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突然變得蒼白。
瓢潑的蒼白顏料就像傾盆大雨,兜頭打下,將整個天空的空虛,野蠻倒泄。
“喂!木頭!”
“喂!說你呢,你個戀愛白癡?!?br/>
戀愛白癡?
四個由黑白線條組成的回復,仿佛自體內深處破開的血泡,翻滾涌現(xiàn)。
“哎呀,果然每次復活次數(shù)為零,死掉的話就會以生命的形式透支?!?br/>
一個陌生的女孩,我不認識的女孩。
很漂亮,盡管只露出了半張臉。
“你說什么?”
我無法理解她的話,不明白她所闡述的含義。
更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張開口,源于自己的嗓音,卻像從血肉磨牙擠出,于每個神經(jīng)末梢細枝末節(jié)處,呼吸開闔間,120hz降維到了一幀般緩慢。
“我……是誰?”
我居然會忘了自己。
居然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
“沒關系的,就算記憶消失,就算到了連生而為人的意義都遺忘,只要是你,就一定可以做到的哦。”
[系統(tǒng)重啟中——]
“我,叫夏佐?”
重新看清系統(tǒng)資料的我,強行按耐住了內心深處,仿佛跟隨自己一同蘇醒的悸動。
該如何形容這令我恐懼,非要詳細描述的悸動呢?
就像地上由于天空過度明亮的白光,映出我毛茸茸的,像惡鬼般細長的影子。
我聽見了自己瀕臨死亡前的呼吸節(jié)奏。
我仰頭問她,看她雙馬尾紛飛,綁住雙馬尾的翩躚紅發(fā)帶。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
她彎腰70度,似竭盡全力,想試圖表達希望親近自己的善意。
可因為某種規(guī)則,姿勢顯得格外扭曲,看著就叫人生疼的怪異。
“我為什么一定要完成這個任務?”
“還有系統(tǒng)背包里的這些東西?!?br/>
“你是召喚石召喚來的式神嗎?”
“是我的,還是其他誰的?”
似乎因為自己快忍耐不住了,一口氣問出的問題有些冒昧。
她陷入沉思。
周遭的建筑,由黑白線條勾勒出的城市輪廓。
不知道出于哪個畫家,哪個偷工減料的程序員,或者干脆是哪個神經(jīng)病的粗率的夢里。
咦?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推斷?依據(jù)在哪里。
這般想著,天空迅速泛紅,預示暮色四合的鐘擺指針,精準指向18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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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該當什么游戲拖。”
“工資低不說,還要忍受無痛全息帶來的生理摧殘?!?br/>
“簡直比NPC還要痛苦??!”
剛剛畢業(yè)一時半會眼高手低找不到工作的我,為了避免餓死的下場,只得沿著人來人往,全是麻木面龐的上班族街道,走入企鵝游戲公司。
或許是從小玩游戲長大的吧,我很輕松的過關斬將,在2000萬名全世界蜂蛹報名競技間,博得面試官的好感,成功簽約,成為企鵝V世界50萬內部玩家中的其中一名。
以上的碎碎念,便是我一天的抱怨。
毫無風度的躺在無論哪里,都擠滿了人的魔都科技街。
化身成為振翅的蜜蜂,將透明的翅膀所煽動出的透明怨念,在無人回應的VR虛擬空間里,漸漸消沉,直至恢復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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