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書桌,一間獨立衛(wèi)浴,簡單的擺設(shè)置放有序,整潔而素雅,一如主人一成不變的軍人嚴謹風(fēng)格。
云沐軒眼角淡淡地掃視這個狹小房間,盯著童顏望向門外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冷寂氣氛維持了好一會,童顏緩緩轉(zhuǎn)身,抬手往門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徐徐說道:“云先生,天色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請回吧?!?br/>
這語帶誠懇的話語說得很圓滿,也很平靜無波,甚至是沒有任何感情。
似乎不愿放過童顏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云沐軒將灼熱的視線深深鎖定對方,涼薄的聲音增強一室壓抑:“童少將不是說跟我有要事商談,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急著回去?”
感受著高大的身影慢慢迫近,童顏不自覺地垂眸往后退,“男女授受不親,云先生請你自重?!?br/>
“呵呵…云先生?”‘砰’的一聲響將門甩手關(guān)上,云沐軒嘴角滲出冰冷的笑容,逼近的步伐變得緊促,“童顏,別告訴我,你不認識我!”
云先生,云沐軒早就恨極了這個生疏而冷漠的稱呼,此時此刻,他也恨透了眼前這個殘忍的女人。
他放下僅存的尊嚴來找她,她卻選擇視而不見。
被逼到靠近鐵門的墻角,童顏始終低著頭沉默不語,順直烏黑的長發(fā)將一切表情遮蓋。
童顏冷漠以對的姿態(tài)讓云沐軒本是煩躁的心情更加陰郁,在一步遠處站定,語帶憤怒揚聲逼問:“童顏,抬起頭看著我,告訴我你不認識我!抬起頭啊,你這種楚楚可憐的模樣裝給誰看?”
突如其來的高聲怒喝,讓走投無路的童顏緩緩抬起頭,緊緊咬著略顯蒼白的唇瓣,烏黑的雙眸帶著絲絲怯懦。
“云…沐軒,你不要這樣,我承認我對不起你,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蓖伒吐曊f道,眼神仍是有些飄忽。
“結(jié)束了?是啊,你的賭打完了,我就理所當然沒有了利用價值,真是可笑,我云沐軒把整顆心交給你,就換來你的踐踏,是不是很過癮?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云沐軒依舊咄咄逼人,灼熱的憤怒視線狠狠地凌遲著拼命咬唇搖頭的童顏。
結(jié)束?童顏,如果我說我們沒有結(jié)束,我也不想結(jié)束,你……會作何選擇?
云沐軒內(nèi)心在嘶吼著這句話,但他不敢問出口,害怕童顏不留余地的回答。
三年了,在外人看來無比光鮮的他還是忘不了當年背叛在先的她,還想爭取一次渺茫的機會,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蜷縮在冰冷的墻角,童顏痛苦地反復(fù)低喃著:“不,不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千多個日月足以改變一個人,足以讓熟悉的人彼此感到陌生。
童顏變了,歲月磨平了她曾經(jīng)的鮮明棱角。逃避的眼神,怯弱的表情,讓曾經(jīng)那個無所畏懼的女人變得滄桑而柔弱。
對于如此頹然柔弱的童顏,云沐軒無疑感到陌生,但絲絲入扣的心疼同時油然而生。
“童顏,我不要對不起,我……”
云沐軒剛抬手攀上童顏瘦弱的肩頭,倏地被童顏猛然甩開,稍顯緩和的話語驟然打斷。
這個迅敏的抗拒動作成功讓彼此沒有肢體觸碰,同時也讓云沐軒沉了臉,涼了心。
憤怒的情緒起伏頓時讓云沐軒猩紅了眼,大步流星逼近,抬手緊緊攥著童顏尖瘦的下巴,“很厭惡讓我碰是嗎?那么,這樣呢?”
語畢,風(fēng)雨欲來的云沐軒猛然俯下身對準童顏蒼白的唇瓣就是一陣瘋狂啃咬,這個久違的吻,鋪天蓋地而來,卻是毫無溫柔可言,反而充滿著血腥。
嗜血的快感讓云沐軒更加瘋狂,瘋狂地忽略心底的悸動拼命啃咬,瘋狂將暴風(fēng)驟雨席卷至幾步之遙的床上……
被壓在堅硬的床板和男人滾燙的身軀間,被硌得生疼的童顏難以動彈,雙手拼命推搡著身上猩紅著雙眼的男人,幾度毫無所獲后啟齒咬住了對方在口腔中掃蕩的舌頭。
終是吃疼抽離唇舌,眼底怒意燃燒的云沐軒死死地盯著身下蓄滿淚水的女人。
那沾染在童顏菱唇上的嫣紅鮮血怒放著,以及身下起伏的大力呼吸弧度,明晃晃地告訴云沐軒剛才瘋狂親吻的真實存在,填補了心里長此以往的缺失一角。
稍稍緩過氣,童顏啞聲問道:“你的身體好燙,是不是發(fā)燒了?”
湊近了定睛看,童顏才發(fā)現(xiàn)云沐軒的臉色呈現(xiàn)病態(tài)蒼白,健魄身軀帶著滾燙的溫度,就連帶著血絲的唇瓣也是一片干裂。
語帶關(guān)切詢問還未落盡,童顏有些吃力地抽出被壓住的素手,輕輕撫上云沐軒白凈的額間,果然溫度灼人。
掙扎著起身無果后,童顏對著沉沉壓在身上定睛看著自己的云沐軒開口道:“讓我起來,我給你拿點退燒藥。”
“童顏,你是在關(guān)心我嗎?”沒有任何松開的痕跡,云沐軒問得波瀾不驚,眼底的憤怒稍稍隱去,替代了更多的小心翼翼。
對此,童顏不置可否,眼底的淚水慢慢斂去,清麗的小臉上難掩焦急,“起來,你燒的厲害,我?guī)闳タ窜娽t(yī)?!?br/>
確定了身下女人真切的關(guān)心,云沐軒低喃道:“我不要看軍醫(yī),我只要……”
似乎害怕眸色加深的男人說出煽情的話,童顏增加了推搡的力道,神色慌張地打斷:“云沐軒,起來!”
那溫柔的情話,不是現(xiàn)在的她能夠承受,她,不配。
“顏顏,不要推開我。”云沐軒定睛低喃,示弱的語氣伴著施加的重力,深刻入骨。
熟悉的稱呼,死一般的寂靜,童顏感受到心臟猛然抽痛,放大的俊臉,放大的心痛。
這一刻,仿佛回到了從前,回到了柔情四溢的男人緊追不舍,而女人在沒心沒肺地笑著的情景。
可是,回不去了。甜蜜和不堪交織的過往讓女人不會笑了,唯有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如毒藥般嗜骨的溫柔話語反復(fù)響徹在耳邊,掛著兩行淚水,童顏放柔了音色,徐徐說道:“起來好嗎?我給你弄點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