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白的傷好了之后便搬出了禁王府,在大理寺附近買了一座不大的院子。江子漁自己出錢給添置了不少家用的東西,又讓羽陽去牙婆子那里挑了兩個聽話本分的漿洗丫鬟小廝去伺候著。
反正那個院子平時也就江一白和白逍住著,幾個下人足夠用了。陸易亭這幾日身體抱恙,暗地里也去了醫(yī)館找賀之檀把了脈,不知為何竟是舊病復發(fā)。
陸易亭這次是徹底的怒了,不過面上也沒有什么大動作,以大理寺公務繁忙為由直接搬進了江一白的院子,侯府那頭他主動表明不會繼承,小侯爺的位置他也不要了。
可如此一來陸侯爺倒是不同意了,如今武宣侯府一脈小輩中,也就陸易亭出人頭地得朝廷賞識,或者說得王爺賞識。
如今眼瞧著太后和瑞王的勢力不如禁王,加之一個神秘的江子漁,老侯爺起了倒戈的心思,對家中的庶子女不那么上心了,反而對陸易亭看重起來。
不過陸易亭也不急著回去,他那個繼母手腕多著呢,他打算騰出空再慢慢地報復回去。
“王妃,康王府請?zhí)f是康王妃邀您過府一敘?!弊悠茖⑾氯诉f過來的名帖交到了江子漁的手中,江子漁把玩著看了一會兒,左右今兒南懷風事多,她閑的沒事做,不如過去看看康王妃何事找她。
江子漁去了康王府,南洵正巧也在,很是熱情的招待著她。
“你整日待在府中不打算找些事做?”江子漁和南洵也算是熟了,和他話也能多一點。
南洵笑著撓了撓頭,有幾分靦腆和害羞:“我這什么都不會,能做什么啊?文不成武不就的,也就這樣了?!?br/>
江子漁斜眼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若是想學便是什么都能會的,難不成這輩子就坐吃山空了?”
南洵聞言有些沉默,江子漁說過的話他不是沒想過,可他也真的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托關系在朝廷中找些清閑的活計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就是不想去。
江子漁見他不說話便也就不再說什么了,南洵本就是紈绔子弟,優(yōu)點也就是比其他人重情重義又單純了一點,可這不見得是什么好事。
南洵帶著她去了后院,江子漁原以為就是康王妃和府中的幾個小姐在,沒想到康王妃身邊還有位夫人,是她沒見過的。
“禁王妃來了,快請坐?!笨低蹂鸁崆榈恼惺?,讓下人奉了茶,親熱的跟江子漁說著客氣話。
江子漁有一搭沒一搭的應承著,二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旁邊的夫人有些坐不住了,伸手扯了扯康王妃的衣袖。
康王妃像才起來身旁的這個人似的,一拍手笑道:“瞧我,光顧著跟你說話了,都忘了給你介紹。這位是魏國公的夫人,姚氏?!?br/>
江子漁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的問了句好。這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讓魏國公夫人很是尷尬,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康王妃捏著帕子笑而不語,國公夫人思量好一會兒,才為難似的開了口:“前些日子國公府和禁王府許是有些誤會,今日我求著康王妃把你請過來,便是為了這事?!?br/>
江子漁勾唇輕笑,眼中始終都是淡漠的情緒:“國公夫人說笑了,禁王府怎么會和國公府有誤會呢?”
“之前的事實是我們對不住你,如今那孩子身子還好吧?我今日還特意帶了些補藥,想來王府是不缺的,但這是我們家的心意,還請禁王妃收下?!闭f著國公夫人身后的丫鬟便捧著兩個箱子走了過來。
江子漁垂眸沒給杏雨接還是不接的眼神,杏雨便也跟著垂首裝傻。
“國公夫人的心意本宮心領了,王府里什么都不缺,這些補藥還是留給小公爺吧。”江子漁這話倒是讓國公夫人心里又是一跳。
她有幾分著急的說道:“我此番來就是為了表明心意的,我們大房是不愿摻和到這些亂事中的,奈何老爺他耳根子軟聽不得父親相求……”
“夫人的意思我知道,且也不必再說了。”江子漁抬手打斷了國公夫人的話,有些話還是不說出來的比較好。
國公夫人臉色有些為難,左右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江子漁看了一眼康王妃,起身笑道:“府中還有事,我便先走了。改日再來看望王妃,今日就不叨擾了。”
康王妃放下捏帕子掩嘴的手,也跟著起身:“我送送你?!倍蟊阕尲依飪蓚€小姐招待國公夫人,她親自送了江子漁出去。
“我便是看著她是來投誠的,想著這事對你和禁王府或許是好事,這才請你過來。”康王妃心里是感激江子漁的,當初南洵不懂事在外頂撞了她又對著禁王說三道四。
這事她既往不咎也沒再禁王面前提過一個字,康王妃始終記著情呢。而且自打自家這個小兒子和王妃走的近了,人也不似之前那般紈绔跋扈了,這可是件好事。
“我知道王妃是為了我好,只是魏國公一家到底都是太后直系,饒是投誠也斷然是不敢輕信的。”江子漁有自己的打算,國公夫人此遭前來必是擔心她會對魏自儀做什么。
這樣看來魏國公對她是有忌憚的,那如此是最好不過了。既不接受他家的投誠,也不明著針對,就吊著他們家的心,讓他們不敢對禁王府有什么動作,這可比接受他們投誠更讓她放心。
“你思量的周全,那魏國公夫人那邊我便隨意打發(fā)了?”康王妃也是佩服這個年歲不大的小女子的才智,下意識就跟她商量著事。
江子漁搖了搖頭,慢悠悠的說道:“不必,如今明里暗里的康王府都置身事外。既不必為了禁王府去冷落魏國公府,也不必刻意同誰家交好。”
“我心中有分寸了?!笨低蹂闹辛巳?,如此一來康王府在京城中的地位不會受任何影響,更不必卷入這是非中,禁王妃一心為他們家著想,她這心里更是偏袒向了禁王府。
江子漁瞧著話說的差不多了,也就不讓康王妃繼續(xù)送了,畢竟把客人獨自丟在院子里不是那么回事??低蹂鷽]再客氣,轉頭回去繼續(xù)招待國公夫人了。
“禁王妃她……”國公夫人有些不懂這丫頭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的話說的如此明顯了,為了禁王府好她合該收下禮物才是。
康王妃想著剛剛江子漁說的話,端著茶慢條斯理的說道:“禁王妃向來是有自己的主意,我們外人哪里會懂她?”
“這可如何是好啊?!眹蛉四樕铣钤泼懿嫉模竽穷^她和老爺是阻止不了什么的,禁王妃這邊又不接受她的投誠,萬一太后又招惹了禁王府,江子漁一個不順心的將她兒子殺了,她到時候就算是哭死兒子也回不了了。
康王妃眼珠微轉,像是無意說的一般:“禁王夫婦都是疑心重的人,不拿出誠心怕是斷然不行的?!?br/>
這話倒是提醒了國公夫人,她家老爺畢竟是太后的親哥哥,兒子日后繼承的也是魏國公。她這般貿然前來江子漁豈會信了她?
誠心……這誠心可不好表啊。
“聽說王妃身邊的那個影衛(wèi)這次可是受了不少委屈,我想著魏國公和夫人都是善心之人,這等惡事應是做不出來的。既是旁人做的,拿去送個人情想來也是無妨的?!笨低蹂p笑著擺了擺手,看著國公夫人像是打趣似的說道:“我也是胡亂說說的,我又哪里懂得這么多?夫人別當真才是?!?br/>
國公夫人臉上打著哈哈,可這話卻是聽進心里去了。原本主張去對付那個小影衛(wèi)的就是二房,用刑的人也是二房的。
若是把這人抓了送到禁王府,既能給江子漁和那個小影衛(wèi)出氣不說,自家的心意也是表明的了。這可比送什么補藥都好用,她當初怎么就沒想到這點呢?
“聽南洵說曾見過令公子幾次,長得那叫一個儀表堂堂。將來娶個好媳婦,承了國公府公爺的位置日子過得定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油鍋里撈食兒,撈出來的是好,可總歸是有危險的。那孩子若是出了事,也是怪可惜的,國公府也是后繼無人了。”
康王妃不停的用話暗示這國公夫人,瞧著她是聽進去了,便也就不說了。有些話說多了反而起了反效果,不如點到即止剛剛好。國公夫人也不是傻子,斷然是聽得懂的。
“王妃謬贊了,小公子也是俊逸非凡,比我家那個不成器的要好多了?!眹蛉舜蛩慊丶彝蠣斏塘可塘浚丝桃簿筒患m結此事了。和康王妃熱絡的互夸著兒子,將剛剛的話題遮掩了過去。
康王妃垂眸笑著,連連擺手說道:“南洵是個潑皮,比不上兄長們穩(wěn)重?!?br/>
國公夫人聞言心里又忍不住的酸了起來,康王妃福氣好,一連好幾個兒子,偏都是成熟穩(wěn)重的。該讀書的讀書該習武的習武,在翰林院的在軍營的無不是沒有出息的,很是讓人省心又驕傲。
南洵雖潑皮了一點,整日里不學無術,可偏生幾個兄長對他都愛護有加,王位給他留著,闖禍了給他善后,康王妃每日閑情逸致不用被拘在后院里勾心斗角,瞧著比同齡人年輕水潤多了。
在京城中的貴夫人無一不羨慕康王妃,夫君體貼兒女孝順懂事,一家子和樂融融的,又不曾樹敵也不招人記恨。
這酸意起來了便止不住了,看著康王妃可以跟江子漁談笑風生,江子漁話里話外還是敬著她的,她一個國公夫人還得低聲下氣百般求好。說到底他們家原是不用這樣的,都是為了太后和瑞王才會如此拉仇。
國公夫人越想心里越難受,最后以時辰不早了為由起身告辭了,康王妃也是象征似的送了送,隨即又回后院賞花喂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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