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里的寧婉魚打開所有的燈,室內(nèi)一片明亮。
她突然很不喜歡這么大的公寓,過于冷清了,也會讓她感到害怕。
走去廚房關窗戶時,窗外的黑暗中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她尖叫一聲向后踉蹌著退開。
撞落裝盤子的架子,噼里啪啦的碎落一地。
她穿著細帶高跟鞋的腳踝被劃傷,疼痛也緩解不了她此刻的驚懼顫栗。
定在原地,一手拄在胸口,平緩急促的呼吸。
試探著向前踏出兩步,走到窗邊,重新推開窗戶往外看。
沒有人。
她又試著把頭探出去,左右瞅了瞅。
寂靜的公寓外什么人也沒有。
是她多心嗎?
搖搖頭,重新關好窗戶。
回身邁出兩步她又突然回過頭去,窗外還是沒有人。
關掉廚房的燈,寧婉魚回到二樓臥室了。
睡覺睡到半夜的時候,寧婉魚被一陣電話鈴音吵醒。
半坐起身,接起電話。
柳思聰疲累的嗓音從電話線的另一端傳來。
“對不起婉婉,我走的太匆忙來不及送你,安南已經(jīng)把你送回去了嗎?”
安南?
“你讓安南送我嗎?”寧婉魚疑惑的問。
“嗯,怎么了,你沒看到他嗎?”
柳思聰聽出她話里的端倪,凝重的立起眉毛。
怪不得,怪不得在柳家老宅的門口,安南看到她和龍耀陽一起走出來時,想要上前說什么,卻在龍耀陽冷冽而強勢的眼神下欲言又止。
他沒告訴柳思聰是龍耀陽把她送回來的,既然安南沒說,她也不想多生事端。
“我看到他了,已經(jīng)回公寓了,你爺爺還好嗎?”
寧婉魚敷衍兩句,轉(zhuǎn)移話題到。
瞇著眼睛,看了眼墻上的電子時鐘。
2點了,他還在醫(yī)院守著嗎?
有醫(yī)生走過來要和柳思聰談論柳震哼的情況,他抬手比個稍等的手勢,對電話這邊的人道。
“沒什么事,年紀大了身體機能退化,早點睡吧,婉婉,還有……今天我說的話不是開玩笑的,我想和你定婚結婚,這幾天我去不了柳氏,你仔細想想我的話,嗯?”
寧婉魚輕微嘆了口氣,知道現(xiàn)在和他說什么都沒用。
無奈道:“好吧,我會想想。”
“嗯?!?br/>
他輕輕應了聲,卻沒有先撂電話。
寧婉魚聽到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響,猜測他現(xiàn)在正在走路。
掛斷電話后,寧婉魚抓抓頭發(fā)從床上站起,走進浴室。
有些渴,她從浴室出來后就想去樓下接杯水。
下了兩步,她茫然的視線才陡然瞪大,盯著客廳里的一室漆黑心跳猝不及防的加速。
睡覺前,她明明把臥室,客廳,回廊上的燈都開著的。
可眼下,客廳和回廊上的燈被人關上了。
臥室的門敞開一條縫隙,床頭柜上的淺色桔燈散出的光微弱而柔和。
順著敞開的門縫掃出一條垂直的細線。
她倉皇奔回樓上,將臥室的大燈打開,又把房門全部敞開。
這樣露出的光更明亮了,她才壯著膽子跑到樓梯口按開回廊以及客廳的燈。
燈光明亮后她有幾秒不適應,微微瞇著眼睛。
睜大后,緩慢的掃視四周,安靜,詭異。
她的手撫摸著沙發(fā)靠背,似乎得摸著什么,她的心里才有底,才不會這樣不安。
一路向前,走到廚房門口,幾次提起勇氣都不敢上前看看窗戶有沒有關好。
反身跑上樓,下意識的拿起手機就要給他打電話。
這一切動作都是無意識的,就像人在遇到危難后的反射動作一樣。
等她緩過神來時,電話的另一端已經(jīng)播到龍耀陽那里。
寧婉魚垂下目光,發(fā)現(xiàn)電話正在接通中,立刻嚇的按斷,將手機扔到床上。
“你在干什么?寧婉魚?!彼唤|(zhì)問自己,反身跌坐在床下。
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胳膊上,像是被人遺棄在路邊的小貓小狗,可憐不已。
伸出雙手抱頭,捂住耳朵,拒絕大腦不聽指揮跳出來的所有回憶。
而同一時間的另一邊。
龍耀陽正坐在辦公桌后,右手輕輕撫弄著左手掌心里的物件。
電話響起時,他側目瞟去,又看了眼時間,蹙眉接起。
“喂……”
他剛接起來,對方就掛斷了,電話里是一陣空蕩蕩的風音。
他將手里的東西放到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拿起手機在掌心摩挲。
寧婉魚坐在地上很久很久,床上的電話都沒有響起。
她用力的抱緊自己,感覺身體冰涼,好冷好冷。
柳震哼搶救了三天,情況才算基本穩(wěn)定。
這幾天,龍耀陽和萬麗娜退出她的視野,柳思聰也沒有時間給她打電話。
寧婉魚的生活似乎又回歸了最初的平靜。
小玲不顧穆塵的反對回柳氏上班了,雖然她的手腕依舊很疼。
一個星期后,寧婉魚和小玲還有張宇跟著秦燕秦姐去醫(yī)院看望柳震哼。
寧婉魚知道老爺子不想看到她,近兩個星期她也沒討嫌前來。
病房里,柳思聰不在。
只有秦燕恭敬的和老爺子說了幾句話,其它人一概保持沉默。
待了不到十分鐘她們就從醫(yī)院離開了。
在醫(yī)院樓下遇到柳思聰?shù)拿貢材?,秦燕疑惑的問:“總裁不在醫(yī)院嗎?”
她已經(jīng)兩天沒聯(lián)系上他了,今天來醫(yī)院也是有重要的事想和他說。
安南往她身后的寧婉魚看去,秦燕的視線側開,余光掃過寧婉魚,抿了抿唇。
“婉魚,小玲,張宇,你們先去車上等我?!?br/>
“好的秦姐?!睆堄钷D(zhuǎn)身,拉開車子后座的門讓小玲與婉魚坐進去。
這邊的安南看她們走遠了,才道:“老爺子和總裁因為寧小姐吵的很厲害?!?br/>
“我想到了,老爺子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暈倒,聽說是柳婧在老爺子面前說了什么。”秦燕點頭,修剪的一絲不茍的指甲握緊文件夾。
“醫(yī)生說老爺子不能再受刺激,會有危險,總裁再鐵石心腸也不能眼看著撫養(yǎng)他長大的爺爺出事,所以他去相親了,日化石油家的千金董璇?!?br/>
“難怪呢!”秦燕了然般的蹙起眉。
“難怪什么?”安南不明所以。
秦燕把手中的文件亮出來:“難怪老爺子讓我負責北城新建的項目,這個項目對我們柳氏集團這么重要,我還在想,他為什么不讓總裁負責?!?br/>
轉(zhuǎn)眸一動,問道:“老爺子是想讓總裁和這位董小姐結婚是嗎?”
安南抿了抿唇瓣:“是有這意思,只是不知道總裁會不會同意?!?br/>
秦燕漠然了,沉沉的嘆了口氣。
安南和她共事多年,知道她是個外冷內(nèi)熱的好上司。
突然愁眉深鎖,定和寧婉魚有關:“怎么了?有什么不對的嗎?”安南問。
秦燕半側回頭,往寧婉魚沉默的側臉看去。
“老爺子讓我負責北城新建的項目,卻讓他們幾個去龍氏那邊交涉,這么大的項目不該派他們這些新人去,我一直在想為什么,現(xiàn)在我才知道,老爺子是想借著這個項目把寧婉魚再推回龍少的懷里,再不然,如果項目失敗了,他會把責任全部推給她,用此來威懾總裁與董小姐結婚?!?br/>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安南一聽,也明白了秦燕的顧慮。
“總裁對寧小姐動真心了,不然也不會把老爺子氣到住院?!卑材系馈?br/>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擔心?!?br/>
去龍氏集團報道的日子,小玲寧婉魚與張宇在龍氏集團門口看到萬麗娜,齊刷刷的側開目光。
“太太?!北gS們恭敬的對她行禮。
萬麗娜走到電梯前,側眸時,看到擠在員工電梯隊伍后的三人。
揚唇微笑,叫道:“婉魚,到這邊來。”