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沉浸在這浪漫靜謐的氛圍之中,無須過多的情話,彼此的心事早已被月光公開。
突然,一聲推門聲打破了這美好的畫面。
“這么大的司尉府,怎么也不掌燈???”余橫水一邊推門進來,一邊詫異道。
這時,他見二人端坐在院中,不由地又納悶道:“喲,你倆這是在干嘛呢?家里被偷了燈油啦?”
不過,當他走近了,看到這場景、這擺設(shè)時,頓時明白了過來。
俗話說,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只見余橫水也搬了張凳子過來,坐在了二人的中間。
溫綸和四娘皆是一愣,但余橫水卻滿不在乎道:“沒事,你們接著吃,接著聊,我就單純地過來坐坐而已!”
二人本就沒多少話,如此一來,氣氛更是尷尬了起來。
三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溫綸才輕聲問道:“四娘,這燭光晚餐,你還滿意嗎?”
四娘聽了,并未言語。這時,余橫水卻自言自語道:“挺好的,我覺得挺不錯的,除了燭光暗了點,飯菜少了點,其余沒毛病。”說著,就見他抬手就是“啪”“啪”的幾聲,接著道:“還有,蚊子有點多哈!”
溫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雖然,他也看不清。
這時,四娘站起身來,對二人道:“溫大哥,水師哥,要不你們再聊會,我先回房休息了?!?br/>
溫綸聞言,心想,此時此刻,我要大膽地說出口來。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道:“四娘,我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這次,溫綸很快便做好了心理建設(shè),鼓起勇氣,剛要把話說出口,卻聽余橫水突然道:“師妹,我有件禮物要送給你!”
四娘和溫綸聽了,皆是一愣,二人喜憂參半。
這時,余橫水上前來一把拉過四娘,將其帶到了府外,溫綸也滿臉好奇的跟了過去。
余橫水指著天上的一彎新月,問道四娘:“師妹,你看今晚的月色美不美?”
四娘抬頭看去,彎月如鉤,似是琉璃,煞是好看。
于是,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道:“是啊,真的很美!”
三人正抬頭看著,忽聞得不遠處傳來“砰砰”的幾聲聲響,而后“嗖”的一聲,一道火光竄上了天空,在月光下開出一朵絢麗的花火。
接著,又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五彩繽紛,璀璨奪目,綻放了整個夜空。
四娘癡癡地望著,如夢幻般,那絢爛的煙花,火如明珠花如海,讓她情不自禁的墜入其中。
就連躲在暗處的玲瓏,這時也被深深吸引住了,陣陣思鄉(xiāng)心緒涌上心頭。
那一朵朵煙花,開在了天邊,也開在了每個人的心里。
四娘的一雙美眸中,像是升起了一把火,讓她的心都跟著燃燒了起來,她以難以掩飾的喜悅,激動道:“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但這對于溫綸而言,他的內(nèi)心卻尤為掙扎,這么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四娘笑的如此開心!他想,如果每天都能讓這個女人開心如此,那該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br/>
可顯然,自己卻無法做到!
他想著想著,心中不禁油然而生起一股悲涼的心緒,他又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只想要她開心便好!
或許,自己早該放手了吧!
很快,天上的煙火謝了,但溫綸的花還在開著,只是,他或許再也沒有拿出手的時候了。
“師妹,溫司尉,我這煙花怎么樣,好不好看?”余橫水問道二人。
接著,他又補充道:“不過,管它好不好看也沒有了啊,全城的煙花都在這了!”
四娘雙手交叉在胸前,仍未能平復(fù)激動地心情,開心的笑著道:“真的太美了,水師哥,原來你還記得我的生日呢,這可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余橫水拍了拍手,哈哈大笑道:“這我怎么會忘!”
溫綸這時,忽然覺得心中一涼,內(nèi)心很冷,冷得就像是深冬的雪夜,寂靜而寂靜!
原來今日竟是四娘的生日,難怪玲瓏會幫自己安排這么一出,可自己仍毫無知覺。他覺得自己又好笑,又可憐。
這一刻,他終于清醒了,在照顧四娘這件事上,自己或許永遠也比不上這余掌門,既然如此,那該是成全他們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他正想著,這時,又聽那余橫水笑著說道:“諸位,既然趁著大家興致不錯,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們!”
“什么消息?”四娘問他道。
余橫水臉上閃過一絲憂傷,而后又故作輕松地笑著說道:“今天,我是來和你們辭行的!”
二人聞聽,皆是心頭一震,忙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原來此前的瑞王叛亂,開府司暗中查出與炎國的復(fù)國勢力有著莫大的關(guān)聯(lián),此后便開始了對城中故國遺民的徹查,包括此前四娘幾人的定罪,也皆由此而來。
“橫水門”的諸多門徒,本就來自故國,經(jīng)查發(fā)現(xiàn),他們中有許多人乃是“重火宮”成員,長期在郎國境內(nèi)密謀反叛,雖然并未發(fā)現(xiàn)余橫水有任何反叛跡象,但作為掌門的他,自是罪責難逃。
好在,余橫水嗅覺靈敏,在開府司提審之前,便解散了門派,便將自己的全部家產(chǎn)充捐國庫,這才換來一個求生的機會。
但其也被責令驅(qū)逐出境,終生不得再踏入郎國半步!
二人聽完這個消息,皆是神色黯然,始終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怔了半天,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余橫水卻微微一笑道:“師妹,此次一別,不知是否還能有再見之時,道一聲:珍重吧!”
四娘的淚水,頓時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余橫水又轉(zhuǎn)頭對溫綸道:“溫司尉,你是個頂好的男人,千萬不要辜負了大家!”
說完,他向二人一拱手,神色肅然道:“今日一別,希望他日江湖再見!余某,告辭了!”
而后,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余橫水走后,日子又漸漸回歸到了平常,溫綸還是那個沉默少言的漢子,四娘也依舊是那個貌美如花的四娘,可他們的心里,都覺得少了點什么。
此后的日子,稀松平常,只是溫綸再也沒有見到四娘如那晚般開心的笑容了。
二人的內(nèi)心,滄桑而沉默,彼此皆心事不明。
這層窗戶紙,大家誰也沒再去捅破,那綻放的花朵,溫綸再也沒有說出口,直到四娘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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