺到自己處境的怪異。
漆黑的房間……不對,這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間。太大,太空曠,而且……自己似乎不是躺在床上?
秦川側(cè)了個身,閉眼。
“大概是我醒來的姿勢不對……”
……
“不過……雖然很沒有現(xiàn)實感,但我好像也不是在夢中吧?”
越來越詭異的感覺總算讓秦川稍微清醒過來,再次睜開雙眼,坐起身。
環(huán)顧四周,還是這個大而空曠且陌生的房間。自己坐在……臺球桌上?而且,從右肩垂至胸口的長發(fā)是怎么回事?再說……這鼓囊囊的胸部是怎么回事?身上凌亂的修女長裙是怎么回事?腿上殘破的黑絲是怎么回事?最重要的是——下身還有周圍那一堆黏糊糊的散發(fā)著生命氣息的白濁液體是怎么回事啊???
“我可以吐槽么?這身行頭絕對是剛剛結(jié)束羞恥play吧!絕對是吧!”
“等等等等……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考慮的好像不是這個……”
“我是誰?”
“我是秦川。”
“我睡前是在哪?”
“自己的房間?!?br/>
“我的性別是……?”
“純爺們才對??!”
“——不對!不是我是純爺們不對——到底哪里不對?”
詭異的感覺仍然籠罩著秦川,但到底是哪里不對呢?這種不真實的感覺……秦川捏了捏臉,又捏了捏胸口,再捏了捏大腿。
“哈!姐姐大人在上,果然還是夢么,怪不得覺得奇怪,原來我根本就沒有感覺嘛!那么……”
跳下臺球桌。
“從來沒有過這么清醒的夢呢,讓我看看自己的夢里都有些什……唔!”
似乎是被什么東西絆倒了,不過趴在地上的秦川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是在自己的夢里。
“沒有感覺的好處就是摔跤也不會疼,不過壞處也很糟糕啊,我怎么莫名奇妙就摔倒了?有什么東西絆到我么?”
確實是有的,秦川拿起絆倒自己的那塊東西,黑暗中不怎么好辨認,而自己沒有觸感的雙手也無法提供什么認識上的幫助,不過既然是夢中拿到的第一個東西,怎么說都有一點紀念意義吧。
“咦?還有水滴下來……這還有個口袋?”
似乎是一層布包裹著一塊圓柱體一樣的東西,布上的口袋里拿出的……是個打火機?真是神奇的夢境啊……
那么,點燃打火機,秦川看清楚了自己手中的物體。
那是一條腿,一條完整的穿著牛仔褲的腿。不過再怎么完整,也只是一條腿而已。黑暗中看到滴落的液體也不是水,而是腥紅的血液。
“……”
“果然我的潛意識里還是獵奇向嚴重么?”
沉默了許久,秦川決定忘掉糟糕的紀念品,繼續(xù)點燃火機,扭頭四顧。
“——我……去!我的狗眼!”
秦川所看到的,是一片深紅的地獄。胳膊,腿,殘缺的軀體,表情驚恐的頭顱……十幾塊四分五裂的肢體在黑暗中清晰浮現(xiàn)。地板被鮮血浸染成紅色,而此時秦川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具身體不知怎么回事也滿身是血。
“我開始覺得這是個糟糕的夢境……不過為什么我不想吐呢?里正常人看到這樣的場景不是應(yīng)該‘嘔!’才是正常的么?哎呀,我果然是壞掉了?!?br/>
“不過醒了以后如果想起這個夢的話,大概也很倒胃口吧……不想在這兒呆著了,快點醒吧。”
秦川又開始捏自己的臉。
“沒感覺啊……大力一點……大力一點……哎呦臥槽!”
劇烈的疼痛猛然襲來,不過不是傳自臉上,而是來自腹部。仿佛內(nèi)臟打結(jié)攪動的痛楚讓秦川又一次摔倒在地,而這一次,背部的撞擊感,雙手撐地的接觸感,也全都隨著腹部的疼痛感傳入秦川的大腦。瞬間感到的劇痛似乎讓秦川脆弱的意識無法承受,于是雙眼一翻,剛醒不久的倒霉娃子很是果決地暈了過去。
而倒地的軀體,卻緩緩站了起來。
“……啊,今天好像下了雨。”
這樣自言自語著,并瞥了一眼自己粘著血跡的小腹。
“衣服弄成這樣,根本沒辦法出去……弄得全身臟兮兮的——真像個笨蛋?!?br/>
原本應(yīng)該失去意識的軀體緩緩走到散落一地的尸塊旁,還踹了其中一塊尸體一腳。
“一、二、三、四……四……四?再怎么數(shù)都是四具?”
“有一個人逃掉了?!?br/>
沉默許久,迷之軀體輕呼一口氣,點燃了臺球桌上的酒精燈。
秦川并沒有昏迷太久,但相比之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夢中而且沒有任何感覺而言,現(xiàn)在他的處境更加糟糕——可以感覺到小腹的劇痛,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更糟糕的是,秦川隱隱覺得這并不是一個夢。
身體不受控制地在雨中行走,雨水沖洗掉了身上大部分的血跡,在這種大雨滂沱行人稀少的夜晚,自己并沒有受到多少關(guān)注。
看著自己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一個公園,在水池邊坐下仔細地清洗衣服上殘留的血跡,秦川感到無比憂郁——自己沒有控制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那現(xiàn)在坐在水池邊洗衣服的又是誰?敢不敢別那么靈異?
“哦對了,這明明是一個妹子的身體,不是自己的身體……”
秦川只好跟隨視線,無聊地觀望能看到的一切。
偶爾一瞥中可以看到水池中倒映著的少女的容顏,長發(fā)筆直,眼神沉穩(wěn),看起來非常文靜。五官端正的嬌小臉蛋長得很可愛,卻有著精致銳利的輪廓。那種微妙的平衡感,就像一個美麗的瓷娃娃。
“這妹子……怎么有點兒眼熟來著?”
清洗干凈衣服,少女起身離開公園,開始在街上漫步。
這次好像真的是漫無目的地游蕩,腹部的痛楚仍一陣陣傳來,秦川實在很想蹲下來休息一下,畢竟雖然控制不了身體,但自己卻可以接收身上傳來的一切感受,這種糾結(jié)的狀態(tài)讓秦川淚流滿面。
終于,似乎聽到了秦川的祈禱,少女在街邊的一處屋檐下蹲下身,捂住小腹開始發(fā)呆。
愿望達成,痛楚卻并沒有減弱多少,秦川也只好看著只能看到的地面跟少女一起發(fā)呆。
“這……好像不是夢?!?br/>
“我大概是……真的穿越了?”
“這不科學(xué)啊!人家魂穿的前輩們最牛x的不就是靈魂么?要么借尸還魂,要么直接吞掉原主的靈魂,我現(xiàn)在這算什么情況?這原主人還活著好不好???雖然看起來身體有點問題,但是還是很清醒??!難道我的命運就是成為躲在別人身體里偷窺人家隱私的幽魂咩?主神!姐姐大人喊我回家吃飯啊——”
“小姐?”
一個溫和的男聲從身后傳來。
視線自動轉(zhuǎn)移,眼前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青年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頭發(fā)也不燙不染不長不短。不錯的長相在這樣的配搭下也趨于平凡,不過倒是讓人覺得更容易親近。
“有什么事嗎?”秦川第一次聽到少女發(fā)出的聲音。
果然……這個身體不是在夢游……這妹子聲線不錯啊……
“肚子痛嗎?”
這個男人是過來搭訕的吧?!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以前就是靠這樣靦腆親和的行頭騙妹子的??!
“不是的,那個——我,這個——”
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騙啊少女!大半夜的被陌生男人搭訕后果會很嚴重的?。?br/>
“你是禮園的學(xué)生對吧。錯過電車了嗎?這里離禮園很遠,要我?guī)湍憬杏嫵誊噯???br/>
自己連車都沒有還出來找妹子真是弱爆了!
“不,不必了,我身上沒有錢?!?br/>
……真是誠實的少女。
“嗯,我也沒有?!?br/>
……氣氛怎么一下子古怪起來了?這個世界的禮儀習(xí)慣跟我那邊有所區(qū)別么?
“這樣啊,那你家就在附近吧。我聽說禮園是全體住宿制的學(xué)校,原來可以申請外宿嗎?”
“不,我家距離這里比學(xué)校更遠。”
“那你是離家出走啰?”
“是的,這是我唯一的選擇?!?br/>
“今晚你來我家過夜好了?”
“這怎么行,我方便過去打擾嗎……?”
“嗯。我是一個人住,沒問題的,但我不保證你的安全喔。雖然我沒那個意思,萬一發(fā)生什么巧合,我說不定會改變主意。我好歹也是個健康的年輕男人,請你把這種風(fēng)險考慮進去。要是你可以接受的話,就跟我來。很不湊巧,今天是發(fā)薪水的前一天,我家里什么也沒有,不過起碼還有止痛藥?!?br/>
少女起身,跟在男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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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男子的公寓,秦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剛剛男子和少女交談到一半時,秦川又感到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分尸的房間,腹痛的少女,被強x的跡象……然后蹲在街角被溫和的大哥哥領(lǐng)回家……這橋段怎么這么眼熟?
“再仔細想想,眼前的男人也很眼熟……女人就罷了,各種渠道看到的美女多了。男人眼熟……不可能一點認識的印象都沒有吧?”
秦川突然注意到街邊的商店,牌子上……是日文?
“對了,剛才他們對話說的也是日語……先把我怎么突然就懂日語了放在一邊……沒有感覺……無痛癥……腹部疼痛……這身修女服……不對是校服……扭曲的尸體……黑框眼鏡男……”
“不要告訴我這妹子叫淺上藤乃,那男人叫黑桐干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