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風(fēng)少陽離開之后,雪兒顯得憂心忡忡。青虛道長因為不知何故,也就不敢詢問,于是就猜想是不是和風(fēng)少陽經(jīng)脈受損有關(guān)。
正沉思間,聽雪兒忽然問道:“道長可知少陽公子魂魄被封印之事?”
青虛道長微微頷首說道:“貧道知曉此事。”
雪兒聽了卻是吃驚不已,她原本是想和青虛道長講述這事,可沒想到他竟然早已知道了,不禁疑惑地說:“那可否請道長詳細說來?!?br/>
青虛道長有些遲疑,但還是慢慢講了風(fēng)家莊禍難之后,風(fēng)少陽神情大變,無奈之下由凡德將他的記憶暫時封印的經(jīng)過。
雪兒聽了沉思起來:難怪風(fēng)少陽不記得風(fēng)家莊曾經(jīng)的過往,原來是記憶被暫時封印了,還以為他是故意如此,看來是錯怪他了。
可是,雪兒隨后憂心不已,這道長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了。于是雪兒緩緩說道:“少陽暫時失去記憶,被封印的只是其魂識,而并非魂魄,可是如今他一魂一魄皆被封印,怎不令人震驚?!?br/>
青虛道長聽了驚駭?shù)谜玖似饋恚骸笆裁?!一魂一魄都被封印了??br/>
雪兒眉目緊蹙,緩緩說道:“是啊,他的命魂和精魄都被強大的法印層層禁錮。”
“那,那有什么辦法可以解開此封???”
雪兒神情悲凄,搖了搖頭說道:“這法印極其強大,我都無法查證其是何屬性,更是難以破解。”
青虛道長心痛至極,喃喃說道:“這法印對少陽孩兒豈不是......”
“唉,或許他今生都無法修煉,即使勉強修煉,也不能進階升級......”
青虛道長聽了只覺得渾身無力,一下重重坐下,垂目暗嘆。
雪兒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門外一聲響動,接著一陣急促跑遠的腳步聲。
青虛道長和雪兒一聽,對望一下,而后同時脫口而出:“少陽!”
然后又都暗自懊惱,怎么忘了風(fēng)少陽,他一定是送完青云之后返回,在門外聽見了剛才說的有關(guān)他魂魄封印之事。
他何時回來的?聽見了多少?或許,這并不重要,關(guān)鍵是他聽到之后會怎樣?又會跑去哪里?
沒來得及多想,雪兒急忙說了一句:“道長莫慌,我去尋他?!比缓笊碛耙婚W,須臾而出。
雪兒出來之后,略一凝神,判斷風(fēng)少陽一定是跑去后山了,連忙御使神行術(shù)追趕。
追了一會兒,雪兒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身影,心里有些納悶:他沒有可能跑得這么快,怎么卻沒了蹤跡呢?
但雪兒不敢怠慢,暗暗加快了速度,不見到風(fēng)少陽,她不會放心,而越晚見到他的身影,心里就越是焦急。
又追了片刻,終于看見了他在山路上飛馳背影,雪兒才舒緩了一口氣,心里又氣又驚,他這呆傻之人,這是又犯的什么渾勁,可另一方面,他沒有真氣御使,僅憑借蠻力,竟也可以跑得如此之快。
漸漸的,雪兒已經(jīng)追到風(fēng)少陽身后,然后暗暗加力。只見白光一閃,雪兒躍到風(fēng)少陽前方,伸開雙臂想擋住他的去路。
可是風(fēng)少陽像是視若不見一樣,如一頭驚脫的蠻牛一般狠狠向雪兒撞去。
雪兒一驚,趕緊閃身避開,風(fēng)少陽又繼續(xù)向山頂狂奔而去。
雪兒心中暗怒,這個呆人,真是愈發(fā)長進了。她怕風(fēng)少陽有什么不測,只好又一次擋住他的去路,可他仍然像沒看見一樣,低頭前沖,如此幾次三番,不一會兒,二人就到了山崖之頂。
沒路了,風(fēng)少陽也停下了,滿天大汗,臉漲得通紅,大口喘著氣。
雪兒見了心疼不已,往前一步,想要扶著他。可是風(fēng)少陽因極速喘氣,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一急之下大喝一聲:“?。e......”而后忽然單膝跪地,一手死死撐地,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眼里如同噴火一樣,狠狠瞪視著她。
這目光中滿是怨怒,讓雪兒看了疑惑不解,他怎么會如此憤恨,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目光,這讓她心里升起一陣寒意,不禁一陣酸痛。
但雪兒目光中仍然是滿滿柔情,輕輕說道:“你莫著急,先喘口氣,我不過去就是了。”
過了好一陣兒,風(fēng)少陽才漸漸氣息平和,起身站起,似乎有些力竭虛脫,無力地靠在山崖邊那棵蜿蜒生長的松樹上。
又是一會兒,風(fēng)少陽用悲戚的語氣說道:“你又是何苦,這般追我做什么?”
雪兒淡淡一笑說道:“你這又是犯什么傻勁,這般發(fā)足狂奔,萬一氣促傷身怎么是好?!?br/>
“我都一生無法修煉,也無法進階,你還想怎樣!”
雪兒笑著說:“別怕,一切有我呢?!?br/>
“我不愿意!”
風(fēng)少陽一聲爆喝,讓雪兒心驚膽寒,連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得心痛。
雪兒幾欲落淚,緩緩說道:“你這是為何?”
“我不愿此生如螻蟻一般,茍延活著,更不想這輩子讓你只為我付出?!?br/>
“我沒有此意,也不在乎我為你做的這些,你又何必......”
“可我在乎,我......我畢竟是一個......一個男兒,怎么能一生都要依存于女人,你讓我有何顏面生在此天地之間?!?br/>
雪兒聽了,微笑一下,正色說道:“那又如何,只要實力超絕,還怕不能俯視天下嗎?!?br/>
“不行!我不能讓自己一生都在你的護翼之下,我想的是,有一天,我也可以為你做一些事情?!?br/>
雪兒聽了他的話,心里很是感動,歡喜地說道:“你有啊,這幾天你為我熬粥喝,不就是嗎?!?br/>
“你!我想的是能有一天可以保護你,而不是為你熬制什么膳粥!”
“這有區(qū)別嗎?!?br/>
風(fēng)少陽神色悲傷緩緩說道:“你可知道,當(dāng)我見你因為傳渡真氣給我,而受傷倒地時,我的心都快碎了,我不想那樣的事再有第二次!”說到最后,他竟慢慢落下了一滴眼淚。
雪兒聽了,心里暖煦如春,說道:“你此番深意,我怎會不知,可你如果這樣,豈不是更讓我傷心難過?!?br/>
風(fēng)少陽咬了咬牙,字字堅定地說:“眼下我能為你做的不多,你且多保重吧?!?br/>
雪兒聽了不知何意,連忙問道:“你此話何意,又要怎樣?”
只見風(fēng)少陽面露微笑,神情自如,而后忽然縱身跳下山崖。
“你!”
雪兒一驚之下,玉容失色,輕身飄起,須臾而至山崖邊上,而后騰升而起,在蜿蜒松樹枝干上狠狠一蹬,倒身朝著崖下飛速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