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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一度沉淪{八}
阿南是白山寨人人都夸贊的好獵手。白山寨的人都說,他瞄準的獵物從不失手。
但現(xiàn)在,阿南握弓的手顫抖著,他甚至連舉起弓的力氣都失去了。
尾生并不知阿南與阿彩之間的關系,他們并不懂東胡的語言,只覺得白山寨人心軟,不愿對著自己的族人動刀兵。
但遼東王的任務必須完成。他們在舉兵之前,遼東王向他們保證,完成這次行動之后,他們就可以回家。
一旦這次行動失敗,不僅他們很有可能葬身在這片雪域之中,他們在渾水新城的家人也會被追究上次的責任,連坐受罰,全家被罰為隸臣妾。他們吃盡了苦,受盡了累,絕不容這次行動有任何的閃失。
如果白山寨人不愿意用弓箭對準他們的族人,那么抱歉了,尾聲會與帶領來的弩手毫不吝嗇按動gong nu的玄關,將他們全部射殺。
跟隨阿南一起行動的人中,有一人是阿南的好友,他想向尾生等人解釋阿南與阿彩的關系,其實只要把阿彩帶回山寨,這次行動就算是成功了。
但是阿南好友走向尾生,卻被尾生他們誤會為挑釁,一支弩箭射在了阿南好友的腦袋上,這名心善的獵戶死去了。
其他白山寨獵手看到這一幕,認為遼東軍勢必要鏟除想要通風報信的阿彩,他們拉開與阿南之間的距離。
白山寨獵手與阿南并沒有太深的交情,但是要他們射殺阿彩,他們還是無法做到。
雙方詭異的僵持著。
阿南終于下定決心,他彎身去扶阿彩。
阿彩見尾聲抬起弩機對準了阿南,她忍著小腿的傷痛沖向一名遼東軍士,隨后被一名遼東軍士弩機射在了小腹,另外一名軍士則射在胸膛。這是出于本能的反應。任何靠近弩手的人,都會被弩手本能視為敵人。
他們并不關心白山寨人的死活,他們只是一群想家的人,只想要完成遼東王交代給他們的任務,然后返家。
還有別的gong nu手想要放箭,被尾生下令喝止了。對付一個女人,兩只弩箭已經(jīng)足夠了,況且周圍白山寨人手里還拿著弓箭,他們還要防備這些白山寨的獵手。
弩機射完弓箭,可比弓箭難裝填。
阿彩倒在了雪地上。阿南拋棄了弓箭,跪倒在阿彩身邊痛哭。阿彩忍著痛,抬手撫摸著阿南的臉龐。
白山寨與賀連部之間,曾經(jīng)有過一段仇恨的歷史。賀連部為了迫使諸部落臣服自己的霸權,用盡了手段,流血,陰謀,仇恨曾經(jīng)在這片土地上蔓延。
賀連部在建立霸權之后,通過姻親的關系,改善著與諸部落的關系。阿彩便是響應這種政策,嫁到白山寨的。出嫁那天,賀連遠山親自來到他們的家中,賞賜給了阿彩的父母一百頭羊作為賀禮,恭祝阿彩有個幸福美滿的婚姻。
阿南是白山部出名的勇士。白山天湖的兩個兒子都不成材,因為白山部推行的是部落選舉制,阿南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的白山酋長。
白山天湖也對阿南有著充分的信任,也有意將他培養(yǎng)為白山寨的繼承人。若繼續(xù)這樣下去,賀連部與白山寨的仇恨將在他們這一代煙消云散了。
但遼東人突然來了。他們鬼使神差的闖入了這片祥和的山寨,再次挑起白山寨與賀連部舊日的仇恨。
阿彩撫摸著阿南的手最終重重地垂落了下來,她離開前有著萬分的不舍,可她是賀連部人,她終究無法坐視自己的母族受到任何的傷害。
阿南將阿彩背著,回到了白山寨。眾人默默跟隨在后面。尾生這才察覺出阿彩與阿南之間的關系,他撫摸著手里的gong nu,心里喟嘆一聲。但他們身處陌生的土地,像是一群驚弓之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劉辟非與白山天湖圍坐在酋長大廳內,大廳中央放置著一座青銅鼎。
白山天湖向劉辟非介紹道:“這座青銅鼎乃是燕國王室的禮器。后來輾轉流傳了白山寨,用來煮肉倒是十分方便?!?br/>
白山天湖喜歡用這只鼎當做大鍋煮肉來招待客人。
一片片切好的肉漂浮在滾燙的熱水中,水面之上還漂浮著白色的泡沫,肉香在整個房間飄蕩著。
一鍋肉煮好,劉辟非先將肉散發(fā)給周圍餓著肚子的遼東軍士兵。白山天湖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猜想他們到底餓了多久。
酋長大廳之外,白山天湖已經(jīng)從倉庫撥出了一批臘肉來招待外面的遼東軍士,有些遼東軍士拿到臘肉,直接啃了起來,劉辟非不得不將他們喝止住。
他們輕裝而來,并沒有攜帶做飯用的釜。
不得已,白山天湖叫醒了寨中的人,讓他們騰出鍋爐,為遼東軍士煮肉。
又一鍋肉熟,劉辟非這才將肉捏起來吃了。
劉辟非細嚼慢咽,但是速度也非???,不久一盤肉便告罄了。白山天湖還要派人取肉來,但被劉辟非制止了:“暴飲暴食,與身體無益,多謝白山酋長招待?!闭f罷,舉起一碗酒面向白山酋長。
兩人一飲而盡。
劉辟非問道:“卑衍勃兒在信中只說白山酋長與賀連部有隙,但不知道是怎樣的仇怨,能夠讓白山酋長念念不忘?”
白山天湖問道:“遼東王知道賀連赭離嗎?他是賀連遠山的兒子,曾經(jīng)擔任東胡的右大將?!?br/>
劉辟非道:“賀連赭離如今在我麾下效力,我曾派遣他去聯(lián)絡他的父親,但是賀連遠山卻并不贊同與遼東結盟,賀連赭離又回到我身邊了。”
白山天湖笑道:“看來賀連遠山對自己的選擇信心不足啊,所以想要在遼東、匈奴兩邊都下注!”
劉辟非問:“不知白山酋長為何提到賀連赭離呢?”
“賀連赭離之母黑水向云,曾經(jīng)屬于東胡的一個大部落黑水部落。賀連遠山之所以娶向云,是因為黑水部落酋長已死,黑水部落的繼承權落在了向云的身上。當年,賀連遠山用花言巧語騙了黑水氏的芳心。他娶了向云,卻不知珍惜,最后向云郁郁寡歡而死?!?br/>
白山天湖一副憤憤然的表情。而他直接稱呼黑水向云的名字,看來這位白山天湖也是喜歡黑水向云呢。
白山天湖竟是十分坦誠:“不瞞遼東王,我與黑水向云本是一對戀人。向云的死是我一生的遺憾?!?br/>
劉辟非嗟呀不已,他沒有想到賀連部居然還有這樣的往事。他安慰了白山天湖幾句。這時,尾生已經(jīng)從外面回來,向劉辟非稟告,逃跑之人已經(jīng)抓到,被遼東軍士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