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實

    人們只需聽到現(xiàn)實二字，就可以感受到“它”所帶來的痛，沉重的痛。

    而我親身體驗了一番“現(xiàn)實”二字的含義。

    放學時分，等所有的人都走光，唯獨一人還在課室。

    “梁悅，我先回宿舍了，你快點回去洗澡吧”

    他似乎沒聽到，還在認真的低頭，看著書。

    “洗完了阿”

    “嗯”

    我擦著還有滴著水珠的頭，從廁所里出來。

    “還有誰沒洗阿”

    我們掃視著周圍。

    “還有梁悅”阿財玩著手機。

    “我叫過了，也許晚點會回來洗?！?br/>
    直到上課，他也沒有回來。

    “你干嘛呢”我?guī)е焸涞恼Z氣。“干嘛沒回去洗澡呢”

    我早早的來到課室，看著他，看著一個人孤身坐著的身影。

    “沒事，晚上洗也一樣?！?br/>
    他只是淡淡的道。

    夜晚

    所有人都入睡了。

    “咚咚咚”，隱約的聽到水桶撞擊的聲。

    我以為又是李富镕，等睜眼望去時，是梁悅。

    “這么晚”我看看了看手機，已經快三點了。

    他心翼翼的接著水，在桶底墊上了一層毛巾，減少了噪音。

    “昨晚上，你干嘛這么晚才洗澡”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br/>
    “沒事，只是你干嘛這么晚，書晚點看不行”

    他好像猶豫了下。

    “下次不會了，你放心?！?br/>
    遠處傳來了叫聲。

    “班長，老師叫你。”

    絕對又是啰嗦。

    “哦”

    我拖拖拉拉的走著。

    “報告。”

    “來了啊這次有事交給你?！?br/>
    我從她手中接過一張表格。

    “通知他們，這星期必須填好，叫他們回去跟家長商量一下。”

    我看了看才反應過來，這是分文理科的表格。

    除了文理，還有其他專業(yè)，比如美術，體育。

    “這怎么有一片黑的?！?br/>
    “哦那個來是音樂專業(yè)，可是這幾年都沒人報就取消了?！?br/>
    音樂也許梁悅可以試試。

    “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趕著去把這事通知梁悅和班級。

    也許梁悅，聽到這事可以開心一陣子了。

    “嘿有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原來這學校有音樂專業(yè)，你可以問問老師，去試試可不可以?！?br/>
    “真的假的?！?br/>
    “你問下就知道了?！?br/>
    “算了，就算問了也沒用，這學校沒專業(yè)的老師，就算有也沒推薦，一樣進不了的?！?br/>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br/>
    在我的再三勸下，梁悅跑去辦公室了。

    看著他的身影不由得擔憂。

    “怎么樣?！?br/>
    他沒有表情的出來。

    “她讓我去問問音樂老師?！?br/>
    “那就是有希望咯。”

    “算吧”他撇著嘴偷笑。

    由于時間對不上，梁悅自己一個人去了。

    晚上，他回來了。

    “怎么樣”

    還是沒表情的臉。

    “老師我可以先去他那練習，他幫我看看行不行。”

    “哎呀，那不就是行了還擺什么撲克臉?！?br/>
    我搭著他肩膀。

    “走去飯?zhí)脩c祝一下。”

    他終于忍不住的笑了。

    “你請我就去?！?br/>
    “行行行，走了?！?br/>
    這一晚大家都很早入睡了，他也不例外。

    我在講臺上。

    “還有誰沒填，快點?！?br/>
    我看了看名單。

    “梁悅，你是怎么填的，這的音樂被畫了?！?br/>
    “哦你先寫在文科，到時老師會改的?！?br/>
    “那行?！?br/>
    “行了，還有沒人要改的，沒我就交上去了?！?br/>
    沒有回應。

    名單交了上去，回來一看，班上無不是依依不舍的樣子，女生們不斷為分開而惋惜。男生們似乎毫不在意，三言兩語的做好了道別的準備。

    “嘿要分班了，就要分開了，有什么想法”

    我看著周銘，笑嘻嘻。

    “有啊一想到，沒人給我從外面帶早餐就痛苦啊?！?br/>
    舔了舔嘴。

    “那餃子，籠包，還有腸粉?！?br/>
    他也故作開心。

    “哎呀一想到不用早起給人帶早餐就輕松啊還可以睡懶覺。”

    “哈哈哈，是啊?！?br/>
    我們就此無言，各自坐回座位，開始了日常。

    鄰近期末考

    比起考試，大家更多擔心的是，考完后的分班。

    離別的氣息越來越濃，這是大家一起的最后一段時間了，過完年大家很少會碰到一起。偶爾運氣好的會分到一個班。

    “嘿考完一起聚一餐怎么樣?！?br/>
    “唔去干嘛”

    “去吃火鍋，你去不去，12個人，就我們自己宿舍一起?！?br/>
    “行，那考完一起去吧”

    此時我的心情是期待與不安的，期待一起去吃火鍋的日子。擔憂分班之后。

    隨著鈴聲的響起。

    人群蜂擁而出，歡快的聲音響徹校園，家長也是大包包的，車子占滿了操場。

    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回家準備過年了。

    “走啦”

    “嗯?！?br/>
    最后走的阿財，和父母一同回去時，跟我打了聲招呼。

    “呼”深吸了一口涼氣。平日里吵鬧的校園，還有繁雜的宿舍，現(xiàn)在如此的安逸，如此的冷清?！?br/>
    出這句的同時，身體感受到了一陣寒意的襲來。

    “好安靜啊冷風好舒服啊好困啊”

    我卷起了身子，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嗯”

    被冷醒的我想找被子。

    “哇”不禁的嚇了一跳。

    外面的天色與我睡著之前生了大變。

    “啊找到了?！?br/>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麻煩了。”

    雖然只有七點多，可冬天的夜來的特別早。馬路上的黃燈已經大開，學校也是一片黑暗，昔日的課堂也無人應在，整個校園像座死城。除了保安室的那幾盞燈將人拉回現(xiàn)實，否則已經分不清自己所在，所在的究竟是夢里還是現(xiàn)實之中。

    獨自一人，摸黑撿好了衣物，綁好了被子。

    雙手提著厚重的被子，走在沒有路燈，只有被樹蔭遮蔽的道路上。仿佛與世隔絕，讓人懷疑這是否真實。

    樹蔭的盡頭出光亮，走到盡頭，是昏黃的城市。我在路邊等著公交車的到來，因為年的到來，街上格外的冷清。

    “回來啦”

    “嗯?！蔽也恢涝摶卮鹗裁?br/>
    “怎么這么晚?！?br/>
    “”

    “回來也不聲，我可以叫你哥來接你啊”

    “”

    呵呵我放下所有的東西，身體疲憊不堪，聽到“哥”這字我一句話也不想，我一如既往的回到了房間。

    糖果、餅干、還有瓜子。各種過年應用的物品，擺放整齊。

    親戚們的到來總是使人煩惱。

    “年年過年都弄到家里臟死了，衛(wèi)生還要我一個人來弄，這年我還不如不過?！崩蠇屵吀阒l(wèi)生邊對著老爸吼。

    “那就不弄咯，愛過不過。”

    “不弄，不弄只有把嘴在，每年就你家那邊弄的臟死了。”

    “喂，的好像你家那邊不是一樣”

    “我家，我家那邊總比你家那些只會閑話的好多了?！?br/>
    因為過年而弄臟家，所以討厭親戚的到訪。

    還因此大吵。

    “叮咚，叮咚?！庇H戚的到訪。

    老媽從廚房里出來，“哎呀干嘛這么客氣?！?br/>
    老爸也接到，“就是，都這么熟了不用這么客氣了，隨便拿點東西就行了?！?br/>
    他們面掛笑容的聊著，就好像，就是如此，一般。

    來訪的親戚越來越多，家里快要被塞滿了，磕瓜子的響聲與散落各處的垃圾。

    快到飯點了，老媽一個人在忙活半天。

    “咚咚咚咚咚咚”房間門被猛烈的敲打。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誰。

    “咚咚咚轟轟”沒有理會后，敲打變成了撞擊，幾次的撞擊后感覺門栓快要斷裂了。

    “開門別裝死?！彪S后又是一次沉重的撞擊。

    “嗒”門被打開了。

    “你在里面干嘛這么久裝聽不到”

    “啪”一巴掌落在了臉上。

    周圍的親戚沉默了一瞬間，隨后“你也真是的，不聽你哥的話，早點開門不就好了”話音剛落，磕瓜子的聲響又響起了。

    “你再這樣叫不聽，就算是過年我也照打你?！?br/>
    還是一言不?！芭尽贝蚰樢獙R，這次落在了另一邊?！爸罌]，啞巴啊不會出聲”

    “哦”

    “什么態(tài)度。”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沉默了片刻“知道了?！?br/>
    “知道了，知道還不快去搬凳子上來?！?br/>
    待我下到樓梯口時，聽到他與親戚們笑呵呵的聊天聲。

    凳子擺放好后，我想轉身回去。

    “干嘛啊這就回去了啊沒事做了”我只能停住?！斑€不快去幫你媽擺好碟子，碗?！蔽抑荒茏呦驈N房?！皼]點醒目?！?br/>
    老媽一個人在忙活，看到我來了?！澳阏媸堑?，不叫你，你就不會來是不是?？禳c擺好東西準備吃飯了?！倍撕帽P子后?！绊槺憬心愀缢麄儎e坐著磕瓜子了，叫他們去二樓吃飯?！?br/>
    “來來來，下來吃飯了?！彼腥硕枷氯チ耍一亓朔块g，相比十幾二十人擠在二樓，還不如等他們吃完先。

    沒過多久?！斑恕背林氐囊宦?，“你干嘛不下去吃飯?！薄斑恕睙o比憤怒的撕吼。

    “舍的出來了給我下去，所有人都齊了，就你不去，老子臉都給你丟光了?！毖矍暗母赣H把我拉了下去。

    座位依次排好，長輩坐里面，其他年輕的在外，孩另一邊地方跟媽媽在一起。

    我們圍著一桌。

    “來來來，吃吧”著大家都動了筷子，我想趕緊吃完離開。

    “啪”一雙筷子打在了手上?！澳闳麄兌紱]吃先你就動手”他一，所有人都看著我，我看著父親嫌棄的眼神令人深刻。

    我的是二伯伯的兒子，按輩分我要叫他四哥。坐在這的親戚，我都叫不出他們的名字。只知道該喊什么輩分。

    時候，我想問他們的名，父親總在一旁呵斥我，“沒點禮貌，真不懂事?！遍L輩和旁人總是，“名字是你叫的你該叫輩分?！敝钡浇裉煳乙仓恢浪麄兏髯缘妮叿?，也許只有等他們死了，才能從他們墓碑上知道他們的名字。

    “來三叔，我給你倒酒。”四哥恭恭敬敬的把酒滿上。

    “來喝”喝完后他們開始了老生長談，始終沒有一人夾菜，我也不敢作聲。

    他們的家常聊了很久，終于可以吃了。四哥除了敬酒就是給三伯夾菜和恭維。

    “來，這羊腿我給你夾了，很補的?！敝蛲染偷搅巳耐肜??！澳憷狭?，就該多補補?！敝趾攘似饋?。

    其他人也隨著附和，只有我在吃，我只想快點吃完離開這是非之地。

    “對了，三叔那地的事怎么樣了。”這話點醒了大家，所有人都看著三伯。“就是，那地的事怎么樣了?！逼渌拇蟾?，五哥阿都急了。只有三伯的兒子們繼續(xù)吃著飯。

    “那事，正在弄，可是人家就是拖著沒辦法啊”這一聽大家更急了?！澳悄愕故谴叽甙　薄笆前∥覀兊腻X都還沒到地也沒了，要是再不給我們就去告他?！边@一桑門把三伯到嘴的肉嚇掉了?！昂笆裁春埃阌惺戮筒灰谖疫@喊，喊他們去?！比樕查g黑了?？粗?，大家都不再出聲了，安安靜靜的吃著菜。

    等他們吃著時，我早已吃完了。我起身要離開。

    “吃完了啊不再吃多點”全部人看著父親再看我，“飽了。”我迅跑上樓。四哥見狀，用這機會緩和氣氛，“四叔你就不要氣了，來喝喝酒消消氣?！比缓笞约壕秃攘艘槐?，“三叔也是，來?！本票譂M上了。

    我看著天花板，“錢真的可以讓人瘋，無論那人以前有多好。”

    以前大家沒有這么多規(guī)矩，沒有這么多虛偽，沒有這么多是非。時候我認識的大家都是樸素的農民，直腸子就算是怨恨也會出來，互相幫助。

    我也不知道事情從什么時候開始，也許是長大了才懂。當初大家都沒什么地位，只給人看不起，就連上學也被其他孩嘲笑，“你個窮佬，全家以后都只能扛著糞水種菜過日子?！焙髞泶蠹壹绷耍萌康腻X買了個村長的位置給二伯，聽那段日子全家人都餓的沒飯吃。不過這是一次唯一的機會。

    二伯當上村長后不久政府就有了新政策，二伯把所有的利益都拉到大家這，不久大家都有錢賺了，生活也變富裕了。那時三伯總想要大頭被二伯痛罵被大家責備，大家總是怪三伯，因為他想要大頭總是害大家損失不，有次還害二伯的位置不保。

    日子逐漸富裕，最后我們家搬到了城里，在城里生活才有了現(xiàn)在。那都是我沒出生時的事了，那時過年我經常去二伯家，二伯很兇但總是給我好吃的，吃的最多的就是他家門口的柿子了。

    二伯是大家的主心骨，誰也不敢鬧事都要看他的面子，三伯在那時總被二伯罵。不過那段日子大家都挺幸福的，除了三伯。

    “起來了，起來送人走了?！崩蠇尠盐医辛似饋怼Ｎ蚁碌蕉菚r大家都準備走了，二伯娘正在用盒子裝飯菜。四哥在一旁看著，“裝什么不丟人是不是，回去煮點給他吃得了?！?br/>
    三伯也看著，四哥見狀趕緊“三叔我們先走，不要管這些婆娘?！?br/>
    在夜色下，一輛一輛的車離開了，隨著大黃的燈光遠去，人也走光了，只留下一堆臟亂的家。

    “終于走了，送走了這些瘟神還要收拾這亂七八糟的地方?！崩蠇屴D身回去，收拾那亂七八糟的地方。

    邊收拾邊抱怨，“是不是不會幫忙，就知道看，跟你爸一個德性。”這一晚收拾到了一點。

    到哪了哦對了，到二伯那時候的日子了。

    在我五年級的時候，也就是“我”的時候。二伯跟人去山洞采鐘乳石時意外生了。二伯一不心掉到一個坑，等被救起時，被確診為半身殘廢。從胸部以下全無知覺，從那時起他就成了個廢人。他的兒子也就是四哥，對他愛搭不理，二伯就連吃喝拉撒，都要求著他的家人。

    最后二伯再也沒有了地位，人也憔悴了許多。那個時候大家都忙著商量該把村長給誰，最后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爭吵，三伯了出來，并挨家挨戶的拜托別人和求著別人。記得當初半夜11點來到我們家求著我們，拜托著我們。還了很多很多痛改前非的話。

    三伯當選后起初的確在幫著大家，把政府撥的款優(yōu)先給了大家。大家都以為他起碼為大家爭取了利益，也就放心了。隨后他與各各官員打交道，天天跟各種人在一起，還對著我們不久就可以財了。他用著村里的公款到處吃喝，四哥當時看不過眼，應該眼紅他。三伯現(xiàn)后怕事情變大，就給他一個職位，帶著他到處吃喝，介紹各界人士給他。

    沒過一段時間，四哥跟著一群人經常去賭博，隨后把二伯的積蓄也搶走了，最后還把田地給抵押了，抵押又賭，只到現(xiàn)在還是欠人一身債。

    這時三伯出現(xiàn)了，他幫著四哥壓著賭債的事，如果不是這樣可能四哥都不知道去哪了。四哥如今對他是千依百順。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三伯到他出事時才幫呢剛開始沒有阻止反而借錢給他。也許答案只有村長才知道。

    再后來，也就是現(xiàn)在，政府把我們的地給征收了，可是過去兩年了，錢一直沒到，隔壁村都到了，只有我們。大家都懷疑了，暗地里都在其實錢早到了，就是三伯把錢給吞了，不拿出來。

    可就算知道，大家也不敢翻臉，生怕他報復，畢竟錢在他那萬一有個閃失就沒了。三伯的一個兒子早在海南島那邊定居，大家都在這是為跑路準備的。

    直到如今，大家都憋著一股怒氣，每次追問也被閃爍其詞的帶過。加上爺爺他們老了，又多了一件事，分財產。每個人都虎視眈眈，盯著爺爺?shù)哪瞧剡€有房子。每個人暗地里，都打著心里的算盤。三伯勸爺爺?shù)剿沁呑『谜疹櫵?，四哥他們我們都搬出去了，還回來分什么家產，每個人都在爭吵，都在數(shù)落對方。

    最后爺爺去了三伯那住，三伯有理由霸占房子了，去了之后沒多久就后悔了，三伯把吃剩的冷飯給爺爺吃，過年時也只是隨便給了碗齋面，最后把爺爺安排到地下室住，方便，這樣就不用上上下下的走動了。

    后來爺爺哭都沒眼淚了，最后把銀行的錢給了我父親。這一給，全部人都聯(lián)合起來，父親吃了老人家的錢。最后無奈，只好把錢交出來讓大家分了，不老實交還好，這一交，所有人都肯定不止這些。

    就這樣又大吵了起來，最后他們一個子也不肯給父親。

    是不是很好笑白天的一切就是個笑話，為了個笑話父親，母親，可以把怒火怪責于我。被筷子打的那一瞬間，沒有飆的瞬間，我覺得我已經給足面子了。

    也許這就是大人的世界。

    是不是長大了世界就會變

    一場戲劇的謝幕，每個人，人生之中的戲劇，無味，枯燥，沒有結局。

    這就是現(xiàn)實。

    “祝明天的我活的更好一點?！本退阒垃F(xiàn)實如此，也抱有希望的禱告。

    “晚安?！?br/>
    “晚安，悲劇的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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