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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慎行剛才進入偏殿的時候中年僧人站在斜對著殿門口角落,手托著缽盂低垂雙目,看起來對清陽道長和不了禪師的比武絲毫無動于衷,就連羅慎行他們進來都沒有讓他抬起頭來,但是誰也沒想到這個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的中年僧人竟然在瞬間來到了羅慎行的身旁,還接下了那顆極具殺傷力的念珠。
羅慎行的目光順著缽盂慢慢的看過去,就見到中年僧人依然是低垂雙目的樣子,似乎剛才出手的不是自己,在進入大佛寺的時候冷凝兒調(diào)皮的取笑中年僧人是啞巴,當時羅慎行擺手示意冷凝兒不要胡來,那時中年僧人的耳朵輕輕的動了一下正好被羅慎行看見了。
但是羅慎行以為那只是一種巧合,當時羅慎行擺手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絲毫的動靜,再高的耳力也不可能聽到這種擺手帶起的風聲,但是現(xiàn)在羅慎行終于證實了--當時中年僧人的確聽到了自己的動作。
不了禪師和清陽道長同時驚魂不定的看看對方,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責備與不安,不了禪師是因為清陽道長心情不好才與他切磋武功,到后來被清陽道長的瀟湘夜雨彈的不堪忍受施放“法寶”打算教訓一下清陽道長,沒想到清陽道長竟然湊巧把念珠彈向了自己的徒弟,如果這一下打中了至少也要奪去羅慎行的半條命。
不了禪師與清陽道長交換了一個責備的眼神又一齊看向中年僧人,中年僧人手中的缽盂裝滿了水,但是他用缽盂接念珠的時候不但里面的水沒有灑落出來,而且念珠落入缽盂之后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發(fā)出,如此高深莫測的功力讓清陽道長和不了禪師這樣的高手也驚駭不已。
不了禪師與中年僧人相識多年,但是中年僧人從來也沒有顯露出自己會武功,不了禪師能夠與他結(jié)交是因為中年僧人精通佛法,雖然他不說話,每次與不了禪師交談的時候都是通過寫字的方式,但是中年僧人的每一句話都頗有禪意,讓不了禪師大為折服。
今天竟然發(fā)現(xiàn)中年僧人是真正的高手,不了禪師想起自己在他面前多次與人比武就感到慚愧不已,自己的武功在中年僧人面前幾乎不值一提,可是自己還不自知,沒有什么事情比班門弄斧更丟人的了。
不了禪師合掌道:“多謝師弟相助,愚兄造業(yè)累師弟破戒出手實在惶恐。”
中年僧人用腳尖在地上寫道:“隨緣?!?br/>
清陽道長見羅慎行仍然愣愣的看著中年僧人,大喝道:“還不快謝謝大師救你一命?!?br/>
羅慎行也合掌為禮向中年和尚鞠了一躬,說道:“大師的恩德弟子銘記在心。”
中年和尚在地上寫道:“心在何處”
佛門中有一段公案,一個居士想考驗虛云長老,虛云長老首先問居士你在做什么功夫,居士回答說觀心,虛云長老繼續(xù)問心觀到了沒有?居士無法回答。
羅慎行曾經(jīng)看過這個公案,也曾思索過這個問題,但是佛經(jīng)上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真心無相不可眼見,自己不是出家人也沒那份慧根,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出一個好答案,沒想到中年和尚竟然問自己這個問題。
不了禪師喃喃自語道:“這個問題難!難!”邊說還邊搖頭。
羅慎行齜牙笑了一下,尷尬的道:“弟子是俗人,心隨妄念流轉(zhuǎn)?!?br/>
中年和尚點點頭,在地上寫道:“何為妄念”
羅慎行見到中年和尚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只怕自己回答了什么是妄念之后又要問出更高難的問題,但是又由不得自己不回答,如果自己拒絕回答的話只怕師傅又要一個大耳光打過來,然后斥責自己不尊重救命恩人。
羅慎行搔搔頭道:“大師要是不責備我,我就說實話。”
清陽道長警告性的“嗯”了一聲,提醒羅慎行不要失禮,中年和尚破天荒的微笑一下,在地上寫道:“赤子?!?br/>
清陽道長見中年和尚沒有不高興,這才放下心說道:“你說吧,大師不會責備你。”
羅慎行又看看不了禪師,不了禪師立刻明白羅慎行要說的話一定極為難聽,有可能打擊一大片,當然最主要的攻擊目標一定是和尚,自己自然也是攻擊的對象之一,不過羅慎行越是這樣謹慎不了禪師越想知道他要說些什么。
不了禪師拍拍大肚子道:“出家人五蘊皆空,你隨便說,我可不像你師傅那樣小氣?!?br/>
清陽道長這才明白羅慎行是擔心說錯話之后挨打,不過清陽道長此時已經(jīng)冷靜下來,又開始后悔自己貿(mào)然出手打了羅慎行,上次自己已經(jīng)打錯了一回,這次就算羅慎行真的說錯話自己也應該把那次錯誤的懲罰補償?shù)竭@次,所以清陽道長為了挽回不良后果慷慨的道:“放心說,說錯了也沒關(guān)系。”
羅慎行壯著膽子道:“大師,佛經(jīng)上說要斷除妄念,可是這是沒道理的,而且完全行不通……”
不了禪師急忙打斷他的話道:“我贊成這句話?!辈涣舜髱熛騺碇鲝埻罴雌刑幔_慎行的話正投了他的胃口,所以迫不及待的表示大力支持。
羅慎行以為不了禪師還有話要說,因此靜靜的等待不了禪師的下文,可是不了禪師說完之后等了片刻奇怪的道:“你怎么不接著說了?”
羅慎行這才繼續(xù)說道:“佛經(jīng)上說自渡渡人,可是自渡是為了什么?渡人又是為了什么?還不都是為了成佛嗎?”
不了禪師又打斷他的話道:“成佛是為了普渡眾生。”
羅慎行稍候片刻見到不了禪師沒有下文了,繼續(xù)說道:“成佛是為了普渡眾生,讓眾生成佛,這是不是妄念?”
這次譚靜雅接過話道:“的確有問題,既然是斷除妄念那為什么還要成佛呢?成佛本身就是一種妄念啊?!?br/>
清陽道長忍不住低聲咳嗽一下,羅慎行立刻會意,師傅這是在提示自己說的太過分了,羅慎行急忙對中年和尚道:“我的意思就是這樣,我不是反對佛家,其實我很喜歡佛家勸人為善的理論,方才是我胡說八道,冒犯的地方請大師見諒?!?br/>
中年和尚對羅慎行招招手轉(zhuǎn)身往外走去,羅慎行以詢問的目光的看看師傅,清陽道長欣喜的急忙點點頭,中年和尚很明顯是對自己的徒弟感興趣,得到高僧的垂青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樣的大好機緣豈能錯過。
羅慎行隨著中年和尚離開偏殿,繞過大雄寶殿經(jīng)過一條長廊來到了位于大佛寺東北角的一間僧舍,僧舍中除了一個蒲團之外空無一物,中年僧人盤膝坐在蒲團之上然后指指手中的缽盂。
羅慎行疑惑的問道:“大師是要我取出念珠?”
中年和尚輕輕頷首,把缽盂遞到了羅慎行面前,羅慎行眨眨眼睛不明白和尚的意思,猶豫了半天才伸手想要到缽盂中取出念珠,中年和尚屈指一彈一縷指風點在羅慎行右肩膀的穴道上。
羅慎行手臂一麻急忙...[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